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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里扒外,主仆离心 “只能喜欢 ...

  •   唐家家大业大,注重培养自己的护卫队。所以像唐雎这样的小侍卫,是不需要夜间值班巡逻,而是在练武堂进行武艺学习和技能切磋。

      到了亥时,繁忙的一天结束,小侍卫们陆续离开。

      “小......唐雎,你留下来一下。”江城子将手上的长枪归位,转头对准备离开的小少年说道。

      “今天的事情,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江城子坐在主位上,边说眼睛边看着唐雎的反应,只见他低垂着眉眼,没什么反应。

      “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天生的武学奇才。我曾经在匈奴人的军队和林家军当过多年教头,教导过多少习武之人,其中更不乏王侯将相,论天资潜力,没有一个人能和你相比!

      所以为师对你倾囊相授,希望你挣开出身的泥潭,变成雄鹰,在这天下闯出一片名堂。跟着少主,是你最好的出路。”

      唐雎跪了下来:“请师傅责罚!”

      江城子一股气堵在胸口,“你这是何苦!”

      唐雎攥紧拳头,低头大声说:“请师父责罚!”

      这死心眼的!!!江城子气结。

      唐雎低头,继续一言不发。

      “你之前同大小姐能有什么交集?她值得你这样做?难不成你俩看对眼了?”

      “请师傅责罚!”

      “对牛弹琴!”江城子大怒,神情阴鸷,一盏茶杯碰砸碎在地。

      唐雎跪在地上,却难掩一身傲骨和执拗。

      师徒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对峙着,寸步不让。

      最终江城子重重叹出一口气,无奈,无奈啊!徐徐开口:“你可还曾记得我收你为徒的那天,你当着我、你父母、智囊团的面,发誓会誓死守护小姐安危?”

      “将来若是少主遭遇危险和不测,徒儿定会倾力相救。如有违背,便永世不得安生!”

      .

      “他真的这么说?”原本躺在床上吃东西的唐宝思听完心腹小厮的汇报,气得从床上弹起来,夜宵的酥饼屑掉的满床都是。

      巧人是唐宝思的心腹小厮加超级狗腿,唐宝思的每次恶行几乎都能看到巧人的身影,当年唐宝思用石头砸牛大娘,旁边给她提篮子、递石块的小厮正是巧人。

      巧人最牛逼的就是善于经营自己在府中下人的情报网,及时为唐宝思提供情报。方才,他就急匆匆过来把江城子和唐雎在练武堂的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讲给唐宝思。

      唐宝思不疑有他,气得把装夜宵的盘子摔在地上。

      “江城子这个老不死的!当初是我阿爸好心收留他,给他饭吃,给他住处,给他工钱!他这个白眼狼,到现在还叫我阿爸唐大人。每次都帮着林菲儿那个贱人!现在好了,连我身边的奴才都吃里扒外!”

      “是呀,难道林启正将军对他的恩是恩,老爷对他恩不是恩吗?还有,那唐雎刚得老爷赐名,转头就发誓效忠林小姐,也忒不上道了吧?”巧人长得有点阴柔,操着尖细的嗓音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

      这话确实说到唐宝思心坎,她转头看着巧人,开口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一副绞肉的姿态,看着很难受。”

      “是......矫揉吗?”

      “......滚出去!”

      唐宝思斥退巧人,发了一通火之后,觉得肚子又饿了,按道理这个时候她的第二顿夜宵应该呈上来了,可却迟迟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张厨娘做的茯苓糕和牛乳炖银耳呢?怎么还没来!”唐宝思扭头朝门外吼道。

      “小、小姐,林小姐说老爷这几日在外奔波刚回来,过段时间还要出海下南洋,现在身体正是疲累,需要慢慢补起来,让张厨娘这几日去她的小厨房那当值,照着林小姐精心准备的食谱给老爷备餐。”彩兰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解释。

      “那我阿爸呢?他就这么同意了?”

      “老爷说林姑娘有心了。还、还说......”

      “还说什么?说出来!”

      “还说,若是、若是林小姐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唐宝思觉得自己年纪轻轻要气死过去,破防地将桌子上的茶具、吃食扫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和落地声。

      “林菲儿!又是林菲儿!我才是唯一的大小姐!我才是阿爸唯一的女儿!大家都怎么了!为什么都围着她一个人转,为什么只喜欢她不喜欢我呜呜呜。我要找我阿母呜呜呜......”

      唐宝思无能地扑到还未清理的棉被上,抽抽噎噎地哭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头发被她搞得凌乱炸开,上面粘上星星点点的饼屑,然而眼神却如同凶兽,闪着嗜血的光芒。

      “我不会让那些伤害我的人好过的!”

      .

      次日辰时,唐雎结束了卯时的武艺训练,简单地洗漱和吃完早饭,前往唐宝思的安乐阁当值。十来分钟的路程上,唐雎便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今早唐宝思又在林菲儿那受气了,憋了一肚子火,跑回安乐阁大发脾气了。

      唐宝思私底磋磨下人们的手段多着呢,尤其是她拿下人泄火的时候,不少人想到那个场景就寒毛直竖。所以,一路上唐雎受到了许多人的注目礼,大多都是同情、怜悯。

      唐雎做了个深呼吸,缓缓推开门,先看到的是掉落一地的布老虎,形态各异,憨态可掬,但很显然现下成为唐宝思泄愤的玩意儿了。唐宝思和他同岁,都是属虎,比他大几个月。

      “还不快点滚进来!”屏风里头的人声传出来,带着怒火和哭过的鼻音。

      绕过散落四周的布老虎,走进屏风后处,撩开精致的珠帘,就看见一个倩丽的身影扑在床上。

      正值夏季,唐宝思衣衫单薄,更显瘦削。真是奇怪,一个这么能吃的人儿。从前在庭院打杂的时候就知道小姐每天晚上都要吃三顿夜宵,还有过积食看大夫的情况。

      这么几年看下来,可就是怎么都吃不胖,身材清瘦不输常年节食的林菲儿,但是明显带着健康饱满的气色。

      唐雎想唐宝思真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富裕显贵的家世,美丽张扬的外表,还有宠爱她的父兄。也难怪大家即使再不喜欢她,也很难不去看她、留意她、关注她。

      要打要骂他都认了,反正他本来就皮糙肉厚。

      “小姐。”唐雎恭敬地向她行礼。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了你吗?凑近点!”

      唐雎向前进了几步。

      “再近一点。”

      唐雎抬脚又往前几步,人已经站在床下的脚踏边。

      “啧,站上来。”

      唐宝思声音不大,却让唐雎心神动荡,这......这是要做什么?

      唐雎看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唐宝思愣了愣,然后才抬起步伐,踏上去。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半只手臂那么远了。

      就这样站了大概一分钟,唐宝思才窸窸窣窣地开始有了动作,唐雎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唐宝思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滑嫩的脸儿贴上他的小腹——

      !!!唐雎觉得他整个身体不会动了,嘴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尾椎蔓延至全身。无措中又带着一丝隐密的欢愉,他感受着那不属于自身的温度和触感。

      “唐雎,大家都不喜欢我,他们都喜欢林菲儿。所有人都觉得林菲儿是最好的,唐宝思永远比不上林菲儿。”

      唐宝思受挫郁闷的声音从唐雎怀中传出,有点儿闷闷的,在小腹产生微小的震动,并带着温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他的皮肉灼伤。

      “小姐不需要跟别人比。你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唐雎虽然好学,但是条件有限,目前的文化水平并不算高,“独一无二”是他少数知道的成语,第一次接触这个成语,当时想到的便是8岁那年恍若仙童的唐宝思。

      “那,你喜欢林菲儿吗?”

      “林小姐是主子,对奴才有恩,奴才感激她。”唐雎老实回答。

      “那,你喜欢我吗?”唐雎的手猛地一收紧,心下没由来的慌张。

      方才唐宝思问他喜不喜欢林菲儿的时候,唐雎丝毫没有多想。

      可是如今对象换成唐宝思,心思不纯的唐雎就无法像刚才那样从容自如了。

      好半天,唐雎愣是憋出一句:“奴才不敢。”

      “果然你也觉得林菲儿比我好,你和他们所有人一样,根本就觉得我不如林菲儿!你现在心里应该很不甘心吧,进入智囊团,假以时日再说服我阿爸放人,摆脱奴籍也不是问题;现在却委屈你在我这当个小侍卫!”

      唐宝思越说越气不过,狠狠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唐雎闷哼了一声,唐宝思哭出声。

      “没有!我没有!小姐,我没有不甘心!我、我很高兴,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唐宝思的哭声让他束手无措,急忙解释自证。

      “那你喜欢我吗?”唐宝思再问,唐雎看不见她的神情。再老成也到底还是个孩子,藏不住事儿,唐宝思逼一逼、哄一哄,唐雎便点头招了。

      “只喜欢我吗?”

      “只喜欢大小姐。”

      此话一出,唐雎觉得自己为那颗跳动的心上的重重枷锁,其中的某一根,开始松动了。

      如果唐雎能及时把唐宝思从怀中拉出来,就能看到她还未来得及撤下的得逞的笑容。或许能及时清醒过来,及时抽身,两人也不会一步错步步错。

      但是没有如果。

      “只能喜欢我,只能听我的话,只能是我!我就是要成为独一无二的,我有的别人就不能有!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听到了吗!”

      “奴才明白。”

      “那林菲儿呢?”

      “奴才敬重林小姐。但是大小姐是奴才唯一的主子。”其实这句话是唐雎的真心话。

      但对于唐宝思来说着实刺耳——敬重?有个鸡毛好敬重的?

      唐宝思松开缠住唐雎的手,从怀里撤了出来,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逾矩的、甚至是违背世俗的。

      唐宝思将床上那只唯一的、没有被扔出去泄愤的布老虎抱在怀中。然后使唤唐雎去收拾房间。

      “把外面那些布老虎捡起来擦干净,收拾归位。现在就去!”

      唐雎依声应下,转身走出去。唐宝思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看着他的背影。

      年岁与自己相仿,身量还没自己高,腰那么细,就这体格?还说什么武学奇才?再来刚刚自己抱住他的时候,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轻而易举就得逞。

      唐宝思有点怀疑是江城子在吹牛皮,把唐雎夸得玄乎了。

      不过关于唐雎的实力如何还有待考究,用不着急着下定论。一个侍卫而已,唐家在泉州家大业大,根深蒂固,不可能将主子的安危系在一个侍卫身上,唐宝思从来都在金窝里被保护得很好。

      家奴出身的侍卫嘛,也就是个主子的玩物。怎么样玩才精彩呢?唐宝思摩挲着下巴,细细思忖起来。

      思考之间唐雎已经将那一堆布老虎擦干净,捧进来,要放到唐宝思床上。

      “你要干什么!”唐宝思看着他捧着那堆小脑斧直愣愣地冲自己大步走来,瞪大眼噌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攥紧自己手中那只更大、线脚更加细密的布老虎。

      “奴才将这些布老虎放回原位。”唐雎不解。

      “啧,这些破老虎那么脏,怎么能上床?你把它们放在那个桌子上,摆好就出去。”唐宝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小桌,上面铺着从波斯而来的祖母绿配红蓝纹样的羊毛桌布。

      唐雎一家都是家奴,阿爸是唐家外院的一个小小护院,阿妈是唐家的厨娘,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头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中拮据得很,能不能吃饱饭就是当头大计,对卫生条件也没有什么讲究,所以在他的角度来说这堆布老虎确实不脏。

      但是大小姐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唐雎有点懊恼自己居然犯这种错误。

      摆好后他就去外面当值了。随后彩兰走进来,唐宝思对彩兰道:“给我备水,我要沐浴,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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