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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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客厅灯还开着，姜海玲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药瓶和水，冷白的灯光照在头顶格外的刺眼。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姜海玲轻哼一声：“你还知道这么晚了，去哪了？”
“和同学去了个聚会。”
“又是傅晴雨带你去的吧，手机拿来。”她夺过季言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季言手机里好友不多，一眼就看到了傅晴雨，看着聊天界面里的虚寒问暖，拉黑删除，把手机甩在茶几上。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和他接触吗？以后放假不准出门，在家待着，马上要期中考试了，这么不上心。集川班也不用去了，我请了家教、保姆和司机，最近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会抽时间管你，听到了吗？”姜海玲说完起身瞥了他一眼，上楼。
“嗯。”
嗯。
开学第一天早上，傅晴雨是被刺眼的阳光惊醒的。
房间里安静的反常，没有熟悉的闹钟声，没有手机轻微的响动，也没有那个准时响起的电话。
傅晴雨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像从未被使用过那样，按亮屏幕，时间赫然显示在10月8日7点10分。
往常这个时候，季言的电话早来了，可今天什么也没有。
他点开那个熟记于心的头像，问了句“起了吗？”
“嗡——”
[对方已将你删除好友。]
傅晴雨以为自己没睡醒，退出刷新了一遍。
[对方已将你删除好友。]
又看了遍QQ，电话……都不见了，确定不是手滑不小心删掉的之后顿时心慌起来。
来不及细想，傅晴雨抓起校服胡乱套上，拿着早餐冲出家门，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袋子边缘被捏出重重的褶皱。
冲进教室时，早读铃刚好响起。
傅晴雨喘着气站在门口，引得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顾不上尴尬，视线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季言已经到了。
少年安静地坐在位子上，脊背单薄，垂眼翻着课本，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任何不一样，却又处处透着让人不安的疏离感。
傅晴雨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吃早饭了吗？”
季言没有说话。于是傅晴雨就悄悄将手中还带着温度的早餐在他的桌角推了推。
可季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旁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傅晴雨侧过头，看向他的侧脸。对方依旧垂着头，目光落在书上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不是在看书，是在刻意躲避。
同桌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河。
傅晴雨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早读声淹没：“季言……”
没有回应。
“是因为昨天出去玩吗？”他又问
季言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看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教室里书声琅琅，所有人都在认真早读，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同桌之间沉默的对峙。
傅晴雨不用想都知道，是季言的母亲，那个强势、控制欲极强、将儿子的人生牢牢攥在手里的女人。
傅晴雨收回目光，默默地，将那袋推出去的早餐又轻轻收了回来，放进自己的桌洞。
没有了强行塞给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吃，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
他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目光黏在季言低垂的侧脸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那行“对方已将你删除好友”的提示，交织着愧疚、心疼、心慌，像一道烙印，烫得他心口发闷。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季言终于抬起头，起身准备走出教室他的动作很轻，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傅晴雨身上，仿佛身边空无一人。
傅晴雨看着他起身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指尖碰了碰冰冷的早餐袋，心底一片空落落的。
窗外阳光格外刺眼，那份没送出去的早餐，静静躺在桌洞里，像他此刻落空的心。
季言回到教室，在位置上坐下。
“季言。”傅晴雨压低声音，季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傅晴雨把手机放到两人课桌的中间线，屏幕正对着季言，上面是他早已输好的微信号，备注栏里只写了一个简单的“雨”。
“可以加回来吗？不做别的，就加回来。”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季言终于抬起头。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傅晴雨。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鸟，想靠近温暖，又怕被灼伤。季言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又迅速移开。
季言轻轻得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出声。
傅晴雨收回手机塞进校服口袋，他听见自己平静地说了声。
“好。”
老师进了教室，班上的喧闹退去。
傅晴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可笔尖划过草稿纸写下的却全是“季言”两个字。
下午最后一节课，傅晴雨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抬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暖黄色。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季言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课本、笔记本、笔袋，一件一件塞进书包，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沓。季言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傅晴雨在座位上放空的呆了几秒，也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
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酒满了整条街道。傅晴雨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校门口的黑色轿车上。
季言站在路口发呆，低着头。司机打开后车门，他弯腰坐进去。
傅晴雨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丝微凉的秋意，也带着淡淡的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