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疯》南音北执

4、合理 汪

　　汪洋被室友拉着聊了一晚上，何愠晨不好意思一个人去睡觉，既然江鹤让他别一直不说话，就跟着插两句好了。可惜他没有熬夜的习惯，没说几句话眼睛就睁不开了。

　　江鹤坐在旁边，话也不多，但别人总是聊到某个话题就问问他。

　　“江鹤你是不是挺了解这个的。”“江鹤你觉得呢。”“江鹤……”

　　被点名的人也总是耐心地回他们。

　　江鹤注意到旁边好些时候没了声音，于是想看一眼那人是不是睡着了，然后提醒其他人声音小一点。

　　转头就跟何愠晨对视。

　　何愠晨冲他眨眼：“江鹤哥？”

　　江鹤被他逗笑了：“困了就睡，我让他们声音小点。”

　　何愠晨惊讶了一下：“啊……不用。”

　　“好，晚安。”说完起身走到汪洋的床边坐下。

　　何愠晨对声音很敏感，但耳朵只能听到，能不能听清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这个环境对他刚刚好——太安静会让他的脑子里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

　　何愠晨再睁眼比昨天晚了十几分钟，他拿起手机盯着上面的时间看了好一会儿。昨天的窗帘依然没拉，已经有些许阳光洒进来了。

　　寝室依旧安静，他动身把窗帘拉上，突然暗下来的房间让他一愣。

　　今天周一。何愠晨趁着刷牙的功夫拿出手机和弟弟聊天。

　　「yqaty」：起床了吗小乖

　　「啾」：哥哥哥哥哥哥！我起床了！

　　何愠晨看见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等洗漱完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哥哥！”亲耳听到的就是比屏幕上的文字有温度。

　　“哥哥哥哥！你去新学校了吗？你周末还回家吗？”何唯安坐在凳子上晃腿。

　　何愠晨听着电话那头的窸窣声，温柔地回他：“我在，昨天就到了，周末当然回家。”

　　过了片刻，手机里传来小孩子欢快的笑声：“哥哥最好啦！”

　　何愠晨轻叹一声，随后换上轻快的语调：“安安在家乖乖等哥哥回来好吗？”

　　那边认认真真地回了个“嗯”。

　　何唯安知道何愠晨是在学校，也没有拉着他聊很长时间。挂了电话，他转头看见汪洋靠在阳台门框上。

　　他捏着手机朝汪洋走去：“把你们吵醒了吗？对不起。”

　　汪洋好像已经习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我们看你在阳台打电话，没敢打扰你而已。”

　　只是叶轩站在汪洋背后调侃了一句：“感觉像触发关键词了。”

　　江鹤擦着自己刚洗完的头发过来，一手靠在汪洋肩上：“确实挺像。”

　　何愠晨有点招架不住现在的情况，他没搞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呃……对不……”

　　叶轩“哇哦”了一声。

　　“行了，干自己的事儿去。”汪洋招呼他们散了。

　　寝室回归安静，汪洋去阳台把窗帘拉开，阳光已经可以把整个寝室照亮了。

　　何愠晨记着汪洋说要带他去看零工，事情都忙活完了，他坐在床上等着汪洋一起去食堂。

　　过了好一会儿，汪洋跟叶轩一块出现在他面前。汪洋先开口：“走了。”

　　何愠晨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两人一起出寝室了。

　　星期一的早晨看起来忙碌很多。何愠晨有了昨天的教训，多穿了件外套在身上。

　　今天太阳好，光线洒下来照在身上特别舒服。

　　吃过早饭，汪洋把人带到第三校区。

　　“哥，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

　　第三校区的实验部属于学生会管辖的范围，具体为纪检部部长看管。学校的大型活动等，所有道具都要经过部长审核，除了学生会帮忙，剩下的就是零工了。

　　无非就是清点道具器材，然后干点体力活。

　　“诶，你来得正好，把那个发言台搬过来。”

　　“一来就使唤我。”不过汪洋还是听话照做，“怎么把这个弄出来了？”

　　“明天开学典礼啊，把这东西擦擦。放阳台晒晒太阳是不是更好。”说着就已经把东西往阳台搬了。

　　“不知道……呃，又不是我来给你打下手。”

　　“不是你吗？我以为大少爷来体验生活呢。”

　　汪洋翻了个白眼，招呼站在门口的何愠晨过来。他把人推到部长面前：“你觉得有什么活他能干？”

　　“哪儿差人不就干什么，刚好明天人手不够。”他擦擦手，看了一眼何愠晨，“你要不帮我把明天要用的这些东西擦擦？”

　　这就相当于接第一个活了。汪洋拍了拍人肩膀：“还有半个小时上课了，我等你吧。”说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部长简单给何愠晨介绍了一下实验部和学生会的工作，顺便推荐了一下——来学生会一定要到纪检部去。

　　“哦对，我叫陈焮，你呢？”

　　“何愠晨。”

　　说完自己闷着干自己的活。陈焮忙活一早上终于有点时间歇会儿了，他走到汪洋身边坐下：“以前没见过，你怎么认识的？”

　　“转校的，一个寝室。”汪洋看着何愠晨的动作有点入神。

　　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三个人。

　　汪洋发了会儿呆，过好久问道：“明天献花谁去？”

　　陈焮思考了几秒：“他去行吗？长这么好看。”

　　汪洋一笑，转头回他：“得加工钱。”

　　“一天60，”陈焮又压低声音说，“不然少爷资助点，我给他一天发800都行。”

　　“他跟我的关系还没好到一天800的程度。”汪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快上课了，我们先走咯。”汪洋挥挥手，“何愠晨，走了。”

　　何愠晨应了一声，把东西放好，跟着打了个招呼。

　　“其实本来是没这么草率的，至少得登个记什么的，不过这两天是真忙。”汪洋想了想补充道，“放心，他不会差你工钱的，你是我带过去的。”

　　“谢谢。”何愠晨非常认真地回了一句。

　　---

　　“哥！”

　　汪洋回头看见他妹拎个包从老远跑过来。

　　“哥，给你糖。”女生从口袋里翻出两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汪洋接过，顺手给了何愠晨一个：“又是哪个小男生给你的？”

　　何愠晨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汪洋看见了，把手搭在他肩膀：“没事，吃吧。”

　　说完已经把糖塞到自己嘴里了。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作息时间不一样，校园里一般都不会冷清。

　　“这是我妹，之前给你提过一嘴，叫汪纾艺。”

　　“哥哥好！”

　　何愠晨礼貌回应。

　　一般这个时间汪纾艺来找他哥的意思就是让他逃课陪自己玩了，这事以前没少干。

　　“你记得主校区的路吗？”

　　好在何愠晨记性还算可以，他点点头。

　　“那我跟我妹玩去了，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就行。”

　　何愠晨也不敢问这人是不是要逃课，点了个头就看见那两人往操场走。

　　他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听到预备铃人才清醒。幸好自己的地方离教室不远，三步并两步在正式打铃之前跑到了教室。

　　早上没怎么吃东西，跑一段路有点累，一上午人都不怎么舒服。班主任点他的时候起身差点没站稳，想去小卖部买个面包也没力气。

　　“你就作吧何愠晨。”他心想。

　　---

　　高一实理没分，一周的课很杂。何愠晨虽然选的理，但实综的课也会听听；那些肯定选实的同学在理综课一般都睡觉。不过他同桌也是每节课都听得很认真。

　　一节理综光听顾落在那嘀咕了。

　　“这就算出来了？”

　　“哇，他们几百年前就发现的东西，我现在听都听不懂。”

　　“假的吧。”

　　“我真的看不懂。”……

　　何愠晨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点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他同桌说两句话。

　　“我教你吧。”何愠晨把解题过程详细地写了一遍。

　　顾落趴在桌子上的脑袋突然就能抬起来了，他看了何愠晨几秒钟。

　　何愠晨错会了他的意思，在心里觉得自己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开口刚想说一句“对不起”就被对方打断。

　　“同桌，你真是天才！”

　　现在轮到何愠晨愣几秒钟了。

　　“我记得璐姐好像是在群里提过一嘴你成绩不错诶。”顾落又仔细看了看何愠晨在他草稿纸上写的解题思路，“果然这个东西还是不适合我……”

　　他放下本子，对上何愠晨的眼神说：“你学理吗？”

　　何愠晨点点头。

　　顾落感叹一句：“果然，主校区留不住理综天才。”

　　“理综不擅长的话，实综也不错。”

　　“但是我爸妈就希望我选理去考繁星，我对那个真不感兴趣啊……而且白道一年也没几个考上繁星的，我去学也考不上啊。”说完脑袋又趴了下去。

　　“看自己想法就好了。”

　　“所以我还是睡觉吧，不能打扰你上课。”

　　何愠晨笑笑：“A市进度和这不一样，这一章我上学期学的已经会了，没关系的。”

　　顾落眼睛一亮——既然都会，那就继续打扰吧。

　　两节理综课硬是被他们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