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试试呗 要好好听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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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来这个班正好一周。
几天里，他和徐越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他只知道，徐越好像总是独来独往。上课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就是望着窗外发呆，可每次数学老师提问，他总能站起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标准的答案。
他还知道，徐越的书包里总是装着一包烟，有时候会在晚自习的间隙，偷偷跑到操场的角落去抽。
除此之外，他对徐越一无所知。
“他之前怎么了？”白景年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些，“他之前有做过什么错事吗？”
男生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那事情不一般，你不要告诉他或其他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陈默，有事可以问我。”
说完，他便转了回去，留给白景年一个清瘦的背影。
白景年看着他的后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什么叫“不一般”？
徐越到底做过什么？
为什么陈默不让他和徐越待在一起？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陈默的后背。
陈默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了过来。
“你说他之前，是怎么回事？”白景年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还是……”
“别问了。”陈默打断了他的话，眉头轻轻蹙起，“总之，离他远点，对你没坏处。”
说完，他便不再理他，拿出一本英语书，低头看了起来，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景年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闷闷的。
他的脑子里，却全是徐越的影子。
那个总是低着头，走路很快的背影。
那个睡觉的时候，睫毛很长的侧脸。
那个在数学课上，回答问题时漫不经心的语气。
还有，刚才他冲出去的时候，带着点慌乱的脚步。
他到底在躲什么？
白景年的手指，又一次落在了那张草稿纸上。
纸上的字迹，在阳光下，依旧闪闪发光。
前面人突然转了过来，“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他性取向可能不正常，我也不确定，不过，只要你.........”他挑眉看着白景年水一样的眼睛，道：“试试？我可以.........”
白景年愣住了，他不相信一向沉默的陈默竟然说出这种话。
网吧里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烟味、泡面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徐越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明灭。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间吐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款枪战游戏的界面，游戏角色正躲在掩体后面，一动不动。
他没在玩。
他只是在发呆。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呼喊声，吵吵嚷嚷的，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越哥，今晚开黑啊？”
李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徐越回过神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飘到李浩的脸上。李浩嫌弃地挥了挥手，扇开烟雾。
“啧，越哥，又抽烟呢？”李浩撇撇嘴，“你小子，一天到晚烟不离手，小心把肺抽坏了。”
徐越没说话，只是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拿起鼠标，操控着游戏角色冲了出去，随手撂倒了两个敌人。
“嗯，随便。”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李浩见他答应了，眼睛一亮，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顿住了，目光直直地看向网吧门口。
“唉，越哥，”李浩伸手捅了捅徐越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惊讶，“那是不是那个白什么来着，叫什么，白景年，对吧？”
徐越的手一顿。
鼠标的光标停在屏幕上，游戏角色被敌人偷袭，倒在了地上，屏幕上弹出“你已阵亡”的提示。
他抬起头，顺着李浩的目光看过去。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白景年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双肩包，站在门口，有点局促地四处张望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和网吧里乌烟瘴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徐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网吧的门。
“谁让你来这的？”
徐越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白景年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比他高了几厘米，站在逆光的位置，眉眼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还有点……白景年看不懂的情绪。
“我自己……”白景年的声音有点懦懦的，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我自己来的。”
徐越的目光，越过白景年的肩膀，落在了网吧对面的巷子口。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正飞快地缩了回去。
是陈默。
徐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是他。
他就知道，白景年这种乖乖牌，怎么可能会主动来网吧这种地方。
肯定是陈默那家伙，在背后说了什么。
徐越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气。
他看向白景年，语气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想被造谣就回去。”
白景年却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徐越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点倔强。
“今天是周五，明天周末，已经放学了，”白景年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陈默说你在这里，想和你们一起玩……就、就来了。”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怕徐越拒绝一样，说完之后，还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徐越的表情，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徐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灭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银色镜框下干净的眉眼，微红的耳根，还有那双攥得紧紧的拳头。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李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我说啊，越哥，”李浩拉开门走了出来，一把揽住徐越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这新同学来几周了，我都没跟他说过话，这同学之间交流交流，不也好吗？啊？越哥。”
他说着，又伸出另一只胳膊，揽住了白景年的肩膀。
白景年的身子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了。
“走啊，哥们几个带飞你。”李浩揽着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极速网咖”。
徐越看着身边脸颊泛红的白景年，又看了一眼李浩大大咧咧的样子，握了握拳头。
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网吧的包间里，烟雾缭绕。
李浩已经熟练地开了一台机子，推到白景年面前：“来，新同学，坐这儿。”
白景年有点局促地坐下，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有点手足无措。
他很少来网吧。
准确地说，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陪他二表哥来的，他在旁边坐了半个小时，连鼠标都没碰一下。
徐越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开机，登录游戏，一气呵成。他侧过头，看到白景年正盯着屏幕发呆，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玩？”徐越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景年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太会……”
李浩在旁边哈哈大笑：“没事没事，不会哥教你！越哥可是我们这儿的大神，让他带你，保准你一把就会！”
徐越瞥了李浩一眼，没说话。他点开游戏，创建了一个房间，然后把白景年拉了进来。
“玩什么模式？”徐越问他。
白景年看着屏幕上琳琅满目的选项，有点茫然：“都……都行。”
“那就玩团队竞技吧，简单点。”徐越说着，已经选好了模式，开始匹配。
很快，游戏开始了。
白景年看着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有点手忙脚乱。他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连方向都控制不好，刚冲出去没两步，就被敌人一枪撂倒了。
“啊……”白景年低呼了一声，有点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李浩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新同学，你这也太菜了吧！你得躲啊！别莽！”
白景年的脸更红了，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徐越皱着眉，看着他的屏幕，然后伸出手，覆在了他握着鼠标的手上。
少年的手很热，带着点烟草的味道。
白景年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侧过头，看着徐越近在咫尺的侧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一点烟味，意外的好闻。
“看好了。”徐越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让他的耳朵瞬间烫得惊人。
徐越握着他的手，操控着鼠标，一点点地移动。
“先找掩体，看到没？那个箱子，躲在后面。”徐越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耐心，“然后瞄准，等敌人过来了再开枪。”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白景年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白景年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徐越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尖的触感。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记住，开枪的时候要稳，不要慌。”徐越说着，操控着角色，从箱子后面探出头，瞄准，射击。
“砰——”
一声枪响，屏幕上弹出“击杀成功”的提示。
“哇！”白景年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眼睛亮得像是有星星，“打中了！”
徐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试试。”徐越松开了手，退开了一点距离。
白景年定了定神，握着鼠标的手，还有点发软。他按照徐越教他的方法，躲在箱子后面，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敌人从对面冲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开枪。
“砰——”
没打中。
敌人发现了他，几枪就把他撂倒了。
白景年有点泄气。
徐越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没关系，再来。”
他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白景年没有那么紧张了。他跟着徐越的动作，一点点地练习瞄准，练习走位。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浩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啧啧啧，越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平时别人求你教，你都懒得理。”
徐越没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白景年的屏幕，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再来一次，这次肯定能打中。”
白景年点了点头，握紧了鼠标。
这一次，他没有再慌。
他躲在掩体后面，耐心地等待着。
当敌人出现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开枪。
“砰——”
“击杀成功！”
屏幕上的提示，鲜艳夺目。
白景年猛地抬起头，看向徐越，眼睛亮得惊人：“我打中了！徐越，我打中了！”
徐越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嗯，真菜。”
网吧里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了。
只剩下鼠标的点击声，还有少年们的呼吸声。
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柔得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