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疯》南音北执

3、柏林 “

　　“我们学校是整个B市最好的，环境优美，有三个校区……”汪洋前前后后介绍了一路，“往前走是第三校区，然后就是主校区。”

　　“你这话怎么跟导游一样。”

　　“差不多吧，白一中进来参观的人很多，有时间学校就把我拉去带路，”汪洋抱怨一句，“给工钱，但不多。”

　　何愠晨抬头看了一眼汪洋，两人安静地走过小路。过了好久他才问了一句：“学校有零工吗？”

　　“有。”除了当导游，宣传零工的事他也没少干，不是因为钱，主要是不想待在教室。

　　“学生会应该不算零工，不过也有工资，每周发，不过那儿管得太严了。”

　　汪洋逐一介绍。

　　“还有第三校区收拾实验室的，工资日发，随时都能去，不过得至少连续干三天。”

　　“而且那个工作量也挺大的，第三校区全是什么实验器材，蛮重的，你应该不行。”

　　“导游……也不行吧，你自己都不识路。”

　　汪洋思考了一会儿又说：“感觉没什么适合你的。”

　　“我可以试试。”

　　汪洋感觉这人的意思就是非得找点事做，路过食堂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食堂也有活干。

　　“嗯……我记得食堂好像有那个帮忙打菜的活，没工资但是吃饭不用给钱。”

　　“能给你省点钱但是不能赚，你要不去第三校区试试？”

　　何愠晨点了点头。

　　汪洋停了步子，看着何愠晨的背影。那人也不等等他，一个劲往前走。感觉距离有点远了，汪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何愠晨像没听见。

　　连着喊了两三声，何愠晨才顿了一下。他有点迷茫地朝左右看了看，意识到汪洋没在身边之后马上回头。

　　他朝汪洋走去：“对不起，刚才在想事情。”

　　汪洋看着面前这人满脸写着“有心事”，也没说什么。

　　“感觉你反应很慢，刚才叫了你那么多声都没答应。”汪洋想起来提了一嘴。

　　何愠晨明显愣了一下，他转移话题：“你刚才怎么不走了？”

　　“我也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

　　“你差钱吗？”

　　何愠晨思考了几秒回道：“还好吧，生活费要自己赚的。”

　　汪洋没再多问。

　　---

　　两人提前几分钟到了教室。何愠晨不太熟悉自己的课桌在哪，站在过道前仔细想了想。汪洋看他一眼，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离我很近，我后桌旁边就是你。跟他们不熟你可以找我说话。”汪洋往自己位置那走。

　　他点了点自己后面这张桌子：“顾落。”

　　然后又点了点自己同桌的桌子：“苏庆庭，一个寝室的，你应该有印象。”

　　何愠晨点点头，把身上那件属于汪洋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自己腿上。

　　他认真记了记两个人的名字，看了汪洋一眼，长呼一口气趴桌子上了。

　　汪洋见状没再和他说话，坐在位置上低头看手机。

　　偶尔回头看一眼——居然睡着了。

　　---

　　何愠晨是课间睡，汪洋是上课睡。开学第一天各科老师都没上什么课，汪洋睡了一个上午。

　　等叶轩过来点了点他肩膀，人才醒。

　　“吃饭了汪洋，昨晚干什么了你。”叶轩随便从旁边捎了个板凳坐在汪洋旁边。

　　“没干什么，没睡过学校的床不太适应而已。”汪洋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何愠晨——那人还在写什么。

　　汪洋给了叶轩一个眼神。叶轩挪了挪自己的板凳，朝何愠晨酝酿了一个非常真诚的语气：“同学，要跟我们一起吗？”

　　何愠晨还在低头写。

　　“同学？”

　　见人始终没有动作，汪洋敲了敲何愠晨的桌边。

　　何愠晨抬头扫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你刚才在跟我说话？”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啊？这就我们三个，我喊汪洋可不会喊同学。”叶轩起身把板凳放回去。

　　“吃饭一起吗？”汪洋又问一遍。

　　“好。”
　　---

　　说是一起，也一直是汪洋和叶轩在前面聊。何愠晨跟在他俩后面，发现一路上不少人举着相机对着前面两个人拍。

　　感觉自己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他俩这个点肯定一起出现在这里！”

　　看着好多人对着这俩说着什么，他俩这是很出名吗？

　　“他俩后面跟了个帅哥！”

　　“你们才发现啊，我都拍好几张了。”

　　何愠晨看见几台相机对着自己也拍了几张。他抬眼仔细看着那群女生，能估摸出她们说的大概。

　　还没遇到过几台相机都对着自己的情况，何愠晨浅浅朝着她们笑了笑，几步跟上汪洋的步子。

　　汪洋终于等到这个人跟他们走一排了。

　　“抱歉，你们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啊？有吗？”叶轩转头问汪洋。

　　“不知道。”说着，汪洋明显放慢了动作。

　　---

　　吃到一半，学校的广播响了。

　　“下面出一个会议通知，所有学生会成员在12:50之前到会议室开会，请互相转告。”

　　白一中之前唯一的缺点就是音响太少，很多地方都听不到广播通知，后面还是上一届学生会主席提出来才多加了些。

　　汪洋听见后马上转告叶轩：“叫你。”

　　叶轩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到了，于是认命地回他：“知道了……”

　　他嘴里嘟囔着哪来的这么多会开，把最后一口饭塞到嘴里，随便喊了个认识的同学一起去会议室了。

　　而现在又只有汪洋和何愠晨了。

　　汪洋觉得莫名的尴尬——虽然不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吃饭，但这次他一直没说话。

　　“咳咳……”何愠晨马上放下筷子，缓着自己还想咳的那个劲儿。

　　“呛着了？”

　　“咳……”他摇摇头，“没有。”

　　“看你吃饭挺斯文的啊，这还能被呛到。”汪洋不信他那句“没有”，坐到他身边顺了顺后背。

　　何愠晨轻声说了句谢谢。

　　等缓过来了，他抬手把餐盘往前一推，动作很轻。

　　“不吃了？”汪洋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菜，还剩很多，看起来像没吃几口。

　　“没什么胃口。”

　　汪洋啧了一声，帮他把盘里剩的饭菜端过去倒了，顺便洗了个碗。他甩甩手上的水，往何愠晨走去。

　　“有纸吗？”

　　何愠晨愣了一拍，想起来后在口袋里摸出一包纸，扯了一张给他。

　　“你把盘子洗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顺手。”汪洋接过纸巾放到自己口袋里。

　　何愠晨投了个疑惑的眼神过去。汪洋对上他的目光，忙解释道：“甩甩就干了，纸放口袋总能用。”

　　两人走在食堂外的小路上，一路上都没说话。边上少了叶轩，有时候还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何愠晨像是酝酿了很久，轻声开口：“对不起。”

　　汪洋总感觉边上这人要说什么，等了半天终于开口，结果还是那句“对不起”。

　　汪洋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

　　说完，两人都默契地闭嘴了。

　　---

　　刚开学的校园依旧热闹，少年们在校区里来来回回转了又转。午休时间不少人在操场上打篮球，汪洋带着何愠晨路过，拒绝了不少邀请他的人。

　　他们在嘈杂声中往主校区走。

　　下午三节课过得很快，事实上汪洋都在睡觉。从下午四点开始就没有课了，时间由学生自己分配，走读生可以直接回家，住校生也可以在校园外逛街。

　　附近这一片待久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汪洋带着他们宿舍六个人一起回寝室。

　　叶轩吐槽了一路学校开会的内容——学生会当牛做马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叶轩突然想起来前面三个人里也有个学生会的，立马扯着汪洋说：“诶不是，为什么林琴扬明明也是学生会，就一句话都不说啊？”

　　“对啊，明明人家也是学生会的，就没像你一样叽叽喳喳。”

　　“……哈？汪洋你骂我？”

　　“没有。”汪洋走两步又补充一句，“你可以去问问顾落是什么想法。”

　　“哦，不去。”

　　“行。”

　　何愠晨手里抱着一件外套，站在他俩最右边。前面三个人有说有笑，不时又回头让汪洋跟叶轩快点走。

　　叶轩把汪洋拉到前面那群人边上，汪洋招招手让何愠晨跟上来。

　　六个人站成一排往寝室走。

　　“想什么呢，一直没听见你说话。”

　　何愠晨愣了一会儿，意识到没其他人回这句话。他转头，有礼貌地勾起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那人笑了两声，“我叫江鹤，你应该对我有印象，我在你上铺。”

　　何愠晨记得他——在寝室好像也不怎么说话，但又跟他们很熟。

　　他点点头回了句：“嗯，有印象。”

　　“这几个性格都很好，就是那一群人聊嗨了可能顾不上你，你也别一直不说话，能聊起来的。”江鹤抱臂解释。

　　何愠晨也笑笑：“我知道。”

　　---

　　到寝室楼下，汪洋想起来，叫住何愠晨：“你对零工感兴趣的话，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