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山异闻录》月上明天

82、番外，靖渊前传 第七章

　　话分两头。
　　却说九皋与师弟覃云开，受司命所托，先到下元界等他一起降妖，等了将近一日，却不见司命星君身影。

　　想到凡间时序与上界不同，上界说句话的功夫，凡间许已过了大半日，他们决定先调查一下那什刹洞二妖的来历。

　　来到一处村庄，乃是江宁府栖霞附近。只见村中一老汉，悲悲切切哭将过来。

　　九皋向前揖手道：“请问老翁尊姓，为了何事哭泣？”

　　那老汉道：“某姓游名福才。离此处八十里的菇山有个什刹洞，从去年起，那洞里突然来了两妖怪，占山为王。法术了得，会喷火，还能飞沙走石，白日吃人，夜间还托梦附近村民，说他们是神族后裔，一个叫风之桃，一名火之桃，号作风火二判官。叫众人为他们立庙。逢年过节，要三牲酒醴和一对童男女祭二人；若不依从，一日要去村中抓五人去吃。众人当初不信，但第二日果应其梦，三日内那王村连死十五人。王村老乡吓得不轻，忙报官府，谁知官府的差爷也被抓去吃了。后来朝廷派了官兵去围剿二妖，皆被打得落花流水。”

　　说到这他哀哀一叹，“王村乡民无奈何只得祷告，起庙祭赛，果然开始平安。后来轮到陈家庄，陈家庄也如法炮制才免遭屠戮。”

　　“到了今年仲秋，那二妖又来我游家庄托梦，说今年不要三牲酒醴和童男女，要村中选一对秀美的未出阁女子，送去山庙中，与他们周载，明年对日放出。我家正好有两个女儿，模样也周正，里正要将我两女儿送去洞中。我自是不肯，里正却说，你若不应，二妖便将村中人尽行害死。我膝下无子，只有俩女，若是不送去，便害了众人性命。明日就是中秋节，众人便要来我家抢人，送去庙中。我进退无路，因此悲哭。”

　　九皋与覃云开相视一眼，道：“老翁不必难过。我师兄弟二人，有法术能治此妖。”

　　游福才闻言下拜。覃云开道：“不须拜，放心回去，自有分晓。”

　　游福才走后，九皋问覃云开：“也不知此妖是何来历，师弟打算如何收妖？”

　　覃云开道：“师兄可记得，当年凤帝赤瑕养的那对风火灵虫？”

　　“你是说……”九皋惊疑道：“当年凤帝历劫身陨，那对灵虫不是随赤瑕殉葬了么？”

　　“并未。”覃云开道：“那对灵虫被妖帝孔璘带到中元界去了。千年前我曾在丹穴山附近见过此二怪。”

　　九皋道：“师弟又怎敢断定，那二怪就是风火灵虫？”

　　覃云开道：“会喷火，爱吃人，贪财好色还又能入人梦，不是那二怪是谁？想来，几百年前自孔璘失踪后，这二怪定是没人管束，才下界为所欲为。”

　　九皋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什刹洞收妖罢。”

　　“师兄且慢。”覃云开道：“此二怪不可小觑。风之怪倒无妨，只是那火灵虫的焚天之火得自凤帝真传，我的六昧真火与之相抗，并无优势，除非趁其不备拿下此怪。”

　　说着，两人又商量一番，要找个帮手。

　　两人驾云到半空等司命，却遇到文曲星君詹明。

　　九皋忙揖手见礼，“星君所为何来？”

　　文曲道：“本君奉东华帝君玉旨，来下界巡察，听说这东雾国文运不盛，特来看看。方才途经此地，发现此山妖气腾腾，故而停下查看。不想正遇上二位。”

　　詹明稍顿，道：“鹤使和麒麟君在此做甚？”

　　九皋便将遇到司命，还有风火灵虫作怪之事，以及玉虚真君被擒，简略说了一遍。

　　詹明闻言，感觉不可思议，那玉虚真君可是全身法宝，暗忖怎会被妖怪擒了去。

　　等九皋说完，那覃云开却接过话道：“星君来了正好，可否助我师兄二人降那二怪。”

　　文曲点头。

　　三人一通商议。覃云开叫九皋变作一个美貌女子，自己变作那老翁游福才，让文曲隐身埋伏，送那“女子”入山。

　　山上小妖报知风火二判官。二判官大悦，出洞下阶，见只有一个女子，便问：“大胆！不是让你们送两个来么，为何只有一个？”

　　覃云开道：“大王恕罪！我那大女儿性子烈，怕冲撞了大王，小的回去再好好劝说一番，明日定将她送来。”

　　风判官道：“贤弟，送一个来便算一个吧，你还不是有个仙君么？”说着去抱那女子入洞。

　　九皋鹤翅一展，现出本相，朝那风判官猛地一扇，倏尔把那风灵虫刮到十里之外；九皋随之追去。

　　与此同时，覃云开也倏地现出麒麟本相，朝火灵虫猛地喷出六昧真火。

　　火灵虫不备，被麒麟真火燎得满地跑，正欲逃走，被文曲用量天尺用力一贯，量天尺瞬变万斤铁杵，把火灵虫死死压制在地，那焚天之火无法施展。

　　火灵虫动弹不得，叫苦连天。

　　覃云开一脚踩住他心口，斥问：“玉虚真君在何处？”

　　“在后洞，在后洞！”火灵虫痛得大叫。文曲忙到后洞去救玉虚真君，只见那玉虚真君被一根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捆仙索死死缚在一根石柱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显然是法力被封，吃了大亏。

　　“妖孽，可愿降？”

　　“愿降愿降！”火灵虫连声答应，覃云开又问：“是何人指使你们下凡做恶？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蔽了天界法宝？那玉虚真君法力明明在你们之上，你怎么会擒得他？”

　　火灵虫道：“大仙容禀！请先把脚松松，小的喘不过气来……”

　　覃云开脚刚一松，那脚下呼啦啦燃起焚天之火，他暗道不好，就在这时，一柄黑剑如闪电飞来，覃云开只听得脚下惨叫一声，那火灵虫霎时身首异处。抬眼一看，竟是司命从洞外赶来。

　　“二位，怎不等我就收妖？”

　　覃云开道：“等了星君一天多，好在有文曲星君帮忙。”

　　“还有一怪呢？”

　　“我师兄追去了。”

　　“玉虚在哪？”

　　“在后洞。”

　　覃云开说着再看脚下，火灵虫已化作一截焦炭般的物什，司命不放心，又用缚妖袋收了放入袖子內。

　　“……”覃云开。

　　文曲救出玉虚后，覃云开放火烧了什刹洞和山庙。

　　司命交代麒麟君在菇山做镇脉神兽，直把妖气彻底祛除后方可回去。还对麒麟说，自己回天庭后会奏请东华帝君，封覃云开为仙界神君，几番许诺暂且不提。

　　覃云开只得领命，驾云巡山，真身立于半空，看着司命等离开，司命便又去找九皋和风判官的下落。

　　却说那菇山附近村民见妖洞与山庙火起，片刻烧成白地，众人仰头一看，半空有一墨麒麟，认得是救命恩人，纷纷下拜。

　　覃云开不想太招摇，霎时间，收了麒麟本相，隐身入山。

　　后来乡民们在菇山立起一庙，塑麒麟神像供养，香火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