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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迷踪 “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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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本王来得……甚是不巧。”宁承昭负手踱入,语气慵懒,辨不出喜怒,唯眸底凝着一层寒霜。
陆青枫慌忙推开覃晏,强自站稳:“先生只是替我看看伤势。”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何必向这混账解释。
“只是看伤?”宁承昭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本王在门外瞧着,倒像久别重逢,情难自抑。”
“你!”陆青枫脸色一白。
覃晏神色不变,淡声道:“王爷说笑了。陆兄重伤未愈,方才险些晕厥,在下不过扶了一把。”
“与他解释什么。”陆青枫反手一把握住覃晏手腕,“先生今夜留下,我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宁承昭已踱到两人之间,手指看似随意地一挑一扣,便将陆青枫的手腕从覃晏那儿带开,顺势将他带得转过身来,“莫非是要当着本王的面,与他共宿?”
“宁承昭!”陆青枫耳根骤然烧透,气息都颤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事同覃先生说,你若容不下我朋友,我现下便走!”
“自是容得下。”宁承昭语气平淡,“来人。”
“王爷。”程玄应声出现在门外。
“带这位覃先生去客房,好生安置。”
“是。”
陆青枫被他锢在怀中,肋下伤口因挣动而裂痛,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宁承昭察觉他身子发僵,手上力道未松,反而不由分说地一揽,半扶半抱将他带到榻边坐下。
覃晏看着两人近乎纠缠的姿态,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神色,“陆兄伤势不轻,在下略通岐黄,或可助他早日痊愈。”
“如此甚好。”宁承昭回身,唇角一勾,“那便有劳先生。”
…
韩韬离开王府并未与陆青枫打招呼,陆青枫知道他心里定是误会了自己,如今圣旨已下,多说无益,反正名声无存,不如先把伤养好再作打算。
午后,覃晏给陆青枫服下一丸丹药,他顿觉胸腹间淤塞一轻,周身都松快了不少。
两人商量着如何找阿湛,宁承昭在旁听了,转向陆青枫:“你要找孩子?”
陆青枫盯着他:“是。那孩子是我义子。”
“本王可以帮你。”宁承昭说,“五城兵马司、京兆尹、甚至皇城司的暗桩,本王都能调动。找个人,不难。”
陆青枫没说话,他知道有后话。
“条件呢?”他问。
宁承昭走到榻边,俯身,手指拂过陆青枫肩头散落的黑发:“没有什么条件,只要你心无旁骛,和本王一条心。大婚后随我北上巡边——孩子找到后,就安置我名下,我可以向父皇请旨册封他为世子。若你不愿意,也可送他出京,安置妥当,我会派人保护。”
“只此一条,你的心思往后只能放在本王身上。”说着,他淡淡扫了眼一旁的覃晏。
陆青枫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若我不应呢?”
“那孩子恐怕凶多吉少。”宁承昭直起身,语气淡漠,“京城近日不太平。你该知道。”
陆青枫胸口那股滞闷又涌上来。他咬牙压下去,看向覃晏:“先生,阿湛最有可能会去哪?”
覃晏摇摇头,沉默片刻道:“京城气息繁杂,我用灵犀引寻踪无果,几乎找遍京城大街小巷,未见踪迹。但今晨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东南’、但吉凶不明。”
“东南?”陆青枫眉头微蹙。
……
与此同时,城南乔府。
“我师公呢?”下午,见谢枞鼻青脸肿、风尘仆仆地独自回来,乔泗吃了一惊。
“回少爷,”谢枞苦着脸,“师公祖让小的先回。他说从蓟州步行入京,不过几日路程,嘱我回来先把卧房收拾妥当——还说晋泱公子讲究,骑不得马,也受不得车马颠簸。”
“晋泱公子?”乔泗蹙眉,“师公新收了徒弟?”
“小的也不甚清楚。”谢枞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少爷,叩星崖上……怕是不干净。”
他指着脸上的青肿,心有余悸,“那晚宿在西厢,先是听见怪声却不见人;刚躺下,枕头竟自己飞了起来!我想逃,门却‘砰’地关死,接着满屋物件乱飞——我这张脸,就是被一根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抽打的。”他吞了吞口水,“我拼命喊师公祖,他老人家过来,只对着空气说了句:‘晋泱,休要调皮。’房里顿时就消停了。”
乔泗看着他脸上青紫,嘴角微抽,迟疑道:“所以,你这是……被那位‘晋泱公子’,糊里糊涂给揍了?”
谢枞重重点头,满脸憋屈:“正是!”
…
京郊东三十里,一片松树林紧挨着官道。天已擦黑,阿湛蜷缩在刺藤与枯茅丛后,冻得直哆嗦。
前夜他从长云观跑出来,本想去客栈寻阿爹,谁知不但没找到陆青枫,反在街头撞见几个小泼皮。那几人见他孤身一个,便起了歹意,抢走布老虎和包袱不说,还想将他卖给人牙子。
阿湛拼命挣脱,没命地跑,七拐八绕,一头扎进了这片野林子。白天,他偷溜到附近农户家,从地里摸了两根萝卜,刚啃几口就被那家的黄狗嗷嗷撵出老远。
他又冷又怕,想回长云观却又不记得路了,其实也不太敢回——既怕覃先生责罚,更怕和覃先生呆在一处。他总觉得,那位先生不像常人,倒像个……会变幻的妖怪。
林子里静得吓人。
就在这时,官道上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湛屏住呼吸悄悄探头。来人一身半旧青袍,年约三旬,步履从容,背着个竹篓。忽然,“唧唧!”一声轻细怪响传入耳中。
“晋泱啊,乖一点。”青袍人步履未停,温声劝道。
“唧唧…”背篓上盖着块柔软的小青棉被,一个黑圆的脑袋应声钻出,湿漉漉的圆鼻,上扬的唇角。
阿湛与那东西对上目光,天地仿佛骤然凝固。
那眼睛黑黢黢、水汪汪的,圆而大,眼距较宽。紧接着,两只前爪探出背篓,搓了搓。
下一瞬,那圆滚滚的黑影“嗖”地自篓中窜出,直扑过来!阿湛还未看清那是什么,只觉胸口一沉,像被个温热的小石墩砸中,两只短粗的爪子已紧紧箍住了他的脖颈。
阿湛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哇”地一声哭喊出来:“阿爹!救命!”他竟被一只……形似大壁虎的怪物给死死扒住了!
不,那不是大壁虎,分明是只比狸猫还大的黑色怪物,浑身黢黑,肉墩墩的身子光滑无毛。
偏偏怪物还学他哭:“唧唧……阿爹!呜哇…”
背竹篓的男子闻声转身,快步走近。见那团黑影正紧紧扒在刺藤边的孩子身上,他脸上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叹了口气,倒拎着那尾巴轻斥道:“晋泱,快松手,你吓着这小娃娃了。”
“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