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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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林浅沫目视前方，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打破了车厢内令人难堪的沉寂。
“林上雅郡。”萧清雨报出一个小区名，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
林浅沫的反应只有一个简短的鼻音，随即在导航里输入了目的地。车子平稳地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街景如同按了快进的电影画面，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芒在车内明明灭灭。车厢内再次被一种比海边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所笼罩。林浅沫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仿佛开车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萧清雨则偏头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眼底映照着城市的繁华，却空洞无物，思绪早已飘远。
那句关于“副驾驶”的旧日宣言，像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屏障，将她们清晰地隔在了这咫尺之间的空间里，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路无言，唯有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无法抵达唇边。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减速，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萧清雨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恍惚，直到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某个固定的车位上，她才猛地回过神。
“浅沫，不用的进来的，你刚刚可以在小区门口放我下来的。”萧清雨看着窗外熟悉的停车场环境，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觉得麻烦对方特意开进地库。
林浅沫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没事儿，我也住这边。”她侧过头，目光终于再次落在萧清雨脸上，补充道，“这个周刚搬过来的。”
“……！！！”
萧清雨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住这儿？？？”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林上雅郡？她也住这里？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吗？还是……
这个小区离她的公司并不算最近的选择，以她的性格和财力，应该有更多、更便捷的选项。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难道……
一个荒谬又让她心跳失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她知道我住这里？
但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不会的。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从未对外详细说过住址，而且……而且她看起来那么冷淡，那句“好看就戴着”言犹在耳，又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自己而选择这里？
林浅沫将萧清雨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她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嗯，这边环境不错，离公司也还算近。”她推开车门下车，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巧合。
萧清雨也慌忙跟着下了车，站在空旷安静的停车场里，看着林浅沫锁好车，动作自然地朝着电梯间走去，那个方向……赫然就是她所住的那一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间，林浅沫伸手按了上行键。萧清雨站在她身侧，心跳依旧紊乱，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林浅沫率先走了进去，然后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的萧清雨，平静地问道：
“你住几楼？”
“16楼。”萧清雨轻声回答。
林浅沫闻言，抬手按亮了“16”那个按钮。然后，她的手指就停顿在了那里，迟迟没有按下其他楼层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而粘稠。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16楼……
好啊，妈咪这个老狐狸！
我说她怎么那么积极地帮我张罗公寓，名下那么多处房产，偏偏“精心挑选”了这里，还“恰好”就在同一层！
什么环境不错离公司近，根本就是借口！她和妈妈肯定早就知道了清雨住在这里，甚至可能连门牌号都一清二楚！这两个人，真是……真是没办法！
一股混合着被看穿心思的懊恼、以及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猛地冲上林浅沫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两位母亲联手推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而这个“陷阱”的另一端，就站着此刻在她身边，对此一无所知的萧清雨。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按键面板上，仿佛被定格了一般。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就等于直接向萧清雨暴露了她们不仅是同一个小区，更是同一栋楼、同一层的事实。这巧合也未免太过于刻意了！
萧清雨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林浅沫按亮了16楼后便没了动作，只是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她……怎么不按自己的楼层？是忘了，还是……？
难道……一个更加不可思议，却让她心跳骤然失速的猜测浮上心头——她不会也住在16楼吧？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让萧清雨几乎不敢相信。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林浅沫那只悬停在按键前的手，等待着下一个数字的亮起。
电梯开始平稳上升，数字从“B1”跳到了“1”。
林浅沫终于动了。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手指有些用力地再次按向了同一个按键面板——又一次按亮了那个已经亮着的“16”！
“滴——”按键发出轻微的确认音。
然后，她收回了手，插进西装裤袋里，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前方紧闭的电梯门，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算了，反正迟早要知道。既然妈咪她们费尽心思安排了这场“偶遇”，那就……顺其自然吧。只是，这该死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萧清雨看着那唯一亮着的“16”按键，瞳孔微微放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随即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她真的也住在16楼！
这不是巧合。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慌乱、无措、以及一丝深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欣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林浅沫的背影，那人依旧站得笔直，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看似冷静从容的侧影。
可萧清雨却莫名觉得，那挺直的脊背下，或许也藏着与她同样的兵荒马乱。
“叮——”
16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安静整洁的走廊。
林浅沫率先迈步走了出去，然后侧身，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萧清雨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两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照亮了并排的两扇入户门。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十年的分离，跨越重洋的思念，无数个夜晚的自我怀疑和挣扎，似乎都在这条短短的走廊里，凝聚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崭新的开始——或者，是另一个更加复杂的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