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粥周zZ

5、第5章 国庆假

　　国庆假期的前奏，总是伴随着教室里按捺不住的躁动。 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照在粉笔灰飞舞的空气里。陈阳正唾沫横飞地跟傅晴雨安利：“雨哥，真的，步行街那家新KTV，国庆开业打折，不去亏死！”
　　傅晴雨趴在桌上，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捏了捏鼻梁，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行行行，去去去……”只要能让这小子闭嘴，让他签卖身契都行。
　　“得嘞！”陈阳得了准信，乐颠颠地跑开了。
　　少年的侧脸线条清隽柔和，阳光在他发梢镀了一层浅金。傅晴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季言的手背。
　　“季言……”他顿了顿，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季言停下笔，原本盯着卷子的目光转了过来，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
　　“怎么了？”
　　傅晴雨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啥……你国庆有课吗？”
　　“先出去玩吗？”他不想再让季言受伤了。
　　“可以，我这个国庆没课。”
　　“好！”傅晴雨如释重负，像是怕他反悔，赶紧补了一句，“他们定好时间地点，我跟你玩。”
　　傅晴雨一大早就起了床，从衣柜里捞了件藏青色卫衣和浅灰色工装裤。他和头顶一根翘起的头发大战了半天，直到妹妹傅晴雪在外面“梆梆梆”地敲门：“傅晴雨！你化完妆了？再不出来就迟到了！”
　　傅晴雨打开房门，扶着门框，一撩头发：“看哥今天帅不帅～”
　　傅晴雪：……差点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
　　傅晴雨正挑着穿哪双鞋出门，就听傅晴雪喊了一声：“季言！”他手一抖，随手拿了双鞋穿上。
　　走出房门，才看见季言今天和自己穿了同一个色系：灰色的外套，深蓝色的休闲裤，头发好像剪短了点，显得整个人乖得不行。衣服有点宽松，季言本来不矮，但现在看上去小小的，一只。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季言身边，偷笑了一声。像个小孩。
　　“你笑什么？”季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微微蹙眉。连质问都软绵绵的，带着点奶凶的味道。
　　“没什么。”傅晴雨忍着笑，伸手想揉揉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太突兀，只好改成轻轻拍了一下，“你养过猫吗？我突然想养只猫。”
　　KTV包厢里。
　　“为所有爱炽着的痛，为所有爱执着的伤……”陈阳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季言不太习惯这种吵闹的场合，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沙发角落。傅晴雨捂着耳朵挪到季言身边：“季言，你不舒服吗？”
　　“没，有点渴，有水吗？”
　　傅晴雨找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递给季言：“小心点，有点烫。”
　　“谢谢。”季言接过杯子，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傅晴雨的手。
　　陈阳唱完了，过来拉傅晴雨：“雨哥，唱一首呗，镇镇场子。”
　　“你哥我唱歌是要收费的。”傅晴雨嘴上贫着，人却已经走到了点歌台前。
　　音乐前奏响起，屋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感谢他把我当成傻子，每天都哄我上当一次……”
　　“不关他的事。”
　　“都快忘了怎样恋一个爱，我被虚度了的青春也许还能活过来。”
　　傅晴雨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他唱着唱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季言身上。
　　季言正低头和何欣说话，神情认真，压根没看他。傅晴雨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我去，雨哥深藏不露啊，这家KTV的破音响都被你修好了。”陈阳瞬间变成了傅晴雨的小迷弟。
　　赵铭生撞了撞陈阳的肩膀：“哎，雨哥唱情歌耳朵都红了。”他们俩顺着傅晴雨的目光看向沙发角落。
　　“何……何欣？不是吧。”
　　“陈阳，我们要为兄弟的幸福着想……所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傅晴雨一首歌唱完，大家纷纷叫好。陈阳拿出扑克：“雨哥唱得真好，要不我们玩会儿牌？”
　　傅晴雨想坐回季言身边，结果被陈阳眼疾手快地拉住，硬生生塞在了何欣和季言中间。赵铭生更是个没脑子的，直接挤过来，把傅晴雨往何欣那边怼。
　　“你们俩搞什么？”傅晴雨皱眉，满脸不解，直接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季言旁边。
　　这一下，把陈阳和赵铭生整不会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雨哥你不是喜欢何欣吗？”赵铭生大着舌头，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傅晴雨：？？？
　　众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
　　“别造谣啊。”傅晴雨面无表情地陷进沙发里，心里却在想：我是瞎了才会看上何欣。
　　赵铭生讪讪地闭上嘴。
　　傅晴雨凑到季言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耳廓上：“唱首歌？”
　　季言摇头，他不喜欢出风头。
　　“上次答应过我的。”傅晴雨开始耍赖，软磨硬泡。
　　季言被他磨得没办法，无奈答应了。
　　“你唱什么？我去给你点歌。”
　　“……随便。”
　　“那就像上次听的那首。”
　　傅晴雨跑去点歌台点了歌，又跑回来把麦克风递给季言。
　　“穿越了城市的喧闹，心跳却感应不到。”
　　“你紧紧拥抱我入睡，曾经是永恒的画面。”
　　季言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很干净，像山涧里流淌的清泉，瞬间抚平了空气中的浮躁。
　　傅晴雨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灯光在季言脸上流转，少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唱歌的样子很好看。
　　季言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于是起身向大家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陈阳喝了点酒，大着舌头说：“季言，这么早就走啊？再玩会儿呗。”
　　季言摆摆手：“我有门禁，先走了，拜拜。”
　　“你们家还有门禁啊，路上小心啊。”
　　傅晴雨抓起季言落下的外套，匆匆往外走：“我也先走了啊！”
　　“雨哥！雨哥！你咋也走了？”
　　“再玩会儿呗。”
　　“就是，就是……”
　　他推开KTV的门，初秋的晚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看见季言还没走远的背影，傅晴雨快步追了上去：“季言，你的外套。”
　　季言回过头，接过外套，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
　　“巧了，我骑车来的，一起走啊。”
　　季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傅晴雨就拉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傅晴雨打开车锁，季言就在一旁乖乖站着。
　　傅晴雨起身，就像照顾小朋友那样，帮他拉好拉链，戴上帽子。
　　“上车吧。”
　　上了车，季言没有扶傅晴雨的肩膀，只是小心地抓着他的衣角。
　　“抓紧点，别摔了。”傅晴雨低声说。
　　从盛夏延续到初秋的晚风，吹起少年额前张扬的碎发。头顶的路灯暖黄的光晕像老电影的滤镜，一格一格地洒落在两人身上。
　　傅晴雨握着车把，感受着身后那一点轻微的重量和抓着他衣角的指尖，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刻，喧嚣退去，世界只剩下身后这颗属于此刻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雨：今天也是被老婆萌到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