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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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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差不多到了时间,两人坐上马车,往醉仙居赶。
到了醉仙居门口,薛青停了车,江忘川率先下了马车,迈入门内,薛青跟了上去。
掌柜的抬头朝他看来,江忘川走上前去,问道,“敢问掌柜,酒可准备好了?”
掌柜的笑了笑,“已准备好了。只是酒太多,需要公子亲自随我去后院搬。”
“劳烦掌柜的带路。”江忘川迈步向前走。
掌柜侧了侧身,左手摆出请的姿势,领着江忘川和薛青往后院去。
后院中摆放了许多坛酒,掌柜的脚步匆匆,带着两人走到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压低了声音道,“人就在里面,公子快快进去吧。”
“多谢。”江忘川低声回应。他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薛青紧随其后。
这像是一间女子的闺房,轻纱帐幔,右侧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一些书籍,博古架前摆着一张桌子,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子坐在桌子旁。见有人进来,她连忙起身,嗓音酥软,“奴家见过世子。”
“是你?”江忘川微微皱眉。
他怎么也没想到,顺州城中的暗探,竟然是一个花娘。
花娘露出一个笑容,“公子好像很惊讶?”
她生得艳丽,又总是在风月场合上打转,一颦一笑都带着说不清的妩媚风流。
江忘川和薛青依次在她对面落座,江忘川微微颔首,“是有一些。”
他以为做这种刀尖舔血的事情应该是个男子,却没想到是个女人。江忘川偏头看了一眼薛青,见她面上也有怔松之色,心中的那点震惊慢慢荡去。
还好,不是他一个人惊讶。
花娘掂起茶壶,将他们面前的杯子斟满,笑着道,“顺州城不只是男子的家,更是我们的家。国土沦陷,也不是只有男儿可以征战四方,保家卫国,我们同样也可以。”
她说这话时,面上的那些轻浮和风流隐去,显出几分认真之色来。她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以色侍人的青楼女子,倒像是披甲上阵的铮铮女将。
说完,她偏头看了一眼薛青,唇角含笑,“就像这位公子,外表看起来俊秀文弱,但谁又能知道,他竟然敢深入敌营,刺杀武力高强的达木赫呢?”
江忘川饮了一口茶水,听到这话,却轻笑出声,意有所指道,“姑娘不要小看了她,她也就是样貌看起来迷惑人,真的动起手来,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她。”
“这么说来,倒是我以貌取人了。”花娘笑着道。
本来有些紧张的氛围,在这种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中渐渐松懈下来。
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他们今日来还有任务在身,江忘川率先道,“今日邀姑娘出来,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
花娘:“公子想知道什么?”
江忘川看了一眼薛青,示意她来说。
薛青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三日后,王女是不是要在府中摆宴,迎接达木赫?”
这是他们今日中午在面馆听到的消息,平日里达木赫龟缩在县衙中,那里有重兵把守,他们不方便动手。若是这个消息属实,三日后的王女府定然很热闹,他们或许可以选择那日动手。
花娘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打眉眼官司,又听薛青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她听出了他们的意图,便也直接问道,“是有这么个事情,公子是想等到宴会那日动手?”
江忘川点头,“初步计划是这样。”
那日在场的人多,混乱之中最容易得手。
花娘想了想,“倒是可行,只是王女既然决定摆宴,府中的防护定然很多。你们想要在王女府上杀了达木赫,再安全无虞地逃脱,怕是不太容易。”
这个问题江忘川自然也考虑过,“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当务之急,是先杀了达木赫,余下的事情我们再说。”
花娘又问,“除此之外呢,公子找我过来,还想要我做什么?”
江忘川面目凝重,“那日达木赫若死了,王女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届时很有可能下令全城搜捕,到时候我们需要有个藏身之地,需要你帮忙安排一下。”
“好说。”花娘爽快应下,“青楼中鱼龙混杂,是最适合藏身的地方,到时候公子动手完之后,甩掉追兵,立刻躲到青楼里,我会让人给你留好后门。”
“多谢。”
薛青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初来乍到,对王女府并不熟悉,姑娘能否弄到王女府的地图?若是我们能提前知道王女府中的布局,想来动手时会心中有数一点。”
花娘皱了皱眉。
薛青:“若是弄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再找办法就是了。”
花娘笑了笑,“弄到王女府中的地图确实有些困难,但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公子且给我两日,等两日后,我会差人将地图送到你们的住处。”
薛青真情实意道,“多谢。”
花娘的性格极好,对他们提出的问题几乎是有求必应,有了她这个帮手,薛青和江忘川心中都松快了不少。
想到那日王女鞭打羌人士兵的场景,江忘川又问道,“姑娘可知那个王女是什么样的人?之前在青楼门口,她一出手就要了羌人的命,我听其他士兵提起她,也都是害怕者居多。顺州城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
花娘轻哼,眼中闪过轻蔑,“她呀,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江忘川和薛青对视一眼,关于王女的凶残这一点,他们昨日已经见到了。
薛青问,“能否具体说说?”
花娘抿了一口茶,眉头微蹙,“她是五年前那场战役结束之后进来的,这几年顺州城中也都是她在管着。”
怕他们不懂,花娘又补充了一句,“这个王女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却在进城之初便规定了,不许士兵□□女子。若是有哪个士兵敢违反了这条律例,她会直接把人处死。也是因为这个规矩,城中多少妙龄少女才算堪堪躲过一劫。昨日那个士兵犯了这个条例,正好被王女撞上,就被当场处死了。”
“怪不得,”薛青喃喃道,“士兵看到王女之后会怕成那样。”
花娘:“总之,这人也不简单,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外界都传言说,她府上有一座很大的地牢,里面抓了不少姜国人,她每日都派人严刑拷打这些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
薛青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姑娘告知。”
“小事。”
他们要知道的差不多都已经问完了,江忘川站起身,“既然这样,今日就先到此结束吧,姑娘也先赶紧回去。”
“嗯,”花娘站起身,“世子下次若是再想要知道些什么,尽管派人给我传信,或者直接去春风楼找我也行。”
说着,她解下腰间的一枚令牌,递给江忘川,“这是春风楼的信物,见到这个东西就等于见到了我本人,不过春风楼人多眼杂,世子若是派人寻我,最好从后门进,免得被人看到,识破你们的身份。”
江忘川将信物收好,“多谢。”
三人都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就在这时,屋子外面,突然听到几个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花娘连忙拦住两人,“稍等。”
两人瞬间止住脚步,三人往窗户处看去。
只见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后面那个人身材矮小,声音急急忙忙,“大人,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酒!酒都在前面呢。”
“胡说!”一个羌人士兵粗狂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不满,“外面的那些酒都喝腻了,你这里是酒坊,肯定藏着的还有!快点把好酒都给我拿出来,要不然等我搜到了,就全部给你搬走。”
“糟了!”花娘面色一边,道,“这群酒鬼又上门来打秋风了。”
都不用说,薛青和江忘川就已经猜出来,外面的那个定然是羌人士兵无疑。
他们不善这些东西,也不屑弄这些东西,这些生意便都交给姜国人做,他们只负责吃喝,却从来不给钱,至于挣不挣钱,店还能否开下去,他们才不关心。
曾经有的店主想把店铺关门,结果第二天就有一群羌人拿着刀闯进了他的铺子,又摔又砸,还扬言,要是不做,就立刻杀了他们。无奈,那家店主只能掏出自己的私房钱继续供这些士兵们吃喝。
无论是酒馆,旅店还是面馆,都被他们这样整顿过。
那羌人士兵一间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心中不仅有些急躁,“哪呢?”
“军爷,这里真的没有,酒都在前面呢,后院真的一坛酒都没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忘川和薛青的心都提了起来。
花娘镇定自若,“跟我来。”
她转了个脚步,朝着屋中的那个博古架子走去,手指在一个东西上轻轻一扭,博古架朝着两边缓缓移动,一道小门显现了出来。
薛青和江忘川跟着她走了进去,花娘在墙上按了某一处,博古架又缓缓合上,就在此时,房门被骤然推开,羌人士兵左看右看,将整个屋子都扫视了一遍,屋内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看到那床上的轻纱帐幔,哈哈大笑,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掌柜的,你还在这里金屋藏娇啊?”
掌柜的四下看看,没发现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面对羌人的调笑,他也堆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谄媚,“还请大人保密,保密。”
“好说,”羌人笑着道,“只是下次酿出了好酒,一定要先给我送过去。”
“一定,一定,”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笑着道,“到时候新酒出世,一定先让军爷喝到第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