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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猫 奥利安 ...
奥利安·伊瑟瑞尔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毛病——他是个路痴,或者说,是半个。他对主干道记得清清楚楚,可一旦拐进那些看似大同小异的辅路或街区,方向感就会立刻罢工,尤其是在他脑子里塞满了复杂的灵理公式和维里蒂那些毒舌点评的时候。
今天就是如此。从租住的小公寓出来,他本想抄近路去城东的旧书市场淘几本参考书,结果在一个又一个相似的十字路口迷失了方向。越是着急,越是出错,等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彻底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
这里安静得过分。
与城区的喧嚣截然不同,宽阔的道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乔木,高大的院墙隔绝了窥探的视线,偶尔从镂空的铁艺大门间隙,能瞥见深处优雅却冰冷的建筑轮廓,以及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花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连风到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
奥利安抱着几本刚买的旧书,有些茫然地沿着洁净得反光的人行道走着,试图找到任何一个能辨识的地标。他的眉头紧锁,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几个能量节点的名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逐渐走向这个街区最深处,也是戒备最为森严的区域。
他停在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门前。门牌极小,却用了最简洁有力的字体镌刻着一个名字:
维里蒂·索拉里斯。
奥利安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这名字……有点耳熟。非常耳熟。像是一道灵光在塞满公式的脑海里艰难地劈开了一条缝。
维里蒂……索拉里斯……索拉里斯……
索拉里斯?!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怀里的书差点又撒了一地。是那个维里蒂·索拉里斯?!那位代神的家?!
就在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思考着是应该立刻转身逃跑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时——
那扇沉重的、仿佛千年未曾开启的暗色大门,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后的阴影里。
维里蒂·索拉里斯站在那儿,似乎正要出门。他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庄重,却更凸显出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与疏离。银发依旧一丝不苟,那双太阳般的眸子此刻正落在奥利安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微微偏头,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街区的死寂,每个字都像小冰珠砸在奥利安心上:
“我说呢,在我门前徘徊不去的,除了偶尔迷路的野猫,就是妄图祈福的蝼蚁。”他的目光从奥利安抱着的旧书,扫到他因为迷路和震惊而泛红的脸颊,“今天,倒是来了个稀罕的品种。”
奥利安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窘迫得无地自容,结结巴巴地解释:“大……大人!我……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维里蒂眉梢微挑,“哦,那就是野猫咯?”
“大人!我都迷路到这儿了,您还跟我开这种玩笑?”奥利安有些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维里蒂向前踏出一步,从门内的阴影步入傍晚的光线下,他比奥利安高了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用一种近乎怜悯的鄙夷眼光看着他:“连自己家都记不住方位的白痴,还有资格管我开不开玩笑?”
奥利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近乎嘟囔地反抗:“……哪有这么毒舌的神嘛……”
他声音虽小,但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神?”维里蒂重复了这个字眼,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讽刺,他眼底那抹鄙夷化为了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厌恶,又像是自嘲,“你觉得……我想成为一个神?”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奥利安几乎喘不过气。
奥利安被问懵了,下意识地回答:“不然呢?您是天生的代神,距离真正的神位只有一步之遥……难道您不想吗?那是无上的荣光啊!”
“荣光?”维里蒂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被高墙切割开的、渐暗的天空,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神,无上的荣光,”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在奥利安耳边炸响,“刻骨的惩罚。”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奥利安,径直越过他,走向路边不知何时悄然停靠的马车。留下奥利安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抱着几本旧书,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冰冷的巨大门扉,以及门牌上那个名字,久久无法回神。
“刻骨的惩罚?”他喃喃自语。
维里蒂·索拉里斯,这位站在力量顶端的代神,他追求的,似乎从来就不是奥利安想象中的那个终点。
正在两人在沉默中对视时,维里蒂闭上眼,微微蹙眉,夕阳的金红色光芒对他那双习惯于洞察幽微的眼睛来说,确实过于刺眼了。他可以掌控人心,透析人情,却无法让这暮光减弱分毫。他不再看那僵在原地的奥利安,只是淡淡抛下一句:“进去聊吧,迷路的野猫。”说罢,便欲转身回府。
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身形却猛地一顿。他那敏锐到近乎恐怖的感知,捕捉到了不远处观赏灌木丛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窥视感。
眼眸倏然睁开,之前的慵懒与嘲弄瞬间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他转向那片阴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出来。”
灌木丛窸窣作响,一个娇小的身影迟疑地、几乎是磨蹭着挪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子,裹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维里蒂,带着孺慕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哥哥……”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然而,这声呼唤换来的,是维里蒂脸上第一次毫不掩饰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那表情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留下的冰冷却实质般凝固在空气中。
“离开。”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女孩第二眼,只吐出这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奥利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弄得不知所措,眼看那扇沉重的门即将关闭,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跟了进去,将门外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和渐沉的暮色一同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部的冷硬威严不同,内部的空间极其开阔,挑高的穹顶,线条冷峻而简洁。色调以黑、白、灰和大量的银为主,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冰冷的金属装饰,墙壁上没有任何温馨的画作,只有几幅巨大而抽象的、仿佛描绘着宇宙星璇或是能量脉络的几何图形。家具寥寥无几,每一件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雕塑,完美地放置在它们应在的位置,没有一丝多余的烟火气。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极致的秩序感,却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与空旷,仿佛这里不是家,而是一座由理性与法则构筑的神殿。
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雪松与旧书的气息,与维里蒂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奥利安局促地站在门厅,感觉自己脚下的灰尘都在玷污这片一尘不染的圣地。他不敢抬头,更不敢询问刚才那个女孩是谁,为何会让维里蒂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他此刻只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这座城市的宵禁法令严苛,他可不想在街头被巡逻队抓走。
“你是来守门的?”维里蒂已经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奥利安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踏上了那光可鉴人的地板,仿佛踩在薄冰上。
维里蒂没有理会他的拘谨,径自走向与客厅相连的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食物,显然是他原本的晚餐。他优雅地落座,示意奥利安坐在对面。
晚餐在沉默中开始。奥利安食不知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话题引向了灵理知识和如何成为灵职。维里蒂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解剖。他难得地没有过多讽刺,而是平静地阐述着。
“……所以,并非随便一个灵职的血都可以。”维里蒂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理论,大多肤浅。一个被忽略的关键因素是‘灵缘共鸣’。”
他看向奥利安,目光深邃:“给你血的灵职,与你的情感联结越是纯粹、深厚,血液中蕴含的灵性印记与你的契合度就越高,吸收效率与后续潜力也就越强。但记住,绝对、绝对不能是直系亲属,血缘的过度相近会导致灵性排斥,后果不堪设想。因此,理论上,找一个志同道合、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是最佳选择。”
——那不就是路易斯吗?!
奥利安的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塞缪尔·路易斯那总是带着关切与无奈的脸庞。他猛地想起之前偶然听说的消息,路易斯家族为她聘请的一位灵职家教,似乎准备在她即将到来的生日那天,赠予她自己的血液作为成年礼,帮助她开启灵职之路!
难道……要自己去向她索要那份本该属于她的、珍贵的血液吗?!这让他如何开得了口!
维里蒂仿佛看穿了他翻腾的思绪,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鲜嫩的牛肉,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神,都是无情的。如果你想要追求成神之路,未来需要牺牲的,或许远不止于此。这就舍不得了?”
奥利安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一定要……这样吗?”
“当然不。”维里蒂将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缓缓说道,“你当然也可以选择牺牲你自己,去成就他人。”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建议还是讽刺。
奥利安沉默了。内心的挣扎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最终还是低声将路易斯的情况以及自己的为难,含糊地说了出来。
维里蒂听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评价道:“她?倒是个不错的原料。”他用的词冷静得像在评价一件物品,但顿了顿,或许是看在奥利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上,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算是难得的指点,“到时候,和她商量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稻草,给了奥利安一丝微弱的希望,却也让他肩上的重量,更加沉重了。商量?他该如何向那位一直默默支持他的青梅竹马,提出这样一个可能影响她一生的请求?
晚餐在愈发沉重的气氛中结束。这座冰冷的豪宅,此刻在奥利安眼中,更像是一个命运的审判所。
――小背景――
那个在暮色中怯生生呼唤“哥哥”的女孩,是塞勒涅·索拉里斯。她的名字意为月亮,本该皎洁无瑕,却注定永远笼罩在兄长那如烈日般耀眼又冰冷的阴影下,以及一段肮脏家族秘史的尘埃之中。
这一切,始于他们的父亲——索克尔·索拉里斯。他曾是一个才华横溢却野心勃勃的灵职,凭着不凡的风度与甜言蜜语,赢得了贵族小姐奥黛丽·温特米尔的倾心。奥黛丽不顾家族激烈反对,毅然与索克尔私奔。炽热的爱情结晶来得很快,仅仅数月,奥黛丽便有了身孕。
然而,索克尔的爱情,远不及他对成神执念的万分之一。婚后不过半年,他便以“追寻力量,为家庭未来铺路”为借口,抛下即将临盆的妻子,消失在茫茫人海。
被遗弃的奥黛丽在无尽的思念与焦虑中煎熬,最终早产。在某个寒冷的新年伊始,维里蒂·索拉里斯降生了。他在母腹中只待了不足十月,生日却是象征开始的1月1日。奥黛丽独自抚养着这个孩子,她隐隐觉得儿子异于常人:他太过安静,眼神太过清澈通透,仿佛能洞悉人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不敢亵渎的清冷与高贵。
维里蒂三岁时,一位远道而来的表兄探望奥黛丽。这位稍有见识的灵职,在仔细观察了这个几乎不哭不闹、只是静静观察世界的孩子后,脸色骤变,颤抖着说出了那个惊人的事实:
“小姨,这孩子…是天生的法则代行者!他是天生代神!”
消息不胫而走,也传到了在外闯荡的索克尔耳中。此刻的他,正处心积虑地攀附更高的枝桠。他“巧遇”了身份尊贵、被誉为“神女”的埃拉莉娅·阿斯特莱亚――传言她乃某位真神血脉的延续。为了前程,索克尔彻底抹去了自己与奥黛丽的过往,以单身才俊的姿态,对埃拉莉娅展开热烈追求,并最终成功将其明媒正娶。
与埃拉莉娅成婚后,他们生下了女儿塞勒涅。讽刺的是,父母双方皆非寻常,塞勒涅却是个毫无灵性波动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索克尔听说了维里蒂是“天生代神”的消息。贪婪与算计瞬间压倒了一切。他立刻返回旧地,找到奥黛丽,不是忏悔,而是冷酷的驱逐。他要求奥黛丽“识相”地滚回娘家,并“自愿”将维里蒂的监护权与姓氏归于埃拉莉娅名下,美其名曰“给孩子一个更光明的未来,更完美的前途”。
希望彻底破灭,爱情化为齑粉,连最后的孩子都要被夺走。绝望的奥黛丽,在索克尔离去的那个夜晚,用一根丝带,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年仅六岁的小维里蒂,被强行带回了索克尔那所谓“光明”的新家。然而,等待他的并非亲情与优待。在埃拉莉娅眼中,他是丈夫不堪过去的活证据;在索克尔眼里,他是值得投资但需严加管束的工具;而在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塞勒涅身边,他的实际身份更近乎一个高级仆役与保护者,负责照料这个娇弱却享有正统名分的妹妹――那年他只有六岁,仅仅是个六岁的、幼年丧母而且不被父亲正眼相看的小孩。
他从天才的云端坠入寄人篱下的泥淖,早早尝尽了世态炎凉与虚伪亲情。他对塞勒涅的厌恶,并非针对她本人,而是针对她所代表的一切——那个毁了他母亲、夺走他正常童年、象征着父亲无耻与虚伪的“正统”家庭。他从未忘记真正的母亲奥黛丽·温特米尔,也从未原谅父亲索克尔。
十二岁那年,当他的力量开始真正显现,足以自立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决绝的姿态,与索克尔和埃拉莉娅正式断绝关系,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家”。
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后来,埃拉莉娅·阿斯特莱亚因触犯神规天条,被严惩。而执行裁决的,正是她那位道貌岸然的丈夫索克尔。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际,索克尔竟厚颜带着塞勒涅,试图投奔此时已凭借自身能力站稳脚跟、地位尊崇的维里蒂。
他们得到的回应,只是那扇与当年对奥黛丽关闭的、同样冰冷的门。
这就是维里蒂·索拉里斯,这位天生代神的出身。
始于一场自私的私奔,终于一连串的背叛与死亡。
他诞生于爱情与期待的废墟,成长于谎言与利用的泥沼。那清冷高贵的外表下,是早已被至亲之人亲手冰封的情感深渊。他对“成神”荣耀的厌弃,对人性情感的疏离,乃至那一针见血的毒舌,都源于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刻地见识过,在追逐力量的阶梯上,人性可以跌落至何等丑陋的深渊。
对他而言,“家”是母亲悬梁的屋梁,“父爱”是精明的算计,“妹妹”是强加的负累。而他自己,则是这段肮脏历史中,唯一被淬炼出的、冰冷而耀眼的复仇与孤独的化身……
作者甲流了,打出来的文字可能有些莫名其妙,请各位大大指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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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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