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疯》南音北执

5、靠右 汪

　　汪洋回来的时候是第三节下课。早上陪着汪纾艺把学校走遍了，顺便在面包店里买了些小蛋糕什么的。

　　那人从后门一进教室就想问问叶轩要不要，但他没看见叶轩在哪——主要是两节理综课上完，下课教室倒一片，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叶轩也在睡觉。

　　叶轩坐第二排，汪洋往前走能经过何愠晨。周围都趴着，就他一个人捧着书还看得认真。汪洋路过的时候问了他一句：“面包要吗？我记得你早上没吃什么。”

　　“今天运气挺好的。”何愠晨在心里嘀咕一句，抬头冲汪洋笑了一声：“要，谢谢。”

　　汪洋买东西会习惯性地给室友带点，袋子里就有两个专门给何愠晨挑的面包。

　　他回了句“不客气”，继续往前走。

　　抬眼望去，叶轩果然在睡觉。那人趴在桌子上一手搭着后颈，只占了桌子的一小部分，显得人很小。

　　汪洋把小蛋糕放在叶轩的桌洞里，撕了张小纸条放在蛋糕底下。

　　上面写着：

　　——「来自汪洋 」落款是一小朵简笔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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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午休时，陈焮给汪洋发了条短信。

　　[春见霖]：中午有时间带愠晨来踩踩台子吗

　　[2160]：汇演厅还是主席台

　　[春见霖]：1

　　[2160]：收到

　　何愠晨没有午休的习惯，汪洋叫他的时候，他正看着手机上的网课。

　　汇演厅离主校区很近，两人到时，陈焮正在和两个女生包花。

　　汪洋过去顺手捞了个板凳坐在他们旁边：“怎么还劳烦陈部长亲自动手。”

　　“前几天突然感兴趣了，向叶轩请教了一下。”

　　学校有片花园，现在一直是叶轩打理。很多花无视花期一年四季都会开，所以白一中的花束都是新鲜的。

　　陈焮把最后一条丝带系上，将花束立起来。看起来挺不错，但是和叶轩包的的确有些差别。

　　“组织部和宣传部把明天开学典礼的安排发我了。这些本来跟我们纪检部没关系，不过这人是我喊的，所以踩台也是我指导。”

　　“其余也没什么，主要是他第一次来这可能不太熟——何愠晨，你过来。”

　　说实话，陈焮第一眼没看见何愠晨在哪——再抬头，他站在旁边和那两个女生一起收拾桌子。

　　何愠晨被招呼过去。

　　汪洋还是和早上一样坐在边上看着他们。

　　其实没什么要排练的，他上去递个花就下来了，都没几个人能注意到他。不过陈焮还是带着他走了几遍，主要还是教他怎么抱着花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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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愠晨和汪洋到教室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一中午都在动，坐下就有些困意了。何愠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轻叹一口气，慢慢趴在桌上。

　　下午只有两节课，四点多上完就没什么事了。何愠晨现在在班里比较熟的，除了汪洋就是顾落。

　　还有十分钟下课，顾落撑着自己的脑子对何愠晨说：“你下课之后回寝室吗？”

　　“不回。”他又想了想，好像不回寝室也没什么事做，又改口：“呃……能回。”

　　“那我们一起呗，我是三栋4-7的。”

　　何愠晨轻咳一声：“好，我在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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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洋终于把下午两节课熬过去了，拎着包准备拉着叶轩回寝室，又突然想起了何愠晨。他心里正嘀咕着带何愠晨一起走，转头就看见顾落靠在桌子和何愠晨聊天。

　　有人也好。

　　汪洋站在门口冲他喊：“何愠晨，我们先回寝室了。”

　　他没听见，还是认真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顾落从天上聊到地下，中间插了一句“汪洋在叫你”。何愠晨一直在听他讲话，于是朝门口看去。汪洋又冲他仰了个头：“先走了。”

　　何愠晨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几分钟，他带着包和顾落也出了教室。

　　“你打什么游戏吗？”顾落把自己对全世界的看法输出完了之后，又开始打听何愠晨了。

　　“不玩游戏。”

　　“哇，那你平时都干什么啊？”

　　“读书。”

　　顾落震惊了一秒钟：“你没事做的时候都看书吗……”

　　何愠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回应他。

　　以前无聊的时候就看书，内容很杂。偶尔有兴趣看看小说，偶尔也翻翻繁星的报刊，总之全是纸。即使系统遍布全世界，他也依旧看纸质书籍。

　　寝室里只有顾落和何愠晨。聊久了没什么话说的时候，何愠晨就跟他聊聊小时候读的第一本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件记住的大事。

　　一天在宿舍的时间很多。何愠晨看书看累了，就会拿着手机给何唯安发信息。

　　何唯安没有自己的手机或通讯器，何愠晨攒钱给他买了一个可以打电话发信息的小玩意。这东西不能被爸妈发现，所以他能回信息的时间很少。何愠晨知道，有些信息发过去就肯定有回应，只是时间问题。

　　顾落拉了个板凳过来：“你从哪转来的啊？”

　　“忒星亚满月第二十一中学。”

　　“满月二十一中？那个学校不是比白一中好多了吗？”

　　“不喜欢那个地方。”

　　顾落长长地“哦”了一声，看着何愠晨抱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我是不是很打扰你啊？”

　　何愠晨把书合上，看了他几秒：“有点。”

　　“那我们去操场上晒晒太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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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操场上很多情侣。何愠晨和顾落找了块草坪坐下，太阳很好，适合睡觉。

　　“我以为你真生气了呢。”顾落往草坪上一躺。

　　何愠晨也跟着他躺在旁边。

　　“我应该不会经常生气，但之前的同学说我脾气不好，不太懂。”

　　顾落躺在他右边，静静地看着他。

　　何愠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怎么喜欢太亮的地方。

　　这个点儿可以去吃饭了。

　　“去食堂吗？”何愠晨转移话题。

　　顾落答应了一声。在操场上没躺几分钟，又起来跟他一起往食堂走，当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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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愠晨吃饭很少，认真嚼了几口就开始看顾落吃饭，两人都没说话。

　　一起回教室的时候，顾落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这个点的夕阳很好看。何愠晨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发给何唯安。

　　教室里人差不多到齐了。晚自习两节，上到八点一天的课就完了。对于何愠晨来说时间很多，上课无聊的时候就趴桌子上苦思冥想——想点没有逻辑的事情，一贯是他的风格。

　　何愠晨位子靠墙，歪头就能看见走廊，再看远点就是花园和喷泉。顾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节课都不在，边上少了个人多少有点不习惯，连趴桌子上的时间都少了。

　　晚自习课间有半小时。江鹤坐到何愠晨位子上跟他搭话。

　　“在表白墙上看见你了，挺受欢迎的。”

　　何愠晨偏头：“啊？”

　　江鹤跟他解释几句。

　　一开始白一中是没有表白墙的。两个墙，一个是同学们的碎碎念，一个是摄影社团的拍照展示。从一开始的风景照到后面同学们的抓拍，慢慢都是拍人了。有些照片太好看了，时间长了开始借楼表白，现在直接喊表白墙了。

　　何愠晨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几个女生拍过他的。

　　“你把那个……墙推给我吧。”

　　他俩聊了一会儿。江鹤说话听起来很舒服，会找话题，也不像顾落一样那么热情。这种感觉就像……认识过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快上课时顾落回来了。江鹤挥了挥手说：“晚上聊。”

　　何愠晨没听清，看着动作冲他笑了笑。下一秒就听见顾落好几声叹气。

　　“怎么了？”何愠晨问。

　　“明天开学典礼嘛，被拉去听了一个多小时的注意事项，累。”

　　“拉……你？”

　　“对啊，我是校队的。”顾落突然坐直，“汪洋是校队国旗班老大呢，相当于我上司……嘶，不能这么说，汪洋还是很亲民的——啊这么说更奇怪了。”

　　何愠晨被他的自言自语逗笑。

　　下课就可以回寝室休息了，门禁是十点，还早。

　　顾落有点事先走了，身边又是空的。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江鹤走的时候喊了他一句。

　　“何愠晨，留在教室干什么呢？”

　　这人没动静。江鹤被人流赶出教室了，他回头在教室外敲了敲何愠晨边上的玻璃。

　　等人开窗后又问：“不走吗？”

　　何愠晨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叫我了？那我走吧。”

　　江鹤在教室外面等他——这孩子还挺有趣的。

　　“你明天要上台？”

　　何愠晨没听清，换了个位置站在江鹤右边：“你说什么？”

　　江鹤重复一遍。何愠晨点点头：“怎么都问我？这事有这么大吗？”

　　“去年学校得了个难得的奖，元旦校长还亲自跳舞庆祝。早就猜到今年典礼会有递花的环节，但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你。”江鹤想想又补充一句，“一般都是礼仪部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去，男生你应该是第一个。”

　　何愠晨大概懂了，但也只能尴尬地摇头。

　　他俩最后到寝室。何愠晨关个门的功夫，汪洋已经开始分吃的了。

　　“苏庆庭，你把这个给琴扬递一下。”何愠晨看着汪洋转身，“还有这个，给小叶子买的。”

　　“江鹤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慢？给。”

　　汪洋从何愠晨面前走过，他手上就莫名多了一碗炒饭。“你怎么喜欢站门口？来坐。”

　　何愠晨被他拉过去坐到自己床边，低头看看别人手上的，又看看自己手上的。

　　怎么别人都是零食，就他是炒饭啊？

　　何愠晨又抬头看看汪洋——看炒饭，看汪洋，最后“啊”了一声。

　　汪洋坐他边上：“我猜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问了问顾落，情况属实就买了一份。你不要就尝尝其他东西吧。”

　　寝室不太安静，何愠晨盯着他的嘴也听不清在说什么，脑子里把他刚说的话过一遍——什么什么晚上没怎么吃、顾落……

　　他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位置对汪洋说：“你坐这边。”

　　汪洋挪过去，意识到他没听清，又说：“看你晚上没吃东西买的，没胃口就扔桌子上吧。”

　　何愠晨笑笑：“有。”

　　其实是真饿了。不过就算有点胃口，他也吃不下太多东西。给汪洋分了三分之二，然后认真嚼着嘴里的东西。

　　江鹤看着他俩，低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