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柄剑》鱼猫一起吃

28、地图

　　花娘的动作很快，薛青和江忘川回去之后等了两天，她便派了一个小童将东西送过来。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捧着匣子来到客栈门口，恭恭敬敬地向小二问清楚了薛青和江忘川住在哪里，道了谢，抱着匣子上了二楼，走到小二说得那间房的门口，敲了敲门。

　　薛青打开门，见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有些面容稚嫩的陌生小童，起了提防之心，谨慎道，“什么事？”

　　她一身青衣，小童上下扫了两眼，问，“可是薛青薛公子？”

　　薛青点头。

　　小童将手中的匣子奉上，“这是春风楼的玉珍姐姐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他口中的玉珍就是花娘，薛青放下心。见小童衣服陈旧，行事却很规矩，她心中起了怜悯，一手接过东西，一手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小童，“谢谢你今天亲自跑一趟。”

　　小童摆了摆手，“玉珍姐姐跟我说过，不让我随便要别人的钱。”

　　“这不是随便收的，”薛青坚持道，“是你今日帮忙送东西的辛苦钱。”

　　几枚泛黄的铜钱躺在她的掌心，她伸着手，不肯缩回去，小童犹豫道，“那好吧，多谢哥哥了。”

　　他拿了钱，一溜烟地跑了。

　　等到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不见，薛青才收回视线，合上了门。

　　江忘川半坐在榻上，双腿交叠，手中拿着一本游记在慢慢翻看，见她进来，掀了掀眼皮，道，“刚刚是谁？”

　　“一个小童，”薛青露出手中的匣子，道，“玉珍姐派来送东西的。”

　　“玉珍姐？”江忘川皱了皱眉，“是前天我们见过的暗探？”

　　薛青点头。

　　江忘川“啪”地一下合上游记，利落下榻，在薛青身边坐下。

　　薛青抱着匣子放在桌子上，江忘川坐在她身边，单手放在桌子上，五指合拢，轻扣桌面，“打开看看。”

　　匣子外面挂了一个锁扣，薛青扯了扯，纹丝不动，她抱起匣子看了看其他几个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钥匙，我们怎么打开？”她皱了皱眉，猜想， “难道要用剑？”

　　“哪有这么麻烦？”江忘川从她手中拿过盒子，研究了锁扣，发现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机关，他的手指在锁上随便按了几下，只听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两人都往盒子里面看去，匣子中躺着一个牛皮纸，旁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江忘川将纸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展开。牛皮纸有些厚，很结实，纸上用炭笔绘制了一些简单的走向，用格子标注了一些大致的地点，正是他们想要的王女府中的地图。

　　薛青惊讶，“玉珍姐动作好快！”

　　那日看她的反应，两人都觉得想要拿到这王女图应该会废上一番功夫，却没想到，才第二天她就将东西送过来了。

　　“是，”江忘川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走向，道，“她确实是一名非常合格的暗探。”

　　也就是现在，江忘川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梁德源让他们进城之后先跟暗探联系。若是没有玉珍姐从旁协助，他们两个的任务，未必能顺利执行。

　　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距离，薛青身体不动，只微微偏头，往牛皮纸上看。

　　纸张不大，地图画的也很粗略，有些细节之处，她看得并不清楚，江忘川侧目，捕捉到她微微偏着的头，又看了看两人凳子之间空着的大片距离，轻轻咳了一声。

　　薛青抬头，视线从地图转到他的脸上。

　　少年人面庞清俊，眉骨高耸，嗓音如玉如珠，“若是看不到，可以离我近一些。”

　　薛青低头，看着两人座位之间的大片空隙，声音硬邦邦的，“不用，我坐这里就可以。”

　　她姿态非常规矩，双手交叠，乖乖地放在桌上，上半身正直，只微微侧脸，视线又落在地图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地图的走向，没有再去留心江忘川。

　　江忘川凝神看着地图，心中却是微微叹了口气。但他素来不喜欢勉强别人，薛青不愿意靠近他，他也不会强求。

　　想到后天的计划，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画出的轨迹缓慢游动，“等到达木赫进了王女府之后，我们先从后院进去，找个机会，混在伺候的人群中，若是能等到达木赫落单，就直接动手。”

　　王女府上人多眼杂，想要混在其中，还是非常容易的，只是难点在于，他们如何找到时机动手。

　　薛青：“若是他不落单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落单。”

　　薛青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一处地点，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府上制造一些乱子？王女自顾不暇，没办法照顾身为客人的达木赫，等他落单，我们可以趁机动手？”

　　江忘川偏头看了她一眼。

　　薛青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莫名奇妙，“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不对。”

　　薛青皱眉看他，不明白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江忘川眼眸中浮现笑意，“我倒是没发现，你不光剑用的好，脑子竟然也有几分聪明。”

　　薛青：“……”

　　她看着江忘川，不发一言，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

　　江忘川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颇有几分怡然自得地样子，“既然这样，你不妨再说一说，若想要制造乱子，我们应该从哪里下手？”

　　薛青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地图，视线落在某一处，她微微偏了偏头，“暗牢？”

　　“不错，”江忘川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指着地图左上角的某一处，“这处是王女府上的暗牢，行刺那日，若是达木赫落单，我们就刺杀。若是他不落单，我们就想办法把暗牢中的人放出来。府上出了乱子，王女一定会去查看，趁着人多眼杂，我们处理掉达木赫。”

　　薛青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更何况，府上出了乱子，他们逃跑的时候也会方便许多。

　　看着那处暗牢的地方，薛青有些感慨，“玉珍姑娘可真厉害，竟然连暗牢的位置都打听到了。”

　　想她一个女子，想要在羌人手中弄到这些东西，该有多么不容易。

　　江忘川面目凝重，“只要能杀掉达木赫，她的这些努力也不算白费。”

　　薛青深以为然。

　　另外一边，几名羌人士兵腰间佩剑，来到了济仁堂。堂中有不少正在看病的百姓，看见满脸凶神恶煞地羌人，吓得想要立刻逃走。

　　正在抓药的绿衫少女看到羌人进来，停下了手中的药，谨慎地望着他们。

　　林清澜不为所动，她慢慢松开了覆在大娘腕上的手，声音温柔，“只是最近有些累到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我先开几副药，你吃一吃。”

　　“好好好，多谢，多谢姑娘。”大娘站起身。

　　几个五大三粗的羌人走了过来，语气算不上恭敬，“林医女，府上又有人生病了，医女召您过去一趟。”

　　林清澜像是没听到一般，拿起毛笔，蘸了些墨，在心中想了想，写下药方。

　　后面的羌人见她没反应，心中着急，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跟你说话呢，没听到是不是？”

　　为首的羌人抬起手，说话的那个羌人立刻住嘴，只是脸上还有些不忿的样子。

　　林清澜放下笔，看着药方，声音冷淡，“我先前已经跟王女说过，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希望他们尽快好起来的。不是治好了伤，让你们继续作践。王女府上贵客的病，我没法治，您请回吧。”

　　她站起身，拿着药方，走到柜台面前，对着丫鬟说道， “按照上面的抓。”

　　“好。”

　　羌人看她不为所动，倏的，随手抓起一旁看诊的大娘，五指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变故发生的太快，大娘只觉得脖子上似乎有一根铁钳，抓得她呼吸不上来。脸色被憋得紫红，求救的目光看向林清澜，她从肺里挤出几个字，“林、林姑娘、救我！”

　　林清澜怒目而视，看着羌人，手攥成拳，“你这是做什么？快把人放开！”

　　羌人阴恻恻一笑，“林姑娘，今日你不去，不光你，你的丫鬟，还有这济仁堂中的十几个百姓，都会死在这。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再给我回复吧。”

　　双方对视，谁都不肯再后退一步，济仁堂中的几个百姓见到情况不对，想要立刻离开，却被后面的几个羌人拦在了门口。

　　“今日林姑娘不同意出诊，谁都不能出去！”

　　老百姓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羌人，后退几步，又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林清澜身上，“林姑娘，您就答应他们吧，我家里的人，还都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是啊，林姑娘，你就答应他们吧！您的医术这么好，就是去治上一次也无妨。”

　　“林姑娘……”

　　羌人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手上微微加重了力气，大娘的面色变得青白，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林清澜收回目光，厉声道，“木香！把药箱给我！”

　　“是！”木香忙将药箱收拾好，递给自家小姐。

　　林清澜接过药箱，看向羌人，声音比刚才更冷，“放了她，我跟你们去就是。”

　　“早这样不就好了，”羌人露出一个笑容，将大娘扔在一边。

　　大娘捂着脖子，用力地咳了咳。

　　羌人侧身，露出身后的路，“请吧，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