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雾凇鸦青

4、《他们的天空》

　　《他们的天空》
　　暮色四合时，巷口的梧桐树开始沙沙作响。父亲蹲在院子里修补漏水的铁桶，锤子敲打铁皮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母亲坐在藤椅上择菜，菜叶上的水珠滚落到水泥地上，很快被夕阳蒸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墙面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天空——四四方方的小院，被电线分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父亲年轻时是地质队员，见过最壮丽的天空。他曾在青藏高原的无人区仰望过银河，在戈壁滩的帐篷里听过风沙拍打帆布的声音。可如今，他的世界只剩下这片不足三十平米的院子，和每天清晨必定要巡视一遍的几盆绿植。
　　"降压药吃了吗？"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父亲头也不抬地应道："吃了。"对话简短得像屋檐滴落的雨水，转瞬即逝，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雨季来临时，父亲的关节炎又犯了。他坐在窗前看雨，看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母亲默默地把热水袋塞进他的被窝，又往茶杯里添了两颗枸杞。
　　"老了老了，倒娇气起来了。"父亲自嘲地笑了笑。母亲没接话，只是把毛毯往他膝盖上拉了拉。雨声渐密，他们的沉默却比雨声更让人安心。
　　深秋的清晨，霜花爬满了窗玻璃。母亲起得很早，在厨房里熬粥。白雾从锅边溢出，模糊了窗外的晨光。父亲在院子里扫落叶，竹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像一首老歌。他们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却默契得像同一个人。
　　他们的天空很小，小到只装得下彼此；他们的天空又很大，大到我穷尽一生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