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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也是布莱克 如果说霍格 ...

  •   如果说霍格沃茨的地窖是块冷硬的墓碑,那么伦敦那些针对麻瓜富豪开设的私人医院,就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虚假天堂。

      莫妮卡离开地窖后,并没有急于折返对角巷。她先幻影移形到了查令十字街附近一家满是烟草味的地下酒吧,在那间弥漫着酸臭味和朋克摇滚嘶吼声的洗手间里,她轻巧地抹过面孔,褪去了属于“魔药店主莫妮卡”的清冷神色。

      推门出来时,她已变成了一张平凡而体面的白人面孔,裹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麻瓜羊毛风衣。她将魔杖滑入内侧暗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起一把折叠刀。她招了一辆漆黑的奥斯汀出租车,引擎的轰鸣声穿过被细雨浸透的街道,驶入了一间位于僻静绿化带中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的地毯厚得能吞没一切急促或迟疑的脚步声。走廊里闻不到半点魔法界那种带着硫磺或干草味的魔药气,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刻板的消毒水味,冰冷得不近人情。

      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里,一个黑发少年静静地躺在那儿。

      即使被照顾得很好,但由于长期缺乏阳光和自主意识,他比两年前更瘦削了,肤色在白床单的映衬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枚被水浸泡太久的蝉蜕。若不是胸口那极其微弱、如同垂死飞蛾扇动翅膀般的起伏,没人会觉得他还活着。

      “他今天的情况怎么样?”莫妮卡站在床尾,那是医生审视病人的位置。

      “还是老样子,女士。”年轻护士低头核对着记录,语气里带着对巨额医疗费支付者特有的恭敬,“生命体征平稳得惊人,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这种持续性的深度昏迷在神经学上是个迷。”

      “这是下个月的药。”莫妮卡从袖口取出一瓶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液体递过去,“按之前的剂量,加在营养液里。”

      那不仅是维持□□的营养,更是锁住他那片破碎灵魂的胶水。莫妮卡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一眼病床上的人——那是布莱克家最后的、不知道是否能算是奇迹的秘密。她走出医院,再次钻进出租车。

      “去丽兹酒店。”

      大理石地面的光泽能映出人影,空气中飘浮着西伯利亚百合与保加利亚玫瑰的重叠香气。丽兹酒店的休息廊里,明亮到有些多余的灯光将每一粒尘埃都镀上了金边。

      这里是一个与外界彻底绝缘的真空地带。哪怕外面的街道上罢工者正在焚烧垃圾,这里的绅士和名媛依然在低声交换着关于板球或马术的闲谈。

      莫妮卡径直进入顶层的行政套房。

      门缝泄出一缕淡淡的黄油香气和伯爵红茶的芬芳。纳西莎·马尔福正端着白瓷茶杯,指尖捏着一把精巧的银质茶匙,她转过头,目光在莫妮卡那张平平无奇的伪装面孔上打量了一圈。

      “你看起来越来越习惯麻瓜的生活方式了,”纳西莎皱着眉头,尽管语气带着马尔福式的傲慢,但她那身修身的黑色麻瓜小黑裙却出奇地妥帖,“这种……低廉的伪装,有时真让我感到不适。”

      “彼此彼此。”莫妮卡摘下皮手套,坐在纳西莎对面,毫不客气地看向那身剪裁精准的礼裙,“说实话,这套衣服意外地适合你,在哪儿买的?”

      “巴黎,一个不需要魔杖也能让裁缝卑躬屈膝的地方。但这不重要,”纳西莎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斯内普接受了那个样本吗?”

      “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通常无法拒绝一个致命的谜题。”莫妮卡伸出手,取过一块司康饼。

      在这种地方,食物不仅仅是食物,它更像是一种维持阶级壁垒的精密仪式。司康饼还带着烤箱残留的余温,金黄色的酥皮上裂开一道天然的缝隙,散发出浓郁的发酵黄油香。莫妮卡顺着裂缝将它掰开,看着内里如云朵般松软的组织升腾起一抹湿润的热气。

      她拿起涂抹刀,先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实的德文郡克洛特奶油。这种奶油有着象牙般的色泽,质地介于固体黄油与绵密忌廉之间,顺滑得像最顶级的真丝。随后,她叠上了一匙深红色的覆盆子果酱。果肉被熬煮得半透明,保留了浆果特有的明亮酸度,恰好中和了奶油的厚重。

      甜腻的油脂感在舌尖化开,最后被一口带着佛手柑香气的伯爵红茶温柔收尾。

      “即便麻瓜们在街上为了面包打架,出卖身体和灵魂,丽兹酒店的奶油依然能保持这种纯度,”莫妮卡咽下点心,目光越过精致的骨瓷杯,直视纳西莎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这种感觉怎么样,纳西莎?在真空里维持体面?”

      没人知道或者关心过这些纯血贵妇的生活有多么苛刻,除了莫妮卡。她似乎理所当然的认识到那是长达一生、为了维持仪态与美貌而进行的苦行。除了维护在一日不复一日的预算中,捉襟见肘地维护丈夫的体面,照顾孩子。她们还必须像展览品一样保持美丽和优雅。

      她们的结缘始于一个关于美貌的“不宣之秘”。

      在外人眼中,莫妮卡是那个能提供“奇迹药丸”和“永恒面霜”的神秘药剂师,太太们迷信那是北美巫术或亚洲秘药。唯独纳西莎在第一次使用那种修复精华时就嗅出了异常。

      作为一名同样优秀的魔药师,纳西莎察觉到那种药剂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对物质成分的暴力剥离与重组。那不是魔杖搅拌出的、充满变量的“混沌融合”,而是一种极其严密的分子堆叠,追求的是绝对的稳定和极致的效率。

      纳西莎曾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友好”地询问过这些产品的安全性。

      莫妮卡当时的回答极其坦诚:“和肉罐头一样,安全,美味,物美价廉。你知道,纳西莎,魔法有时候太傲慢了,它不屑于去处理眼角的一丝细纹。但麻瓜的化学很谦卑,它愿意为了留住一个女人的青春去拆解原子。”

      从那一刻起,纳西莎就明白,莫妮卡是个天才,或者说,是个实用主义的疯子。而对于马尔福来说,永远不要和金加隆过不去,也永远不要得罪一个能把黑魔法与麻瓜化学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才。

      在这种利己主义的共谋中,她们竟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

      “雷古勒斯还活着,但也仅限如此。”莫妮卡放下了手中的骨瓷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将话题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神秘人恐怕并未彻底消失。即便他消失了,该发生的也都已经发生了。”莫妮卡的眼神锐利起来,“纳西莎,如果你是为了家族的遗产,他现在的状态最符合马尔福的利益。一个在挂毯上已经除名的‘死人’,不会争产,也不会惹事。会惹事的那个恐怕在阿兹卡班也活不了多久。”

      纳西莎的指尖剧烈地颤了一下,瓷杯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这间套房里虚伪的宁静。

      “别让他死了,莫妮卡。”纳西莎低声说,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道罕见的、名为“血亲”的裂痕,“小天狼星,我不知道。我,他是个疯子。我希望他能活下来,但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躺在医院的不是他……喔,梅林,我可怜的弟弟,布莱克家不能只剩下那些挂在墙上的肖像。”

      “你也是布莱克。”莫妮卡递过去一张质地柔软的真丝手帕,那是她为了应付这种场合专门准备的麻瓜百货公司货色,贵妇人在聊到除皱面霜时难免会出现情绪波动。

      纳西莎接过手帕,克制地压了压眼角。那几声短暂的、被死死掐断在喉咙里的哭泣,是难得的奢侈。空气中还残留着茶点的甜香,但话题却已经从死去的过去跳跃到了未知的未来。

      “这次见面,是希望邀请你做小龙的教母。”

      莫妮卡的指尖在白瓷杯边缘摩挲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难得地愣神了一秒。

      “教母?”莫妮卡重复了这个词,语调里带着一丝不真切的讽刺,“纳西莎,你很清楚我给那些太太们提供的‘小药丸’里掺了什么。你也很清楚,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我这种人被称为什么—— 泥巴种,甚至更糟。”

      “正因如此,你才是最合适的。”纳西莎挺直了脊背,黑色的麻瓜礼裙衬得她面色如雪,“卢修斯身边已经围满了那些‘纯血’的朋友,他们只会盯着马尔福家的金库和那些摇摇欲坠的旧勋章。但小龙需要一点别的东西。他需要一个身在局外、却能看穿这个世界规则的保护者。”

      纳西莎自嘲地笑了一下,用手帕擦掉最后一点痕迹,“更何况,你手里握着雷古勒斯的命,这本身就是一种契约。如果你成了德拉科的教母,这份‘秘密’就会变成一种家族内部的守望,而不是单纯的生意。”

      “再说了,麻瓜巫师才是此刻马尔福最需要的朋友。”

      莫妮卡看着纳西莎,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纳西莎甚至不需要用到魔咒,她就在丽兹酒店的午后,用一块司康饼、一点点眼泪和一个教母的名衔,试图将莫妮卡这个变数彻底织进马尔福家的命运里。

      “他才一岁多,对吧?”莫妮卡靠在椅背上,避开了纳西莎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他现在还在摇篮里吐泡泡,根本不知道他的母亲正试图给他找一个在魔法部黑名单边缘徘徊的药剂师当靠山。”

      “他将来会感谢我的。”纳西莎放下了手帕,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优雅,“马尔福家不会亏待一个‘教母’,你会得到在英国魔法界立足最需要的名望。当然,还有更多的实验室经费。”

      莫妮卡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个躺在私人医院里、已经从家族挂毯上“死去”的雷古勒斯,又想起斯内普那张阴沉的脸。1981年的秋天,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时代的暗流已经开始在每个人脚下汇聚。

      莫妮卡淡淡地说,“我也许会教他怎么识别各种麻瓜抗生素,或者怎么在不惊动魔法部的情况下提纯违禁魔药。”

      纳西莎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可以教他任何你想教的东西。”

      “或许可以。”莫妮卡放下已经空掉的骨瓷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余音。她向后靠在丝绒椅背上,眼神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冷彻,“但我们要先定好规矩。如果我听到他嘴巴里吐出‘泥巴种’三个字,纳西莎,我恐怕会让他体会下什么叫□□难以忍受的疼痛。我会亲自教导他,毕竟语言的廉价傲慢往往是毁灭的开始。”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纳西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莫妮卡会如此直白地冒犯纯血家族的“信仰”。

      “那只是一种称呼……”纳西莎试图辩解。

      “那是一种致死量极高的愚蠢。而我最讨厌教导愚蠢的孩子。”莫妮卡站起身,重新穿上那件麻瓜风衣,“既然要我当教母,他就得按我的规则来。”

      纳西莎沉默了许久,最终,她只是微微垂下头,默认了这一条充满威胁的附加条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也是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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