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疯》南音北执

2、唯安 他细细

　　他细细想了想何愠晨的脸，看着是冷了些，但好像也不是轻易就“愠”的样子。

　　程璐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没一会儿，汪洋附近的人多了起来。

　　也不是没有道理——白一中不收转校生，既然来了，那就是背景十分硬。

　　何愠晨觉得有点吵，同学们的热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程璐都发话了，汪洋也不好干坐着。他起身拿了个板凳坐在何愠晨旁边，从桌上撕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个名字递给他：“我叫汪洋。”

　　这次何愠晨反应倒是挺快——那群人围着他问了这么多问题，他一点没理，听见汪洋的声音倒是动了动：“嗯，我认识你。”

　　有人在旁边起哄：

　　“汪洋，这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长得怪好看的诶。”

　　汪洋眼神示意他们别乱说话：“早上碰见过。”

　　一回头，这人已经是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式了。

　　汪洋抬手让他们让了条道。

　　何愠晨见状冲汪洋说了声谢谢。很客气，但马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汪洋看着那人的背影，把笔扔到桌子上。过去给叶轩说了一声，接着跑了两步跟上何愠晨。

　　“三栋4-2吗？”

　　何愠晨嗯了一声。

　　“你行李放寝室了吗？”

　　何愠晨脚步停了：“在程老师办公室，但我不知道办公室在哪。”

　　“跟我来。”汪洋从口袋里摸了个糖给他。

　　何愠晨伸手，再一次对他说：“谢谢。”

　　程璐，政教处主任。能把行李放在政教处的，那确实很有背景了。

　　汪洋没说什么，带着他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没人。汪洋走在何愠晨前面，进门就看见墙边放了个行李箱和包。何愠晨进来的时候轻声喊了句“报告”。

　　汪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把包放在行李箱上，准备推出办公室。

　　何愠晨刚踏进办公室的脚见状又退了出来。

　　他轻声道：“你给我吧，我自己来。”

　　汪洋无视了他的话，顺便把他肩上的包也拿了。

　　何愠晨是第一天来白一中，这个学校大得没人领路还真容易走丢。他跟在汪洋后面，默默地记着往寝室方向的这条路。

　　没一会儿，汪洋就把人领到寝室门口了。

　　何愠晨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汪洋有点忙碌的身影。

　　“杵门口干什么？”汪洋擦了擦桌子问他。

　　何愠晨好像刚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汪洋往自己床上一坐，问他：“你很喜欢道歉？”

　　何愠晨笑了两声，没有回他。

　　汪洋见何愠晨是这种情况，也由着他自己一个人把东西全部收拾好。

　　等那人忙完了，才继续开口：“你怎么转过来的？”

　　他俩床位刚好正对，何愠晨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和汪洋搭话。

　　“原校长帮忙联系的。”

　　“亲戚？”

　　何愠晨摇了摇头，好像思考了一下又点点头：“我应该认识程老师，转学是因为家里原因。”

　　“认识程璐白一中就收你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何愠晨不知道怎么回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关了。

　　两人尴尬了几分钟，汪洋开口：“你认识我？”

　　何愠晨点头嗯了一声：“程老师跟我说过你，有印象。”

　　汪洋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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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五点，寝室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汪洋，我给你带饭了，夸我。”叶轩第一个进门，把一份炒饭放在他桌子上。

　　“辛苦。”汪洋依着他说了一句。

　　其他同学进门看见何愠晨坐在床上，问了汪洋一句：“我们寝室的？”

　　汪洋给原班几个人拉了个寝室群：“就我们寝室空着。”

　　随后起身朝对面走去，把自己的二维码放在何愠晨面前：“加个好友。”

　　汪洋把他拉进群后，那人给群里另外几个人发了好友申请就没有动作了，任由几个人明明面对面还在群里发表情包。

　　“何愠晨。”汪洋叫了他一声，“饿了吗？我带你去食堂。”

　　人多有点吵，何愠晨只是看着汪洋，没回话。

　　汪洋确定这个人反应很慢了，重新问了一遍：“去食堂吗？”

　　何愠晨点点头。

　　汪洋把外套拿起来：“轩，走不走？”

　　返校第一天，叶轩没有去食堂吃饭的习惯，在室友们聊天的空闲时回了他一句“不去”。

　　“白一中挺大的，这几天就跟着我，别走丢了。”

　　边上的人嗯了一声。

　　“手机壁纸是你弟弟？”

　　何愠晨闻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对，他很可爱。”

　　汪洋马上找到了话题：“我有个妹妹，初中部的。”

　　两个人吃完饭，在学校里转了很久，快八点才回寝室。

　　玩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这个点寝室已经关灯。汪洋看了一眼自己上铺，叶轩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把下午叶轩带的那份炒饭拿出来。

　　何愠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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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洋是被阳光照醒的。他起身摸了摸正在充电的手机——七点多。

　　转头一看，何愠晨正靠在床边看书。

　　汪洋下床洗漱，忙完后拉了把椅子放到何愠晨床边坐下：“学理的？”

　　“嗯。”何愠晨把课本合上，“你醒这么早吗？”

　　“窗帘没拉，有点亮，就睡不着了。”

　　何愠晨见状轻回了一声：“好。”

　　“你们八点半上课吗？”汪洋把程璐发给他的作息时间表翻出来。

　　“对。”

　　“到八点该去吃早饭了，”汪洋说，“你跟我一起。”

　　何愠晨轻声回他：“好，麻烦了。”

　　“没事。”

　　汪洋以一个看起来足够友好的笑容回应他，转身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七点半左右，寝室的人陆续起床。

　　对于汪洋来说，今天起得确实很早。收拾完了也不过别人刚起床的点儿，于是他带着何愠晨出门逛逛。

　　“没事我可以带你去见见我妹妹。”汪洋跟何愠晨沿着校道往食堂走。

　　“你妹妹叫什么？”

　　“汪纾艺，这名字听说是我妈费好些功夫起的。”

　　“那你为什么叫汪洋？”

　　“我妈之前忽悠我说是为了让我有跟大海一样宽广的胸襟，但我觉得她其实就是敷衍、随便起的。”

　　汪洋笑笑，转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是‘愠色’的‘愠’？”

　　说实话何愠晨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你弟弟呢？”

　　何愠晨轻咳一声，过了几秒才回他：“何唯安。”

　　“好听。”

　　汪洋夸了一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借着晨曦走到食堂。

　　汪洋挑了个靠门的位置。早上的风吹进来有点冷，让他没注意到何愠晨的动作。

　　手机被放在桌子上，汪洋问道：“吃什么？我帮你买。”

　　何愠晨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没听见汪洋说的什么。

　　“冷吗？怎么不说？”

　　何愠晨咳了几声：“还好。”

　　“往里面坐吧，反正没几个人。这个天早上是挺冷的。”汪洋拿起手机，等着何愠晨站起来往食堂里面走。

　　何愠晨点点头起身往里走，和站在那儿等他的汪洋擦肩而过。

　　汪洋瞬间感觉他身上的温度有点太低了。

　　B市的气温一直不高，夏天比别处凉快不少，冬季就显得很冷了。而在A市，三月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

　　汪洋从一开始就觉得何愠晨穿得很薄，只是昨天太阳大没什么影响，今天早上本来还想提醒一嘴，结果也没想起来。

　　到底还是大城市来的。

　　汪洋一手拽住何愠晨的手腕试了试温度——果然冻手。何愠晨忙把手抽回来，轻声喊了句：“汪洋？”

　　“穿这么少，怪不得咳。”

　　何愠晨本来想反驳，张嘴却是好几声咳嗽。汪洋见状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等人稍微好些了，拉着他马上往食堂里走。

　　坐下时汪洋问了句：“吹不得风吗？”

　　何愠晨点点头：“谢谢你的衣服。”说罢准备把衣服还给他。

　　汪洋没接：“你穿着好看，给你了。”

　　他起身：“吃什么？我给你买。”

　　“粥。”

　　汪洋端着两碗粥回来的时候，何愠晨正在打电话。他把碗慢慢推到何愠晨面前，自己坐得离他稍微远些，然后闷声看着手机。

　　何愠晨对着电话那头有点无奈。

　　没说几句就挂了，抬眼便看见汪洋离他起码三米远。

　　他笑了两声，再招呼他回来。

　　汪洋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他面前：“青菜瘦肉粥，你没具体说，我就买了我自己喜欢的。”

　　“谢谢，钱我转你。”

　　“几块钱的事。”汪洋几口就把自己那碗喝完了。

　　突然想起什么，汪洋递给他个东西：“我给你拿了个勺子。”

　　何愠晨吃饭比较慢，汪洋靠着墙看着他。

　　毕竟也没见几次，汪洋确实想不到其他什么话题了，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吃完。

　　何愠晨把衣服穿好，抬头就和汪洋对视。他眨眨眼：“我们走吧。”

　　感觉走了很久——何愠晨现在才反应过来，汪洋和他的位置真的很偏。

　　出了食堂，是暖暖的太阳。汪洋走得比较快，何愠晨偶尔跑两步跟上他。

　　太阳晒过来，身上也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