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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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沫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夜晚的海风带着越来越重的凉意，吹得人心里也空落落的。
“回吧，有点晚了。”她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裤腿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萧清雨的目光，从刚才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林浅沫。多年不见，从沫沫回国到现在，这不过是第二次见到真人。她长大了，身量比记忆中更高挑，那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装将她衬得愈发挺拔清隽，褪去了少女的圆润，多了成熟女性的利落与锋芒。就是……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轮廓清晰得有些凌厉。萧清雨忍不住想，国外的饮食肯定不合她的胃口，她以前最爱吃家里做的糖醋小排了。
林浅沫一转头，就看见萧清雨正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发直，呆呆的模样，带着点熟悉的傻气，和她如今这副温婉知性的外表颇有些反差。林浅沫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重复道：“走吧，回家啦。”
“哦哦，嗯，走吧。”萧清雨像是被惊醒，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热，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沉默地散步回到酒吧附近的停车场。夜晚的喧嚣似乎还未完全散去，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林浅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萧清雨说：“沈璃半小时前给了我信息，她和小姨先回去了。”
“好的，”萧清雨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浅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小心翼翼，“那……浅沫你呢？你怎么回去？”
“我开了车。”林浅沫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
萧清雨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那……能不能麻烦浅沫送一下我？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嗯，走吧。”林浅沫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驾驶座。
萧清雨看着她利落解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自己却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浅沫刚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到萧清雨坐进了后排，不由得愣了一下，眉头微蹙，脱口而出：“你坐后面干嘛？”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清雨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和一丝刻意的疏离：“你以前不是说……等你能开车了，你的副驾驶位置，只能是你女朋友的吗？”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缓，几乎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坐……不合适。”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浅沫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有些泛白。她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看向后视镜。镜子里，萧清雨低垂着眼睫，侧脸线条柔和却紧绷，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界限。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原来她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一句玩笑话。
当时是带着怎样隐秘的期待和试探说出那句话的，如今连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可现在，她拿着这句话，像拿着一把尺，精准地丈量出我们之间应有的距离。
“不合适”……是啊，在她心里，我永远只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妹妹”，又怎么会是……“女朋友”呢？
一股混合着自嘲、苦涩和莫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林浅沫扯了扯嘴角，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是这样。”
她没有再坚持，也没有解释那句“童言”在经历了十年分离后是否还作数。她只是熟练地启动引擎，打开了导航。
“地址。”
萧清雨报出一个小区名，声音依旧很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比海边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一个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仿佛开车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一个偏头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眼底映照着城市的繁华，却空洞无物。
那句关于“副驾驶”的旧日宣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们隔在了咫尺之间，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