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寄暖》跑路的蒲公英

4、渔事日常，暖意渐升 盛夏的

　　盛夏的清晨最是舒服，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驱散了夜里的燥热，晨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光，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金。
　　沈砚带着念舟驾着渔船去捕鱼，念舟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沈砚编的小竹哨，时不时吹一声，清脆的哨声在江面上回荡，引得江里的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忍不住笑了，眼底的落寞散了些，像是藏了星光。

　　沈砚站在船尾划桨，看着船头的小小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念舟吹累了，就帮着整理渔网，小手笨拙地把渔网铺开，偶尔有鱼线缠在一起，他就耐心地一点点解开，额头上沁出细碎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也不擦，只认真地做事。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安稳，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便很好。

　　渔网沉在江里，两人坐在船上等鱼上钩，江风拂过，掀起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又散开。
　　念舟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江面，忽然开口：“阿砚哥，你说江的尽头是什么样子的？”

　　沈砚愣了愣，笑着道：“大概是很远的地方，有很多高楼，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他也没去过远方，只听镇上的商人说过，远方有不一样的风景。

　　念舟点点头，眼里满是向往：“那以后我们能去看看吗？”

　　“能，等我赚够了钱，就带你去远方看看，好不好？”
　　沈砚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格外温柔。

　　念舟用力点头，笑得格外开心，眼底满是期待。
　　那一刻，江风温柔，晨光正好，两人的身影依偎在渔船上，像是一幅安静美好的画。

　　中午捕鱼回来，两人把鱼挑出来，一部分拿去镇上卖，一部分留下自己吃。
　　沈砚去镇上卖鱼时，念舟就在家烧火做饭，还会去院子后面的地里挖些野菜，炒着吃。
　　等沈砚回来，饭菜已经做好了，虽然简单，却格外香甜，小小的茅草屋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吃完饭后，两人去江边的晒鱼场晒鱼干，夏日的阳光格外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
　　念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沈砚就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轻轻帮他擦干，又把自己的草帽摘下来，戴在他头上：“戴着吧，别晒黑了。”

　　念舟摇摇头，把草帽推回去：“阿砚哥，你戴着，你还要捕鱼，会晒得更厉害。”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沈砚把草帽戴在了念舟头上，自己则顶着太阳晒鱼干，念舟看着他后背被晒得通红，心里格外心疼，赶紧跑去附近的树荫下捡了些树叶，编了个简单的遮阳帽，戴在沈砚头上：“阿砚哥，这样就不晒了。”

　　沈砚看着他手里粗糙的遮阳帽，心里暖暖的，笑着道：“念舟真乖。”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的默契越来越深，沈砚捕鱼时，念舟总能准确地递上渔网；沈砚砍柴时，念舟会提前烧好热水，等他回来洗手。
　　有回沈砚带着念舟去江中心捕鱼，忽然刮起了大风，江面上掀起了巨浪，渔船在浪里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翻掉。
　　念舟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船舷，身体忍不住发抖。

　　沈砚心里也很紧张，却还是强装镇定，紧紧握着船桨，努力控制着渔船的方向，对念舟道：“念舟，别怕，抓紧船舷，我会保护你的。”他说着，用身体护住念舟，不让巨浪打到他身上。

　　念舟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稳了些，紧紧抓住船舷，不敢动。
　　沈砚用力划着船桨，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水里。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努力，沈砚终于把渔船划到了岸边，两人平安上岸，都松了一口气。

　　上岸后，沈砚抱着念舟，心里满是后怕：“念舟，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念舟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道：“阿砚哥，我好怕，我以为我们要死了。”

　　沈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以后再也不带你去江中心了。”

　　从那以后，沈砚更加小心，再也不敢带念舟去危险的地方，每次出门，都会紧紧护着他。
　　念舟也更加依赖沈砚，不管沈砚去哪里，他都会跟着，像是沈砚的小尾巴，寸步不离。

　　深秋时节，天气渐渐凉了，江里的鱼也少了些，沈砚捕鱼的难度越来越大，日子渐渐拮据起来。
　　为了多赚些粮食，沈砚每天都会去山里砍柴，然后去镇上卖掉，换些粗米回来。
　　山里天冷路滑，沈砚偶尔会受伤，每次受伤回来，念舟都会心疼得掉眼泪，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把最好的食物留给他。

　　有回沈砚去山里砍柴，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臂，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他忍着疼，把柴砍完，扛着柴回到家时，手臂已经肿了起来，伤口周围也变得通红。
　　念舟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快步跑过去，扶住他，哽咽着道：“阿砚哥，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沈砚笑了笑，道：“没事，小伤口，不疼。”

　　念舟却不信，扶着他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跑去屋里拿来草药和布条，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然后把草药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
　　包扎时，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沈砚，眼泪一直掉，滴在沈砚的手臂上，凉丝丝的。

　　沈砚看着他心疼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念舟，别哭了，我真的不疼，有你照顾我，一点都不疼。”

　　念舟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道：“阿砚哥，以后别去山里砍柴了，太危险了，我们少吃点没关系。”

　　沈砚笑着摇摇头，道：“不行，我们要好好活着，我要让你吃饱穿暖，不能让你受苦。”

　　念舟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动，紧紧抱住他的胳膊，道：“阿砚哥，你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伤了。”

　　沈砚心里一酸，紧紧握着他的手，道：“好，念舟真乖。”

　　日子虽然清贫，却格外温馨，两人互相扶持，彼此依靠，在平淡的日子里，感受着最真挚的温暖。
　　只是沈砚心里渐渐生出一丝异样，每次看着念舟的笑脸，心里都会莫名悸动，夜里抱着他睡觉，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像是怕他飞走似的。
　　他不敢多想，只当是自己把念舟看得太重，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却不知道，这份异样的情愫，早已悄悄生根发芽，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彻底破土而出。

　　而远处的江面上，夜色渐渐深沉，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