21、第 21 章 ...
-
接下来的几天，林浅沫依旧保持着早出晚归的节奏，将自己埋首于无尽的工作和会议中，像一只刻意绕开领地的猫，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与萧清雨碰面的时间。那扇深色的门，仿佛成了她心底警戒线的实体化象征。
萧清雨同样忙碌，跟着文静准备一个重要的国际论坛同传工作。但这一天，她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复盘会议，早早地回到了“林上雅郡”。
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她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她甚至连林浅沫的脚步声都很少听到。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她下班了吗？还是又在公司加班？
一个人吃饭，肯定又是随便应付了吧。以前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好好吃饭。
要不要……做一顿饭？
做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还有冬瓜排骨汤……
然后……邀请她过来一起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她的心。一股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希望之火，在心底重新燃起。或许……或许这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她们之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做不了恋人，做不了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的“姐妹”，那至少……至少可以做朋友吧？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我们，我们可以是朋友吗？”
沫沫……会来的吧？她应该……不会拒绝一顿家常便饭吧？
带着这份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萧清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家房门。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她动作熟练地清洗、切配，锅铲碰撞间，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每做好一道菜，她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门口，仿佛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敲响。
糖醋小排收汁变得红亮诱人，清蒸鲈鱼的火候恰到好处，冬瓜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温暖的热气。萧清雨将饭菜精心摆放在餐桌上，还特意拿出了两副碗筷。
一切准备就绪。
她解下围裙，走到玄关，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勇气在准备食物的过程中积蓄，却在临门一脚时，又开始悄然流逝。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唐突？
会不会根本不在家？
或者……在家，但不想理会我？
万一她开门，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着我，问我“有事吗？”我该怎么回答？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心甚至沁出薄汗。她在门后站了足足五分钟，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最终，那想要靠近、想要打破僵局的渴望，战胜了胆怯。
萧清雨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般，毅然拉开了自家房门。她走到对面那扇深色的门前，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叩响了门板。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也敲在了萧清雨自己的心上。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扇门上，等待着里面的回应，或者说，等待着对她内心那个无声问题——“我们，可以做朋友吗？”——的最终审判。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清脆的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三下，然后归于沉寂。
萧清雨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扇深色的门板上，期待着，也恐惧着它的开启。
一秒，两秒……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询问，只有一片死寂。
希望如同被细针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气，失落和尴尬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刚才鼓起的全部勇气。她果然……不在家吧。或者，在家，但不想理会自己。
萧清雨的肩膀垮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退回自己的安全领地。
就在这时——
“叮——”
身后的电梯，突然发出抵达楼层的清脆提示音！
萧清雨的身体猛地僵住，即将转过去的动作瞬间定格。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站着的人，正是林浅沫。
她似乎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甚至可能还有应酬。身上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外面搭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简约的公文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淡青色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无所遁形。她微微低着头，似乎正看着地面，准备迈步而出。
当电梯门完全打开，她抬起眼的瞬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浅沫显然没有料到一出电梯就会看到萧清雨，而且她就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她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或冷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照出萧清雨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未来得及收起的、混合着期待与失落的表情。
萧清雨更是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浅沫，大脑一片空白。她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刚才因为紧张而捏住的衣角，身上甚至还系着那条带着油烟味的围裙——与她此刻温婉的气质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沫沫……她回来了！
我……我这个样子……
她看到我敲门了吗？她会怎么想？
巨大的尴尬和慌乱让她脸颊迅速升温，烧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浅沫率先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极快地从萧清雨系着的围裙上扫过，又落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自己家的门上，最后重新回到萧清雨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萧清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林浅沫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些。
她迈步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萧清雨的心上。
她走到门前，距离萧清雨只有一步之遥。萧清雨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夜晚的凉气。
“有事？”林浅沫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工作后的倦意，听不出什么情绪。
又是这两个字。和那天晚上在车里一样。
萧清雨的心脏像是被这两个字轻轻刺了一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浅沫，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惫，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和精心准备的饭菜，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她仓促地低下头，避开林浅沫的视线，声音细弱蚊蝇：“没……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还没回来……”
林浅沫看着她这副样子，目光在她低垂的、泛红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宣告。然后，她推开房门，侧身走了进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萧清雨一眼，也没有对站在自己家门口、明显是等待的她，发出任何邀请。
门，再次在林浅沫身后关上。
将萧清雨，连同她那句未能问出口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以及满屋已经微凉的、带着她所有小心翼翼期盼的饭菜香气，一起隔绝在了外面。
走廊里，只剩下萧清雨一个人，和对面那扇冰冷紧闭的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浅沫身上那冷冽的香水味，与她围裙上的油烟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无比讽刺的味道。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