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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庭主妇更需要魔法 在伦敦的深 ...

  •   在伦敦的深夜,月光如冷却的釉色,静静地洒在莫妮卡位于对角巷边缘的公寓里。

      这里,比起说是顶级魔药师的住所,更像是一间误闯入魔法世界的麻瓜家居样板间。空气中没有堆叠的魔药材料,也没有沉重的魔法锅炉中冒出的怪异液体。相反,一股清新又微甜的罗勒与薄荷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仿佛是从后花园传来的。

      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景象让任何一个初次到访的巫师都感到意外。尽管身处这寸土寸金的魔法街区,莫妮卡并没有种植那些珍贵的魔法植物。取而代之,她在这里经营着一片极其“麻瓜”的绿色天地。

      深红色的巴比伦玫瑰正盛开着花瓣,那是她多年前从北美带回来的品种。玫瑰丛旁,整齐地排列着几垄可食用的香草:迷迭香、欧芹、甜罗勒。甚至还有一小片生机勃勃的番茄,红彤彤的果实挂在枝头,仿佛是麻瓜家庭主妇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莫妮卡站在露台上,看着这片平凡的绿意。

      讽刺的是,在掌握了那些能翻天覆地的魔法后,莫妮卡却成了家庭曾经最梦寐以求的“完美女性”。

      她的公寓永远一尘不染,原木色家具的纹路清晰可见,地板光洁得能映出月亮的倒影。厨房的厨具被擦拭得锃亮,整齐划一地挂在架子上。只要她轻轻挥动那根雪松木魔杖,繁重的家务便会像被驯服的野兽,在几秒钟内完成。这种高效、冷静、井井有条的家务处理能力,本应是合格“主妇”的最高荣耀,但莫妮卡深知,她能够完美掌控这一切,正是因为她先拿起了魔杖,而非抹布。

      “喵——!”

      一声充满活力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布丁,这只在店里看起来像实心球的胖猫,回到家后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尽管它已经到了巫师眼中的“年纪”,但在莫妮卡面前,它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疯狂的调皮。它灵巧地在昂贵的蕾丝窗帘上攀爬,圆滚滚的屁股左右摇动,精准避开了桌上的骨瓷杯,却故意一爪子拍歪了莫妮卡刚整理好的靠垫。

      莫妮卡看着这只上窜下跳的胖猫,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宠溺。她坐到桌旁,取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墨水在笔尖凝成了沉重的点。

      “关于她的病情,既然她坚持拒绝使用任何来自我这个世界的药物,我表示尊重。这是她的选择,正如她当年对我选择的否定一样,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固执到底,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明白她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关于葬礼,请原谅我不会回去参加。但我会去伦敦的麻瓜教堂为她祷告,愿她的灵魂能获得自由。

      再次感谢你的好意。”

      莫妮卡停下笔,看着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她将信纸折好,装进淡蓝色的信封里。

      “布丁,该干活了。”

      刚才还在窗帘上荡秋千的胖猫闻声,“啪嗒”一声轻巧地落地。它摇晃着圆滚滚的身体走到桌边,神情严肃得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莫妮卡将信封递到它嘴边,布丁张开嘴,稳稳地叼住。它助跑了两步,猛地跃上窗台,原本臃肿的身躯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意外矫健的弧线。

      莫妮卡挥动魔杖,窗户无声地滑开。布丁回头看了她一眼,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随即跳入了伦敦深蓝色的夜幕中。它将穿过对角巷的隐秘巷弄,把这封断绝了最后血脉温情的信,交给猫头鹰邮局那个值夜班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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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一年的英国,正陷在一种极其拧巴的阵痛里。

      如果你走在伦敦街头,会发现空气中混杂着廉价烟草、罢工者的篝火和那种即将过时的撒切尔式绝望。麻瓜们在为失业率和关闭的矿井发愁,而巫师们却在酒馆里为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疯狂碰杯。人们总以为厄运结束了,就代表幸福会自动降临,可正如珍妮特·温特森在《我要快乐,不必正常》里写过的那样:人们往往更愿意守着一个烂掉的旧身份,也不愿走向一个陌生的新自由。

      莫妮卡就是那个不愿去碰杯的人。

      伦敦街头的一间普通教堂里,莫妮卡在后排长椅上坐了很久。没有唱诗班,没有亲友簇拥,她只是在那种混合着陈年木头和麻瓜蜡烛的气息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彩绘玻璃。一个星期前,那个本该在波士顿某所女子学院看她毕业的女人走了,带着对“巫术”的极度厌恶,死在了拒绝魔法治疗的固执里。

      莫妮卡走出教堂时,伦敦的细雨正斜斜地打在她的黑羊毛大衣上。她抬起头,感受着雨水的凉意,随即利落地转身,在一道细微的空气波动中消失了。

      当她再次站稳时,脚下已经是霍格沃茨湿冷的黑石阶。

      这间学校此时正处于一种战后的、死寂的平静中。大多数人在欢庆,而地窖里的人在赎罪。莫妮卡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散发着霉味的办公室门。

      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入职教书的头几年。比起后来的毒舌与老练,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具被困在黑色长袍里的阴冷躯壳,每一个毛孔都渗透着那种刚失去生命支点后的、如寒冰般的锐气。

      “我说过,”斯内普甚至没有抬头,他正盯着一锅几乎已经凝固的深色药剂,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想介入。无论那东西来自德国还是地狱。”

      “你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世纪,西弗勒斯。这可不像一个二十二岁年轻人该有的朝气。”莫妮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她的灰色长袍在阴影里显得陈旧而稳重,这种朴素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朝气?”斯内普猛地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厌恶,“在这个到处都在为了一个还在襁褓里咬奶嘴的孩子欢庆的世界里,你跟我谈朝气?莫妮卡,距离那个男人‘消失’才过去不到两年,你跑来跟我谈论黑市上的魔药样本,你是觉得我的生活还不够混乱吗?”

      莫妮卡将那个密封的银制小盒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因为只有你明白这种‘技术’。这种通过压缩死灵气息来弥合伤口的手段,太像‘那位’的手笔了。德国那边的人正在挖掘那些被遗忘的实验室,他们以为捡到了能让人不死的宝藏,但我觉得他们捡到的是瘟疫。”

      斯内普盯着那个银盒子,指尖微微蜷缩。他现在的身份是死徒中的叛徒,是邓布利多手中的利剑,他比任何人都想切断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却又比任何人都更深地陷在那些阴影里。

      “那是邓布利多该关心的事,不是我。”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且决绝,“我现在只是个负责教一群蠢货如何不把自己炸飞的老师。莫妮卡,带着你的好奇心滚回你的药店去。在这里,除了失败的药剂和发霉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已经闻到那股味道了。”莫妮卡站起身,“那种魔药提纯时特有的、像腐烂树叶混合着血腥的气息。你研究过它,而且你害怕它再次出现。”

      斯内普沉默了。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信的内容我已经回了。我母亲去世了,就在一个星期前。”莫妮卡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侧过脸轻声说道,“她直到最后一刻都觉得我是个‘不安于室’的怪胎。她宁愿死也不接受魔法的救赎。这种被至亲否定的、甚至死也不肯和解的滋味,我想你应该懂。”

      斯内普的身形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他背对着莫妮卡,坐在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中,半晌没有说话。

      莫妮卡没有等他的回应,推门走入了长廊。她知道斯内普会打开那个盒子,只有他们这种被家庭和理想双重放逐的人,才嗅得出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真实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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