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雨夹雪》禾河合

4、第 4 章 火锅店内熙

　　火锅店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方回带着一身寒气走进热闹的火锅店，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陈聿。
　　上帝对他还不算太坏，只有陈聿一个人。他们还有珍贵的独处时间。
　　陈聿见方回来了，抓着他的手起身借势和他撞撞肩膀，“好久不见啊，小回。”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瞬间方回的眼睛竟湿了，声音都有点哽咽，“混蛋啊，您还记得我这个人吗？
　　陈聿习惯性地揉了一把方回的头发，“哈哈，新学期太忙了。假期我们多玩玩！”
　　方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落座，还在感受刚才陈聿的手在自己头上乱摸的感觉。
　　太久不见，他们熟悉但不熟络。
　　方回有点近“鱼”情怯。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方回细细地观察陈聿，陈聿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方回。
　　方回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情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穿了同款卫衣，是去年冬天圣诞节他俩一起买的。方回穿白色，陈聿穿黑色。
　　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陈聿还长这样，只是头发变了，不知道从哪学的，抓了个美式前刺的发型，有点骚哄哄的。
　　“你一点没变啊，小回。”陈聿先开口了。
　　方回回过神，苦涩地说：“变啥，我一直这样。很多年了，习惯了。”
　　陈聿笑了，提起茶壶给方回倒了一杯茶，“你什么时候回家？”
　　方回看着他，突然觉得陈聿十分可恶，气笑了，“我前天就回了，奶奶很想你。”
　　“啊……抱歉，最近都没怎么和你聊天。明天我回家，到时候去看奶奶。”陈聿一时有些愧疚，自己不应该这么久不回去看老人家的，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亲人。
　　陈聿说起了这学期自己繁忙的经历，累死人的军训、被逼着参加创业比赛、加入学生会给辅导员打杂等等。
　　方回觉得十分可笑，谁没上过大学？大一有什么可忙的？忙得陈聿四个月没见他，俩人聊天的次数也少得可怜，现在说这些是在弥补他俩缺失的聊天记录吗？
　　怕不是在忙着追人吧！
　　说谁谁到，人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在方回身后响起，“不好意思，我来晚啦！路上太堵了。”
　　还不等方回回头，面前的陈聿已经起身。方回顺着陈聿的动作向后看去，一位高挑漂亮的女生俏皮地挽着陈聿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方回竟然从陈聿的脸上看出了羞涩。陈聿有点不自然地看向方回，揽着女生的肩膀，向她介绍说，“这是方回，我发小。”
　　“你好啊！我叫冯静怡。”女生落落大方地朝方回伸出右手，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方回目光掠过她肩膀上的手，定睛在冯静怡明媚灿烂的脸上，笑着跟她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陈聿找到他的公主了。
　　冯静怡长得很漂亮，周身散发着自信的气质。她和陈聿一起坐在方回对面，真是一对才子佳人、檀郎谢女。
　　方回脸上挂着僵硬苦涩的笑，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桌下的手指自虐地掐着手心。他的精神胜利法又开始了：才子佳人怎么了？他和陈聿还是两小无猜、竹马竹马呢。
　　面对这对璧人，方回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14年的友谊证明自己和陈聿有更深、更好的感情。
　　可是，在热情似火的爱情面前，好像再长的感情都会黯然失色、寡淡如水。
　　饭桌上，陈聿说起了他和冯静怡相识相爱的过程，冯静怡时不时帮他补充一两句，两个人说着说着就会对视一眼，陈聿往往羞涩一笑，冯静怡反而自然许多。
　　原来冯静怡是学生会另一个部门的部长，已经大二了。
　　方回在对面默默吃肉，使劲嚼煮老了的牛肉，偶尔捧哏两句。
　　他非常不想说出祝福的话，却还是要违心地说“哇塞，你们真幸福。一定要99。”
　　心里已经诅咒了陈聿八百遍，“学姐快把陈聿甩了吧！”
　　“欸？方回你和陈聿怎么认识的啊！光顾着说我俩的事，也说说你们嘛！”冯静怡转移话题，终于不再说他俩的恋爱故事。
　　方回却没有感到高兴，他夹菜的手一顿，好不容易捞起的宽粉又狡猾地溜回锅里了。
　　“啊……我俩，陈聿住我家楼上，自然而然就认识了。”方回不想说太多，他和陈聿之间珍贵的回忆凭什么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呢？
　　可陈聿却好像很热衷于告诉女朋友自己曾经的经历，把他俩小时候一起去地里烧火烤地瓜、一起去后山偷桃子、一起翘课堆雪人的事都说了个遍，给冯静怡逗得一直笑。
　　方回恨不得把陈聿按进锅里。
　　最后冯静怡给这段珍贵的回忆一个评价——“你们感情真好，跟亲兄弟差不多了！”
　　方回听了之后手指更用力地扣手心，扣掉了薄薄一层皮。
　　而陈聿还在给女朋友夹菜，笑着附和道，“对啊，我们像兄弟一样。”
　　方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垂眸把眼泪强忍回去。
　　他该怎么继续安慰自己，谁要跟陈聿当兄弟了？陈聿简直是个超级无敌巨无霸大混蛋。方回啊方回，你早就该表明心意的，否则也不会沦落到坐在这，听暗恋对象和他女朋友说他们是兄弟。
　　兄弟……
　　方回重新抬起头，对着面前这对热恋中的情侣笑一笑，说：“没错，我们是好兄弟。”
　　等你们分手之后我就和他搞骨科。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方回度秒如年，每一秒都在忍耐。
　　三人在火锅店门口分离，临走时，方回和冯静怡加了微信。他才注意到，前段时间陈聿换的小猫头像原来和冯静怡的是一对情侣头像。
　　陈聿要和冯静怡一起回学校，走之前跟方回说明天奶奶家再见。
　　方回望着他俩渐行渐远的亲密背影，长叹一口气，“真是个寒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