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这里了》杜优书封

2、出生证明上的陌生人 我对自

　　我对自己的出生，没有任何记忆。
　　所有关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细节，都是长大后，从父母断断续续的讲述里，一点点拼起来的。
　　第一次知道“出生证明”这件事，是在某个周末的下午。
　　我翻家里旧抽屉找写作业的本子，指尖触到一袋东西，红色的，我好奇的将她拿出后翻着看。
　　里面有一张华Q医院的证明。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却在“父亲”那一栏，写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这个人是哥哥的父亲——许JQ
　　我盯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像盯着一道永远解不开的题。
　　原来我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就带着一个不属于我的身份。
　　我不是谁期待的孩子，只是大人混乱生活里，一个仓促被写下的名字。
　　后来爸爸喝酒时，也跟我提过件事。他坐在沙发上，酒气飘过来，熏的我想吐。
　　“你二年级那会…我跟你说，要不是我……”
　　他没说完，就打了个酒嗝，眼神浑浊地看着我，“你能上学？”
　　“那时候，我和公安局局长说，你妈跟人跑了，要是不让你上学，我就把你丢给他养。”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或许我的出生，不是一场温柔的迎接，而是大人之间扯不清的纠葛，是一张写着陌生人名字的证明，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的证明。
　　再大一点，妈妈会在深夜里坐在我床边，跟我诉苦。她拉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哭腔：“你才两三个月大的时候，你爸赌博输了钱，回家找我要，我不给，他就当着你另一个哥哥的面，抬手打了我一巴掌。”她摸着自己的嘴角，像在摸一道早已愈合的疤，“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你躺在襁褓里，哭得撕心裂肺，我抱着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妈妈眼里的泪，突然想起小时候无数个深夜，我一个人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在房间里吵架，摔东西的声音，哭喊声，还有我自己压抑的啜泣声。
　　原来我最早的恐惧，不是怕黑，不是怕孤独，是怕那个叫“爸爸”的人，他虽然不会家暴妈妈，但是会在心理把我也一起打碎。
　　后来，妈妈跟我提起时之前的事，却满是愧疚：“那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我怕你连学都上不了……”
　　……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原来我从一出生，就活在大人的谎言里。
　　我的出生证明上，写着陌生人的名字；
　　我的存在，是爸爸赌博输钱后，一巴掌打出来的伤痕；
　　他们把这些事，当成炫耀的资本，当成诉苦的谈资，轻飘飘地说给我听。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你会不会害怕？”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错误？”
　　“你会不会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如果自己没有出生，会不会更好？”
　　……
　　我把那张泛黄的出生证明，重新塞回抽屉最底层。
　　像把自己的出生，也一起藏进了黑暗里。
　　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的小孩了。
　　我要带着这些从出生就刻在骨头上的伤痕，一步一步，往前走。
　　哪怕每一步，都疼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