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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冰之呼吸 ...
狯岳像一片深色的苔藓,贴在东区B段一株巨大赤松的枝桠间。下方不远处是他新的“猎场”。地图标注这里是鬼物从东南方向迁入东区的关键通道之一。
他刚刚目睹了一场短暂的、一边倒的遭遇战。三名参赛者撞上了三只仓皇躁怒的鬼。战斗结束得很快,一只鬼被斩首,另外两只在受伤后没有恋战,嘶叫着窜入了更深的黑暗,方向正是狯岳预测的、压力更高的C段。
那三名参赛者气喘吁吁,其中一人手臂见血,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最终选择向靠近紫藤花结界边缘的方向仓促退去。
他动了动,像猫一样轻盈地滑下树干,开始沿着鬼物逃窜的方向,以更隐蔽的弧线向C段移动。他的任务是“回收”,不是追踪鬼物,但他需要评估这片区域的“回收潜力”。鬼越活跃、越聚集,崩溃的参赛者就可能越多——前提是那些参赛者没能像刚才那三人一样及时退走。
一丝细微的、几乎被夜风掩盖的呜咽声钻入了他的耳朵。狯岳瞬间静止,所有感官像雷达一样张开。声音来自左前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伴随着一种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一个少年蜷缩在灌木下的浅坑里,身上没有明显的重伤,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他的日轮刀丢在几步之外,双手死死抱着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空洞地扩散着,只是不断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节:“鬼……好多……跑……跑不掉……”
典型的意志彻底崩溃。恐惧压倒了一切,连捡起武器或寻找隐蔽都做不到。这就是“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与求生意志”的标准样本。
狯岳面无表情地评估着。
效率很高,发现目标很快。他计算着路线:从这里到最近的隐蔽转运点,大约七十丈。目标体重不大,可以单人快速搬运。
他从阴影中现身,脚步放重了一些。那少年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恐怖的循环里。狯岳利落地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抓住他的后领和腰带将他从浅坑里提了出来,像扛一袋谷物般甩上肩头。
少年在他肩上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但没有挣扎。
狯岳迅速向来路退去,同时从怀中掏出信号筒。就在他准备拉动引信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侧方林间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的反光。
那是属于日轮刀的金属反光。
他立刻压下发射信号的动作,扛着人滑入旁边一道岩石裂缝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两个人影踉跄着从那个方向跑了出来。他们浑身浴血,其中一个的羽织几乎被撕成了条状,另一个则捂着肋下,指缝间不断渗出血。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一种奇怪的、被逼到绝境的凶悍。
“咳……那、那个疯子……”捂着肋下的那人嘶哑地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恨,“他把鬼都往这边赶吗?!我们差点被围死!”
“少废话……快走……离开这片鬼地方……”另一人喘着粗气,拖着他向前,“去西边……西边好像没这么邪门……”
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狯岳从藏身处缓缓现出身形,肩上的“货物”沉甸甸的。他听着那两人的咒骂和脚步声远去,金绿色的眼眸在面巾后冰冷地闪烁。
在此之前,“锖兔清剿导致鬼物流徙”是一个抽象的、存在于报告和数据板上的“现象”。它引发系统的“响应”,带来自己任务的“调整”和“溢价”。一切都可以被框定在冰柱所展示的那套冰冷、精确的逻辑里。
但此刻,这句带着血泪和切肤之痛的咒骂将那个“现象”粗暴地撕开,露出了里面淋漓的血肉。那不是地图上的箭头和数据曲线,是活生生的人差点被额外的、本不该属于他们这个区域的鬼物撕碎,是真实的恐惧和濒死的体验。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锖兔。
系统将这一切视为需要管理的“风险”,并为此支付“溢价”。但那些正在承受风险、甚至可能因此死去的参赛者呢?系统用“自主风险选择”和“生存是唯一标准”来解释,看似公平。可这“风险”本身,是被一个人为的行为强行拔高的!
公平吗?
狯岳感到一阵熟悉的、灼热的烦躁涌上来,比之前单纯的嫉妒更甚。这烦躁里掺杂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荒谬的代入感。如果……如果自己不是作为“回收者”,而是作为参赛者,被投入这片因为某人逞能而变得异常凶险的区域呢?自己会像刚才那两人一样咒骂,还是会成为肩上这种崩溃的废物?
不,我绝不会成为废物。他立刻否定后者。但前者呢?那种被无端卷入更危险境地的憋屈和愤怒……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混乱的思绪驱逐出去。想这些没用。他现在是系统的执行者,不是参赛者。他的公平,体现在那七十五圆的明码标价上,体现在他能否在更高的风险下维持效率。
他再次举起信号筒,拉动引信。
“咻——嘭!”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球升上夜空,短暂地照亮了下方紫藤花摇曳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肩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苍白麻木的脸。很快,两个穿着藏青色制服、戴着面巾的“隐”队员像幽灵一样从预定方向出现,一言不发地接过昏迷的少年,放入担架,迅速而安静地消失在来时的路径上。
狯岳站在原地,看着蓝色信号烟的余光彻底被黑暗吞噬。账本上,虚拟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他心里没有预想中那种完成任务、赚取报酬的踏实感,反而空落落的,仿佛刚才被抬走的不是那个崩溃的少年,而是他某种尚未成型的、关于“纯粹公平”的幼稚想象。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隐约的、属于鬼的嚎叫,以及更远处,可能来自南区的、另一支红色的求救信号弹升空的尖锐哨音。整个藤袭山,像一口被逐渐加热的大锅,因为东南角那个过分炽热的“火源”,而开始不均衡地沸腾、冒泡。
狯岳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紫藤花香、血腥、鬼气和冰冷夜露的空气。
这场选拔,对狯岳而言,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回收任务”。它变成了一场在他意识深处悄然展开的、更为残酷和复杂的价值选拔赛。而他,既是考生,也是这场内在考试的、孤独又困惑的监考者之一。
狯岳来到东区的C段,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之前负责的北区,血腥味是新鲜的、点缀式的,混合着青苔和泥土的腥气。而这里弥漫着一股拥挤的恶意。太多的鬼气、恐惧的余味、还有隐隐的、从东南方向飘来的、过于干净的“空无”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
狯岳藏身于一棵巨木的枝杈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紫藤花穗,锁定下方那片被暴力犁开的空地。
空地中央,两个身影正在厮杀。
不,那甚至称不上厮杀。那是单方面的碾压与另一方的……顽强抵抗。
粉发的狐面少年——锖兔——身形已现踉跄。他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豁出性命的决绝,水之呼吸的轨迹本该圆融流畅,此刻却因体力透支而变形、迟滞。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手中的日轮刀:刀刃上密布着细密的崩口,靠近刀镡处甚至已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与那庞大鬼物肢体碰撞,都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和金属悲鸣。
而他的对手……
狯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那鬼物的体型远超寻常,臃肿的躯干上增生着无数条肤色青紫、筋肉虬结的手臂,像一株畸形的多臂神像。它仅凭蛮横的□□力量和那些手臂的惊人数量与覆盖范围,便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最令人不适的是它那张镶嵌在层层肥肉中的脸——狞笑始终挂在嘴角,眼神里混杂着戏谑、残忍,以及一种近乎享受的恶意。
“还不够疼吗?小狐狸?”
手鬼的声音沙哑黏腻,一条粗壮的手臂横扫,逼得锖兔狼狈后跃。
“你的师父,鳞泷左近次,当年抓我进来时可没说过他的弟子这么经打。不过没关系……你已经是第十三个了,我有的是耐心。”
第十三个。
狯岳的大脑自动记录下这个数字。他不在乎这仇恨的源头,只评估其影响——这只鬼因执念而行动可预测,但因杀戮经验丰富而极其危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锖兔身上。
少年的呼吸出现了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他的脸仍旧一副撕咬猎物的凶狠的表情,但从脖颈暴起的青筋和颤抖不止的小腿判断,他的体能已濒临极限。刀身的裂痕在扩大,也许下一次重击就会彻底断裂。
符合回收标准。
狯岳的思维像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锖兔的呼吸节奏深长,但白雾吐出时已带细微颤音,肺腑逼近极限;体表多处擦伤、淤伤,左臂一道较深伤口已草草包扎,渗血减缓但未止;日轮刀损毁度预估85%以上,刃纹区裂纹密集呈网状,下一次全力碰撞大概率结构性崩解。
回收物在空地,不利于他隐蔽与游走。东南风向将他的气息微弱地带向战场侧方,但鬼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于锖兔,暂未被察觉。
回收可能性正随时间与战斗烈度攀升。预计再经历2-3次高强度攻防,锖兔将因武器损毁或体力耗尽,丧失有效抵抗能力,进入“可回收状态”。届时需判断手鬼是立即啃食还是玩弄,以决定介入时机。撤退路线有三条,最优选为西北方乱石区。
冰冷的数据在狯岳脑中流淌。他将眼前的生死搏杀拆解成参数和概率。只有这样,那股自看到锖兔眼神起就盘踞在胸口的、灼热粘稠的躁动——那混合了嫉妒、不屑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耀眼存在的畸形关注——才能被勉强压制成可分析的模块。
下方,手鬼的咆哮带着积压数十年的怨毒炸开:“……戴着那个该死的、天狗面具的男人,把老子关进这永无天日的紫藤牢笼!我要把他送进来的每一个小鬼,每一个戴着这可笑狐狸面具的弟子,一个一个捏碎嚼烂!”
狯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师徒。复仇。
这两个词像冰锥刺入他精密运转的思维模型。
原来不是偶然遭遇强敌。是宿命,是传承带来的额外风险。因为拜了某个师父,就要承担师父的因果。何等……不公。何等愚蠢。
他立刻联想到了悲鸣屿行冥那空洞的“注视”,随即狠狠掐灭这念头。不,不一样。他和冰柱是清晰的债务关系。账本记得明明白白。若有朝一日鬼因冰柱寻他晦气,那属于“不可抗力风险”,契约里……大概没写,但可以事后协商赔偿。对,可以协商。
“咯嘣——!!”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将他强行拉回现实。
锖兔的刀,断了。
半截残刃旋转着没入黑暗。少年手中只剩下凄凉的半截,在月光下映出寒凉的光。手鬼的狂笑震耳欲聋,攻击愈发狂暴,带着戏耍猎物终于见血的兴奋。
狯岳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评估进入最终阶段:武器损毁度100%,生存概率断崖式下跌。回收窗口即将开启。
他需要再等等,等那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临界点。现在冲出去是违规,是愚蠢,是把自己也填进去。
手鬼的一条手臂骤然以诡异角度弹射而出,速度快了三分,直取锖兔因断刀而失衡的中路空门!时机、角度,完美。狯岳几乎能在脑中模拟出下一瞬骨骼碎裂的闷响。
然而那道染血的身影竟以一种超越疲惫极限的柔韧和精准拧身,用残存的刀柄和左臂骨骼硬生生架住了那致命一击!
“呃啊——!”
锖兔的闷哼压抑却清晰,左臂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但他半步未退,像钉死在岩石上的铁桩。
狯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明明已经濒临极限,明明武器已毁,为什么还要用可能废掉一条手臂的代价,去架住那一击?那一击原本……并不是完全无法以更高代价躲开的。只是会更狼狈,会受更重的伤,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自毁一臂。
不划算。这是狯岳脑中第一时间跳出的判断。不符合生存最优解。
手鬼也被这不要命般的抵抗激怒了,砸下更多狂风暴雨般的手臂。
就是现在!
狯岳动了。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阴影中电射而出,目标明确——那个终于因重伤和格挡反震而彻底失去平衡、倒向乱石堆方向的粉色身影。他的计算无比清晰:手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因愤怒稍有分散。三息,他只要三息就能拖走目标,隐入石堆后的视野死角。
第一步,蹬地,发力。
第二步,左手前探,估算着抓住锖兔肩带的力道和角度。
第三步……
永远没有迈出。
一股粘稠、冰冷、饱含恶意的气息,如同早已编织好的蛛网,在他跃出的瞬间从侧上方轰然罩落!
“小老鼠……看得开心吗?”
狞笑在耳畔炸响。一条远比之前所见更粗壮、覆盖着岩石般角质层的鬼臂,撕裂了他藏身处的岩壁伪装,以碾压之势砸下!
陷阱?!它早就知道!
狯岳的思维瞬间空白。恐惧,纯粹的、冰窖般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压倒了所有计算。他只能凭借身体半年训练出的本能,在半空中竭力拧身,将日轮刀横挡身前。
“砰——!!”
巨力如山洪倾泻。虎口崩裂,右臂剧痛到失去知觉,日轮刀哀鸣着几乎脱手。他整个人被拍飞,狠狠撞上后方树干。
“咳——!”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背部与肋骨的剧痛让狯岳眼前发黑。求生本能驱使他在落地瞬间翻滚,半跪而起,嘴角已溢出血沫。
“咯咯咯……小老鼠,你以为你在看戏?”手鬼那令人牙酸的、带着回音的笑声,清晰地响在狯岳的耳侧,“老子早就闻到你了!躲在那里看得可开心?是不是在等着捡我的残羹剩饭?”
三条鬼臂封死所有角度,碾碎空气,轰然砸落。速度、力量、杀意,远超对付锖兔之时,它要速杀这只“意外的小老鼠”!
逃!必须逃!
冰柱教过的、在绝境中利用攻击死角与地形逃生的步法,在极度恐惧中条件反射般施展。他贴地窜出,堪堪避开那足以将他砸成肉泥的合击。土石飞溅,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不能停!不能回头!
他像被饿狼追逐的兔子,在越来越密集的鬼臂森林中亡命穿梭。预判轨迹,身体却总慢半拍;计算路线,空间却被急速压缩;狼狈的翻滚,用刀身格挡偏斜攻击,换来的是手臂、肩膀、后背不断增添的伤口。肋骨的裂痛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个念头疯狂撞击着颅骨。什么75圆,什么任务评价,什么债务账本,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苍白得可笑。他之前所有对锖兔的评估和对系统公平的思考,此刻都被这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
为什么只教三型!为什么!如果我会更多……如果我能更强……!
就在一条鬼臂如毒蟒般缠向他双腿,另一条当头痛击的绝命之时,一道染血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竟再次强撑着半跪着插入他与死亡之间!
是锖兔!
他用那仅剩的半截断刀刀柄,连同明显变形颤抖的左臂,死死架住了拍向狯岳头颅的鬼臂!
“噗——!”
锖兔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歪斜的狐面。他的左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却像焊死的铁架,纹丝不动。面具下,那双眼睛扫过狯岳,没有责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磐石般的守护意志,仿佛在说“快逃”!
时间仿佛在狯岳眼中变慢了。
他看见了锖兔破碎衣物下崩裂的伤口,看见了他颤抖却挺直的脊梁,看见了他眼中燃烧的、纯粹到刺目的光。
为什么?
疑问比手鬼的咆哮更尖锐地刺穿了他的恐惧。
为什么救我?我们非亲非故。我是来“回收”你的。我嫉妒你,厌恶你那耀眼的样子。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会死得更快!这不划算!这不合理!
手鬼暴怒,更多手臂袭来。
没有时间了。
求生的欲望与被这“不合理”行为点燃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狂暴躁动,混合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狯岳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突进!日轮刀不再是招架的工具,而是被他双手握住,将半年所学的、冰柱反复锤炼的“冰之呼吸·壹之型·冰锥” 的所有精髓——那集中于一点的速度、精准、以及内心冻结一切杂念的冰冷——尽数灌注其中!
目标是正被锖兔架住的那条鬼臂的关节缝隙!
“给我开!!!”
刀光如一线寒冰,精准无比地切入角质层的薄弱处。手感传来阻滞,但随即是突破,暗红的鬼血猛地溅出!
手鬼吃痛狂吼,手臂力量一懈。
“往石堆后面滚!不想死就动起来!”
狯岳的吼声嘶哑破裂,甚至没看锖兔一眼,自己已率先朝着那片乱石与倒木构成的复杂地形亡命扑去。那是绝地,但也是眼下唯一可能的生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那句话。是算计吗,多一个活靶子分散注意力?还是……
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他只知道逃跑,向着黑暗深处,向着或许存在的渺茫生机。肋骨疼得像要刺穿肺叶,腿上的伤口每一次迈步都牵扯出新的剧痛。身后,手鬼的咆哮,岩石被砸碎的轰鸣,以及……或许有,或许没有的,另一个踉跄跟上的脚步声,紧紧追咬着。
冰冷的夜风灌入喉咙,带着血腥和紫藤花绝望的甜香。
狯岳的脑中,那台精密计算的数据模型彻底死机,只剩下大片噪点般的混乱。恐惧未褪,疼痛真实,但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正在震颤、碎裂。
他忽然想起,冰柱教他壹之型时说过:“‘冰锥’,精髓不在力大,而在心静、眼准、时机毒。心里不能有杂念,尤其是恐惧。恐惧会让你犹豫,犹豫会让你慢,慢就会死。”
刚才那一刀,他怕得要死。但他刺出去了。而且刺准了。
师父教的……真的有用?
这个微弱的、几乎被逃亡喘息淹没的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他内心那片被恐惧和混乱冻结的荒原上。
而身后那个救了他、又或许被他间接救了的、正与他一同逃亡的、曾让他无比嫉妒的身影,此刻不再是简单的“参照物”或“回收目标”,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燃烧的、无法用狯岳旧有公式解开的谜题。
啦啦啦~看到评论好开心~
锖兔出场我贼开心!你们可以猜猜锖兔和阿冰的关系。
我问了阿冰看到锖兔有什么感想啊之后有什么打算,他刚说完就被老婆拖出去揍了,等后续你们就知道原因了。
如果狯岳师娘还活着,狯岳现在的心理说不定还稳定点,完全都不需要冰动脑子想这想那。
我都要可怜狯岳了,刚认同的公平观一旦转化身份(从“旁观者”到“亲历者”)就会发现这个系统并不公平~
风险可以标价,感情不可以。
不过也好,他必须意识到有比利益交换更重要的东西。否则遇到黑死牟……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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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冰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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