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猫说很想你》断河渡

5、旧事

　　许暮野烧了几天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有些食欲不振。

　　快除夕了，江寂尘早早就给荀姨放了假。空荡荡的家里又只剩下了许暮野。

　　不，还有江寂尘。

　　许暮野真的搞不懂江寂尘想作什么妖。

　　无事献殷勤…？可他现在身无分文，没什么可被盗的。

　　荀姨走后，江寂尘天天在家给他做各种各样的吃的，菜单一个月都不带重样。什么法式微醺培根配香甜碧玉鲜蔬，意式蒜蓉浇汁精选西班牙什锦小海鲜。

　　光是菜名就让许暮野提不起一星半点的兴趣。

　　偏偏江寂尘说完后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望不出什么情绪，可好像如果不对菜做出什么评价，他就会和你这么对望一整天。

　　面对那道灼热的视线，许暮野心情复杂。

　　他忍着把餐盘甩到对面脸上的冲动，咬牙尝了一口。

　　……靠了。这不就是培根炒菠菜和蒜蓉海鲜？

　　“怎么样……？”江寂尘轻声道，眼睛黑沉沉的。

　　许暮野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泛青，低声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江寂尘蹙了蹙眉。

　　许暮野太阳穴突突直跳，藏在心里的话终是出了口：“江寂尘，你玩够了吗？你想怎样，我配合你不好吗？先是无微不至的关照，后是别出心裁的菜。你想要什么呢？一句夸赞？还是让我彻底迷恋上你给的‘家’？强的不行想来软的吗？”

　　江寂尘伸手去拉许暮野的胳膊，嘴唇无力地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许暮野瞥了一眼被拉扯的胳膊，嘲讽地扯了下唇角，道：“不演了？”

　　江寂尘看着许暮野嘲弄的表情，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刀子般钝痛。他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将许暮野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

　　反正在许暮野眼里，自己早就是这样的人了吧。

　　这个吻，蛮横凶残，却又绝望无力。许暮野只挣扎了一下，见不能够挣脱，便不再反抗。

　　明明如此激烈，可却未能平添丝毫暧昧，江寂尘抬眼，却只看见那双清明淡漠的眼眸。

　　江寂尘被那眼神刺得生疼，疯魔般的，想从那冰凉的两片唇瓣中汲取一丝暖意。他竟生出把这个人的嘴永远堵住的念头。这样，他就再不会在这张嘴里听到尖锐刺耳的话，就再不会难过，再不会心痛。

　　一吻毕，口齿间满是苦涩。

　　江寂尘，你想要什么呢？

　　那时的许暮野，清明，淡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暮野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从此让江寂尘记了很多年。

　　.
　　许暮野刚二十的时候，两人还没有像如今这样的针锋相对。

　　那时许暮野快毕业了，正四处找工作。

　　江寂尘十六岁，跳级上的大学，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

　　每次回家，江寂尘就能看到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招聘简章，许暮野趴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平时不戴的黑框眼镜，嘴里叼着笔，时不时在纸上涂画两下。

　　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头发也有些乱，大概是刚面试完回来。

　　江寂尘放下行李箱，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两声：“爸，妈，我回来了。”

　　转而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就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许暮野身边，顺便抱起地板上一团毛茸茸的生物。

　　“建国是不是又胖了？”江寂尘颠了颠手中的猫，好像是又沉了些。

　　建国艳遇母猫的美梦被打断，两个黑亮亮的眼睛瞪着罪魁祸首，接着从江寂尘怀中跳到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去了卧室。

　　“天天就知道吃，不胖才怪。”许暮野头也不抬，随口附和。

　　江寂尘状似无意提起：“哥，找工作的事……？”

　　“嗯，还在找，怎么？”许暮野终于施舍般的从众多稿纸中抬头，匆匆瞥了他一眼。

　　“我有个同学的……”

　　“哎哟，大人的事小屁孩插什么手，写作业去写作业去。”许暮野忙打断他，烦不胜烦。

　　…………江寂尘感到自己头顶仿佛划过一排省略号。

　　许久，许暮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余光瞥见江寂尘依然杵在原地不动，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搂住江寂尘的肩膀低声道：

　　“……怎么？怕我搞不定？放宽心吧，已经有好几家公司主动找上你哥我了，我就是挑选挑选，看看哪一家配得上你哥哥异于常人的工作天赋。”

　　真是吹得一手好牛。要不是听爸妈说这几天哥都在为工作的事焦头烂额，江寂尘恐是真的要信了。

　　“行了行了，吃饭去。”许暮野起身，哼着歌一脸悠闲地去厨房盛饭了。

　　饭桌前，许暮野正狼吞虎咽，忽的瞥见许父用手肘边戳许母的胳膊，一边递眼色。

　　许暮野一头雾水，欲开口，就见许母不耐烦地回看了许父一眼，接着放下碗筷，轻咳了声，柔和地望着江寂尘：

　　“尘尘，大后天你生日，我和你爸到时候去你学校看看你，顺路买个蛋糕，你看行吗？”

　　“那我哥……”

　　“大后天江寂尘生日怎么没人告诉我？”

　　两人异口同声。

　　许母： “小野要找工作去不成，视频见面也是一样的。”

　　江寂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暮野在一旁，嘴里包着一口米饭，含糊不清道：“寂尘啊，想要什么礼物尽管开口哈，一句话的事。”

　　“许暮野，你吃饭能注意点形象吗？””许母看了眼咬着鸡腿毫无吃相的儿子，惨不忍睹地偏过头。

　　许暮野终于是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