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问道题 未闻花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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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看着窗外，只是悄悄戴上了耳机。耳机里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旋律温柔，像夏夜的晚风。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柔和。
他听出来了，是《未闻花名》，他之前听过，所以才知道。
他静静的听着少年哼唱：
我们将奔向各自的那片碧海蓝天，
而这是远行前最后告别。
谢谢你曾陪我走过那岁月，
我知有太多人太多事是一生一期，
是一期一会。
白景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软糖，一颗接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泛起了淡淡的甜味。
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徐越戴着耳机，嘴角却悄悄弯了个极淡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打着节拍，节奏莫名比耳机里的音乐，还要轻快几分。
白景年把最后一颗软糖吃完，小心翼翼地把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桌肚里的垃圾袋里。
他转头看向徐越，发现徐越依旧看着窗外，眼神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白景年没有打扰他，只是拿出课本，安静地翻看着。
教室里依旧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给这本就燥热的初秋，又添了几分暖意。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温柔得不像话。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窗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能听到几声翻书的轻响，还有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同学们都在埋头写作业，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做准备。有的眉头紧锁，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有的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舞动；有的则偷偷地在桌肚里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白景年也低着头，认真做着数学练习册上的题目。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托着下巴思考一会儿，再继续演算。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也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叫徐越的同桌。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力道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生怕打扰到他。
白景年的笔尖顿了顿，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旁边。
是徐越。
只见徐越正皱着眉，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数学课本，脸上满是不耐烦，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棘手的难题。
他的手指点着课本上的一道几何题，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起来烦躁极了。
“喂，这道题怎么做？”徐越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生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白景年的眼睛，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的小偷，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显然，他是实在不会了，才不得已开口请教的。
白景年愣了一下，有点惊讶，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没想到，徐越会主动问他题目。
在他眼里，徐越应该是那种不屑于学习，也不屑于主动请教别人的人。他上课睡觉，看漫画，听音乐，和老师顶嘴，和同学打闹，完全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问他题呢？
而且，这道题是课本上的基础练习题，难度不算太大，只要掌握了三角形全等的判定定理，就能轻松解出来。
徐越是个聪明人，这一点，白景年早就看出来了。
那天在巷口，他能从几个混混的围堵中，找准时机反击；课堂上，即使他不听课，也能知道大概内容。
他只是聪明，却不好好学习而已。
这样的题，对他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
白景年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他看着徐越脸上的窘迫，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有点软。
他拿起笔，从桌肚里掏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平铺在桌子上。然后对照着课本上的题目，一步步在草稿纸上上演算起来。他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
他一边写，一边轻声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正在认真学习的同学。
“这道题其实不难，”白景年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首先要先连接AC，你看，题目里说AB平行于CD，根据两直线平行，内错角相等，所以角BAC等于角ACD。然后再看，题目里还给了AB等于CD，AC是公共边，这样的话，就可以利用SAS判定定理，证明三角形ABC和三角形CDA全等。全等三角形的对应边相等，这样就能得出BC等于AD了……”
他讲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讲得很细致，生怕徐越听不懂。
他的手指指着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认真的弧度，看起来格外好看。
徐越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白景年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他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着。他的嘴唇很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说话的时候，唇瓣轻轻开合，像花瓣在微风中轻颤。
徐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他听着白景年温柔的声音，听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几何定理，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发芽，暖暖的，痒痒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舒服。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像是黑暗的房间，透进了第一缕阳光；像是荒芜的心田，长出了第一株嫩芽。
【他还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徐越的心底冒了出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徐越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慌忙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走，可越晃，这个念头就越清晰，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扎在他的心底。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擂鼓一样，撞得胸腔发疼。脸颊也开始发烫，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熊熊燃烧。
“听懂了吗？”
白景年讲完了，他抬起头，看向徐越，眼里带着一丝询问，语气里满是耐心。他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清澈又温暖，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啊？哦，听懂了，听懂了。”
徐越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慌乱，像做贼心虚的小偷。
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低下头翻看课本，手指却在课本上乱划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含糊地应着，生怕被白景年看出什么端倪。
“谢了。”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客气。”白景年笑了笑，笑容干净又温暖，像初春的阳光，“以后有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
说完，他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徐越面前，眼神真诚：“这是解题步骤，你要是忘了，可以再看看。”
徐越点点头，没说话。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草稿纸，指尖碰到纸张，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暖暖的，像是白景年掌心的温度。
他把草稿纸轻轻叠好，对折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才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数学课本里，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像是珍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他看着白景年的笑容，心脏莫名地漏了一拍，脸上的温度更高了，烫得他耳根都红了。
他连忙转过头，不再看白景年，心里却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第一次觉得，自习课这么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赦免的符咒，尖锐地划破了高二（3）班午后的沉闷。
徐越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弹起来的，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甚至没来得及将摊开的数学试卷塞进书包，只是胡乱地把笔和橡皮扫进笔袋，拽起椅背上的黑色双肩包，拉链都没拉严实，就踩着凌乱的脚步声冲了出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他甚至没回头。
没看到坐在旁边的白景年，正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笔尖悬在草稿纸的一道函数题上，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白景年愣住了。
他原本是想叫住徐越的。
刚才课间的时候，徐越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溜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染出一圈柔软的金色绒毛。
白景年鬼使神差地拿出草稿纸，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名字——徐越。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两个字写得清秀工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还想着，等下课了，就把这张纸递给他，问问他这道函数题的解法。
毕竟，徐越的数学很好。
至少，比他好得多。
可现在，教室里只剩下逐渐散去的喧闹，还有白景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一脸茫然。
阳光渐渐移了位置，越过他的指尖，落在那张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上。纸上的字迹一笔一划，棱角分明又带着点柔和，像是一串串被施了魔法的音符，在金色的光线下，微微地，闪闪发光。
“叮铃——”
不知道是谁的水杯倒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拉回了白景年的思绪。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徐越”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空落落的。
“少和那种人待在一起。”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白景年抬起头。
坐在他前面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那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头发很短，眉眼清淡，看起来是那种很安静的类型。
“你说什么？”白景年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男生看了一眼徐越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说，少和徐越待在一起。你来近一周了，都不知道他之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