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空窗 “江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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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刚刚那边拟订的合同，您有时间过目一下。”王助站在办公室门口，不卑不亢道。
“放那吧，我会看的。”江寂尘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王助见此情景，也看出了这人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识趣地退下了。
之前的江寂尘几乎完全处于高强度工作中，就算全年无休，他也能面不改色，但他知道，那时一种近乎麻木的情感支撑着他。
可如今，他居然久违的感觉到了“累”，好像下班回家后，还会有人为他留一盏灯，他还有家可回。
即使为他留灯的那个人不是那么情愿。
对于工作一向游刃有余的人，头一次在工作上有一丝露怯。不知怎的，他总会在意外的场合想到那个人开心时，难过时，生气时，厌恶时的所有情绪，所有回忆。
思及此，江寂尘心情有些愉悦，出了公司，发动车子一刻不想耽误地往那个地方赶。
“近日，宿城气温持续下降，最低已跌至零下九度……”听着车内播报的天气预报，江寂尘又不自觉地想起那天许暮野生病在床满面潮红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下。
不知道这么冷的天，小猫在家干嘛。
宾利一路驶向市中心的别墅区。江寂尘站在家门口，松了松领带，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隐隐的期待。
过道一片黑暗，唯有客厅沙发旁亮着一盏落地灯。电视还在放着无聊的小品节目，演员刻意的笑声在空旷的房内一圈圈回荡。许暮野裹着毯子，在沙发里蜷缩成一团，已然熟睡了。
鹅黄的柔光洇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发丝染成了琥珀色，无端生出一丝温柔。
江寂尘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没有开灯，借着那点暖光，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旁。
许暮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电视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时间能定格就好了。
江寂尘想用手去揉揉那一头看起来柔软乖顺的发丝，可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距离很远。他怕是一场梦，因此不敢去触摸美好。
江寂尘想，如果能这样和哥过一辈子，兴许也不错。
面前之人的睫毛忽的颤了几下，接着睁开了那双明亮漆黑的眸子，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旖旎。
“看够了？”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江寂尘的身子僵了一瞬。
也是。哪里来的一辈子？如果手里有刀，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捅死自己。江寂尘盯着那张脸，眼神一时间有些放空。
“没看够，一辈子也看不够。”江寂尘若无其事地轻抚许暮野的脸颊，暧昧地在他耳边轻声。
许暮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难看，他坐起身，猛地推开身前之人：“滚。”
江寂尘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那只妄想触摸的手，终究还是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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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被刺激到了，又或许是公司最近真的很忙。江寂尘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自然，许暮野也乐得清净。
吃饭，睡觉，发呆。没有江寂尘的日子，一样像流水一样过去。一天还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个月。
许暮野从不去刻意想他，只是坐在客厅里时，发现家中居然处处是那个人的影子。
一次在厨房里，江寂尘兴致勃勃地给他做了一道松鼠鳜鱼被他打翻了，他永远忘不掉看着那满地狼藉的，有些落寞的双眼。
不知不觉，江寂尘好像已经霸占了他的生活。
……
江寂尘说，不会干涉他的网络社交。不过这话貌似只是文字游戏。
江寂尘给他的手机是找人改装后的。以至于许暮野拿到手的时候，看着列表里只有一个置顶的人时，差点气笑了。
许暮野盯着那个漆黑一片的头像出神，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聊天框。
聊天页面一连串的白色，几乎都是江寂尘发的。
这些以往许暮野从来不会看，不会看，不想看。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好像有任何哪怕是一丝关注那个人的动向。
所有信息里，有长的，有短的。
有些是简单的“吃了吗？”“睡了吗？”。
些是很寻常的“周一降温，穿沙发的那套衣服”。
有些是很长一大段的文字附赠一张图片“哥，今天在公司门口，看见了一只三花猫，脾气可大了，爪子一伸就要挠人，好像你啊。”
点开那张图片，是一只正在撸猫的手，手指隐没在浅棕色的猫毛里，手背上呈现凸起的青筋脉络。
那人还是这么致力于把自己比喻成猫这种难伺候又懒惰的生物。许暮野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放下手机，许暮野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视野极佳，可以眺望市中心的一整片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好像又要下雨了。
许暮野手指轻触冰冷的玻璃，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他忽然就很想他去世了很久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空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