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最后我送他们到了大楼下面。他是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
我回到住处,拿出两叠钱反复地看,最后我把钱一张张铺在床上,就坐在灯下看着,最后还睡在钱上面去,结果就在钱上睡了一晚上。
不过我对胡哥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有的小姐妹,太相信客人的话,满足了客人的某种需求,当想要结果时,客人却打起哈哈,最后不了了之。所以对客人的话,不论当时说得多么动听,只能听听而已。
以后几天我就拿着这些钱请马仔和姐妹们吃饭,游玩。这一下我的名声更大了,人们私下里都叫我及时雨。
两个礼拜后,这天是礼拜五,下午,胡哥又来了,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他对我说:“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并且以后也会不定期来澳门看你这个妹妹。”
这时我真的有点感动,心想在这儿认个异性哥哥也未尝不可,也许这就是天意呢——尽管他的年龄可以做我的父亲。
第二天是礼拜六,胡哥邀请我陪他出去玩,他说他虽常来澳门,但都是陪领导或朋友来,基本上是在各个□□里玩,还真没有好好在澳门各大景点玩过。他说我能陪他玩将使他玩得最开心,最舒适。
这时,我却多了个心眼,对他说:“我有个好姐妹小兰,我想请她一起玩。”
他立即同意,兴奋地说:“好呀!我也有此意,那个小兰我也认识,你快约她出来。”
他这么爽快地答应我倒很意外,也没有多想就约上了小兰。我们三人上午去了澳门科学馆。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宏大,这么现代化的科学馆,我站在模拟地球上仰望星空的时候,我陶醉得想哭,我居然全景看见了我住的这个地球——我与小兰在里面大喊,而胡哥也如小孩子般跳起来,他还背起易经中的句子:“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文。”
我们在科学馆玩了三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在酒店吃过饭,下午又去了威尼斯人夜景城玩。在那儿,胡哥讲述起他在美国、在欧洲旅游的各种见闻,他说他看见埃菲尔铁塔时,心在狂跳,而看见埃及金字塔时简直屏住了呼吸。他说他热爱大自然,热爱世界和平,他是个世界主义者。他还向我们讲述他所理解的马克思主义,尽管我们听得云里雾里,他却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心想,也难怪他能管那么大的几个企业,没有一定知识积累肯定行。晚上我们还观赏了夜景,站在高高的玻璃桥上,望着繁星似火的城市,胡哥说,他的愿望是建一个自己的迪士尼乐园,等老了就住在里面,看儿孙们快乐地跳,尽情地欢……
这时,我问:“哥!你儿女呢?”
胡哥看着我说:“可惜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其实我也想有个儿子,我不是重男轻女,总觉得儿女双全才是圆满。”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他的深深遗憾。
我张嘴刚要问他为什么不再生一个时,他摇摇头说:“不说这些,我们看灯光秀吧!”
他不愿说,我也不好再问,我们三人一起对着夜空大喊:“澳门!我爱你。”
玩了一会,胡哥望着珠海的方向说:“明年澳门就要回归,到时我会来这儿观礼,见证历史性时刻。”
那晚上,我们玩到很晚才回去,胡哥去了酒店,我与小兰回到出租屋。小兰说今天玩得特别舒心,想不到沾了我的光。我问她这个异性哥哥怎么样,她说超级棒,应该是好人一枚。
第二天早上胡哥打来电话,说他厂里临时有事要赶回去,还说对不起我们,本来今天准备去沙滩玩。
听了电话,我心里还有点遗憾,昨天玩的心情还意犹未尽。
两个礼拜后,胡哥再次来了澳门,这次他带了个男秘书。他把男秘书安排在酒店等他,而又邀请我去海边沙滩玩。我还想邀约小兰同去,可小兰却不同意了,她说她已经约好朋友去珠海玩。我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有意回避我,我说你不要多想,我与胡哥就是兄妹,不要想歪。可她说不行,她真有其他去处。没办法,只有我一个人陪胡哥去沙滩玩。
到了沙滩,我们没有下海游泳,只看别人游泳,看得出他一切都随我的意,不主动说玩什么项目。他有时也如小青年一样跳着闹着。
这时候我又在想,他真的是管着上亿资产的老板吗?明明就是个调皮的老孩子嘛!
走时,他又给了我一万块,说是劳务费。他还说哥哥给妹妹钱用是理所当然的。我把钱收下了,然后我们去吃晚饭,我要了瓶酒,就在他住的那个酒店里你一杯,我一杯地喝,最后我喝醉了,他叫来服务生给我开了房间,并与他的房间紧挨着。我是微闭着眼睛看着他离开我房间的,他一离开,整晚就不见他再来。这时我又在想:我是真正遇见了个好哥哥,我虽微醉,但心里明白,我要实验他的人品。
从这以后,我对他再不设防,他来了就陪他玩,陪他聊天,有时还鼓励他去赌一把,而他是不管输赢都要给我小费,说这是规矩。我也毫不犹豫地接受,就如见到亲哥哥一样自然随便。
说真的,当时我也真就把他当哥哥看待,从没有想过别的,我想我一个初中生能攀上这样的企业家就是天上掉馅饼,我能当他的妹妹享受这份快乐就是天大的满足。
那三四个月里,我过着很愉快的日子,无忧无虑,心里甜蜜蜜的感觉,一想到我居然有了个异性哥哥,就特别开心——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从不提过分的要求。
原以为生活就会这样过下去,可不曾想到又有一个人的出现再次打乱了我的生活——并打得我晕头转向,也神魂颠倒。
有一天,我正在沏茶,我们领班带来一个高个儿男生,对我说:“这是新来的班长,以后大家受他的领导,我调到了另一个部门。”
我抬头一看男生,也不知怎的,不到五秒钟我的心就不自觉地咚咚狂跳起来,我还在想: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不由自主地激动呢?
我镇静了一下心情才伸出手,他微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多关照,小妹妹!”
开口就叫妹妹?我含糊着回答:“还望您关照呢!”
很多人不相信一见钟情,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似曾相识的人会猛然出现在你面前——但我相信,就是在我看见这个新来的班长之时,我立马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冥冥中我好像认识他很久了。
他站在我面前,我看到的就是一个标准的东方美男——双眼皮,高鼻梁,厚嘴唇,圆下巴,迷人的人中沟,还有雄性十足的喉结。他的长相既不是奶油小生型,也不是粗犷野蛮型,而是恰到好处地展示着一种别致的男性美——一种骨子里透着阳刚,气质上透着柔和的男性美。
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深深地被吸引了,并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第二眼。
这以后就有我的受了,倒不是他对我怎么样,而是我常常与自己过不去。有一次上班之前检查衣着,他巡视着大家,然后走到小兰面前,伸手把小兰的领结捊了一捋,说:“这个要端正。”
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想哭,心里说:这个小兰就是故意的,分明想领班摸她的领结——一中午我都闷闷不乐。
第二天,我就故意把我的领结弄歪,可他看到后对我说:“弄好点,都是老员工呀!”
他就是不伸手给我捋一下,我又泪水盈盈。
有时,我想接近他,就走到他身后假装想问题半天不走开,我其实是在嗅他身上的气味,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很是诱人,我似乎从来没有闻见过这种味道。是什么味道呢?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那种很向往很向往的味道。我想:不行!我得打听打听他。按说我可以直接问她,可我却不敢,有时与他对视两眼我都会心跳加速。
于是我悄悄问一个姐妹:“领班是哪里人呀?”
姐妹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是说阿军?你不知道呀!他是重庆人,读过大学,当过兵,还当过健身教练,是老板从其他□□挖过来的。很有两下子呢!”
“你怎么知道?莫名其妙。”我却这样说。
那姐妹一时没反应过来,摸摸我的脸说:“你没有发烧吧?”
“你才发烧。”我抢白她一句。
最后我跑到休息室躺在沙发上默默流泪。心想:啍!别人早就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不行,我得主动。又想:难怪他身材健壮结实,原来当兵出身,真不愧是国防身体啊!
而更令我吃惊的事还在后面。
有一天晚上,一个老板带着一个彪形大汉来赌博,那大汉气势汹汹,不听马仔的劝,非要站在他不该站的位置上,一个马仔伸手去请他让开,他却抬手一推,那马仔连连后退,乘不住那大汉的推力。另一个马仔见状就上前去抓住大汉的手想拉他走,这个马仔是会擒拿术的保镖,可刚抓住大汉的手,只见大汉一个反手,就把马仔撂了个趔趄。这时,再没有人敢上前去,因为那个会擒拿术的马仔是这里面身手最好的人。
在这种场合待久了,我自然也看见过一些人来惹是生非,但无论来人有多厉害,只要几个马仔一合围,把惹事的人堵在中间,即使不出手也会使来的人气焰顿失。
这时候几个马仔又用上了老套路,一齐合围上去,可刚合围上,那大汉伸出双手向两边一分,就把两个马仔推了个跟头,这下其他的马仔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也就在这尴尬的时候,我看见领班的阿军走上前去了。他对几个马仔摆摆手,叫大家退开。马仔们见领班来了,也都自然退开。只见阿军走到大汉面前说:“朋友!别来无恙,请尊重规矩吧!您这边请。”
他伸出手礼貌地去引导那大汉,这时却见那大汉一把抓住阿军的手,翻手向上举起并向阿军的后背反掰——这时人们都认为阿军要马上倒地,因为他的手臂已经在肩膀上方,正如人无平胸之力,同样,手臂一旦被掰上肩头就会毫无力量,只要那大汉再一用力,阿军必倒无疑。但却不知怎的,只见阿军手腕一翻转,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大汉的手,如法炮制把大汉的手反掰到大汉的脑后,那大汉用力挣扎,却丝毫没有挣脱开,还急得满脸通红。但阿军没有继续再掰,待大汉泄了气时才说:“大哥,好说好说,给兄弟们在贵地留一碗饭吃,如有冒
犯,以后赔罪可好?”
说完放下了手。
那大汉还想发作,坐在前面不动声色的老板站起来说:“好了好了!再没心情!”
然后带着大汉离开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一场比武风波终于平息。
而一旁的我看得是惊心肉跳。我当时还想:要是阿军受了欺负,我就上去给大汉两耳光,即使被他一拳打死,我也甘愿。后来也有传言,说是那老板带着大汉就是来试探阿军的。
就这一次,阿军的形象在我心里更加高大起来。天啦!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而这神一般的美男子居然被我看见,并且每天都可以看见。我甚至想到他就是李小龙第二,并比李小龙长得还好看。
从此我就更注意观察阿军。他一般都是不苟言笑,也不与女生开玩笑,和马仔们一起工作也是一丝不苟,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像其他马仔那样在女生面前嘻嘻哈哈。并且他的眼睛里时常还带有一丝忧郁,有时在外面看见他远望天空,那眸子里的深邃和光亮越发使我着迷。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发生变化——我不再管姐妹们的闲事了,并且总是心事重重,还时常为丁点儿小事哭鼻子,也不像过去那样办事雷厉风行,我觉得自己变回了小女人,并在心里说:什么大姐大,全他妈狐假虎威。
姐妹们也发现出我的变化,在背后叽叽咕咕议论我,我也不管。我想:我还是要做一个小女人才好。
后来我明白一个逻辑:在真正的爱情面前,每个女人都甘愿当小女人。
也怪,这段时间也不见胡哥来澳门,他隔几天打一次电话来,说是太忙,有个化工厂因为环保要搬迁,他忙得不可开交。我在电话里也就给他说些叫他保重之类的客套话。我想我毕竟认他做了哥哥,也得到了他不少好处。我叫他以事业为重,不用常来看我,我有钱用。
并且说我们姐妹要组团去新加坡玩,你来了也找不到我的人,你忙好自己的事再来澳门吧!我放下电话,长出一口气,心里说:你不来更好,来了我也没心情再陪你玩。
当然,我说的姐妹们组团去新加坡玩倒是真的,前几天我也报了名,可昨天听说阿军不去,我又变了卦。心想阿军都不去,我去也没意思,不如在这里,偶尔还可看见阿军——于是我推掉了去新加坡。
吃过早饭,刚送走姐妹们去机场回来,在门口我看见阿军来了,在我的记忆中,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来我们住处。他看见我说:“你怎么推辞不去新加坡呢?”
我一看见他就语无伦次,磕磕巴巴地说:“你……你都不去,我……我也不想去。”
他微微一怔,说:“那没人陪你度假了,要不我们约上阿桂三个人去科学城玩,我想看看里面又添有什么新玩意,都一年多没有去过了。”
天啦!他主动约我去玩,我的心都快要蹦出来,我抖动着嘴唇说:“干嘛约他呀!两个人也可去玩呀!”
“那……”他迟疑着。
“走吧!”我拉了他一把:“我要你给我当解说员。”
他没再说什么,我们拦了辆计程车去科学城玩。
一路上,我如在梦中一般,万万想不到,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居然就在我身旁,我能零距离嗅到他身上的气味,我感到浑身无力,很想倒在他怀里去。
到科学城后,我小心翼翼跟在阿军身旁,他果然一路当起解说员,他指着星空那条淡白色的云雾说:“这就是银河系,每个云雾点就是一个太阳系,你看这云雾多不多,我们的地球是何等的渺小。”
“天呀!这么多星星,数不清了!”我惊讶地说。
“可不是多吗?多到看起来成云雾了。”他又给我说起很多天文知识,这些知识对于我们女孩子来说,根本是从不关注的东西,我只能静静地听。况且我也陪胡哥来过,但我不能告诉阿军这件事,我得瞒着他。我们在里面走了一圈出来,最后来到外面的休息厅里,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喝着我买的可乐,我找个话题问阿军:“阿军!你干嘛不去新加坡玩两天呢?”我心想他如果去新加坡,这会儿我们都都在飞机上。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阿军。
他稍一愣,我估计是我叫他阿军,他有些意外,因为他叫我小妹妹,我该叫他哥,可我不想叫他哥,只想叫他阿军。他微微笑着,轻叹一口气说:“我要积攒钱啊!”
“积攒钱?”我转过头看着他说,“你工资可高啊!会没有钱用?怎么啦!”
他望着 外面那一 方蓝 天说:“我要 还债务,还完债务我才会轻松。”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我继续问:“你会差别人的钱?差谁的?可以说说吗?”
他摇摇头说:“哎!算了,给你说这些干嘛!出来玩的。”他不想说。
怎么办?我快速想着办法,我特别想了解他的情况。最后我编了个谎言说:“阿军!你知道吗!我是个文学爱好者,平时喜欢收集故事,没事时我就琢磨故事情节,你讲讲自己吧,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行吗?”
“难怪你爱看书,你原来是文学发烧友。惠子妹!我观察你好久,”他叫了我一声妹说:“你是这□□里是不一样的女生,你泼辣大方,又不失淑女,你性格开朗,又不失婉约,你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有小家碧玉的温柔,真的!你与她们不一样,我观察到的。”
他话没说完,我早已泪流满面,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跳,激动地说:“谢谢阿军!谢谢阿军,我哪有那么好呀!”
“不!”阿军望着前方说,“这种地方的姑娘只要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质,就是一种高尚。很多女子是做不到的,你却能做到,我也为你高兴呀!”他转过头看我,见我的泪水已经在滴滴答答地下落。
他关切地问:“惠子!你怎么啦?”这时他又叫起我的名字。他掏出纸巾给我,我一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我,我不激动吗?阿军!我崇拜你到了疯狂的程度,你知道吗?你如不嫌弃我,就给我讲讲你的故事行吗?我很想听呀!我……”
我说了很多话,最后终于把阿军说动,他叹了一口气,侃侃谈起他自己的故事。
“我是农村出生的,父母以打工为生,好在我从小脑子不太笨,从读书起就一直很顺利,最后读了大学,虽不是一本,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大学。大学三年后,我考虑到父母的辛苦,就报名参了军,因为当兵可以不需要家里出钱。我在武警部队当了两年兵,学了一些体育方面的技能,曾获支队武术二等奖。复员后,我又完成了大学本科,最后也顺利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行政单位上班。工作很轻松,主要干保卫工作,平时给领导开车,跑跑路什么的。可干了两年后,我实在受不住这种工作的无聊,想想我也是大学本科,还当过武警得过奖,
现在却干起这跑腿的事,太没意思。我回去给我爸说,可我爸说我不知天高地厚,给领导开车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开几年车后说不定就会调你当个副科啥的。我父亲也当过好几年铁道兵,他是知道体制内的一些内幕。但当时的我却不以为然,我说靠领导还不如靠自己,自己打下的江山才最牢固。我说当个副科,再到正科,再到处级又怎么样?条条框框的束缚就使人烦,能有独立性吗?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没有什么挑战性——天天就是一杯茶,一张报纸的朝九晚五和在各种会场上过完无聊的一生。我与老爸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当然老爸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我辞去了工作。我出来后集资二十万注册了一家广告公司,我要自己当老板。我爸看我决心大,毕竟父子连心,最后老爸怕我资金不够,就把他与母亲打工存下的为我买婚房的十万块钱拿出来,又去找亲朋借来十万。然后我又用这些钱做本金托朋友在银行再贷了三十万,我就用这七十万在省城办起公司。等我正式开张后,我才知道我啥也不懂,由于不会经营之道,加上我性子直,又不喜欢走歪门邪道,根本不懂社会的潜规则,不了解人情社会的阴暗面,结果不出四年,我把七十万亏个精光,除去自己的二十万,我欠下包括父母在内的五十万外加十万利息。关门那天,与我相交两年的女朋友也提出了分手,她要去追她的初恋,她的初恋已成为某公司的高管。那天,我含着泪顺着长江边的一条小路狂奔,我想跑到死
为止,就像马拉松一样跑死在终点上。结果我一气就跑了五公里,当无力再跑时,我喘着牛一样的粗气扑进了长江,我觉得我无脸再见父母,我要一了百了。可是,当我在水底沉不住气时,我手一伸又浮了起来,我呼一口气又沉下去,受不了时又浮了上来。因为我水性好,水性好的人根本就淹不死自己。最后一过路的老头拉起我,问我为什么想不开?我说我才二十八岁就欠了六十万的外债,我只有去死才对得起父母。老头听后一耳光打在我脸上,骂道:‘你就是个逆子,你一了百了,你的那些账却要你父母去还,还说你只有死才对得起你父
母。你才二十八岁就这么没骨气,还算什么男人。二十八岁才是人生的开始,不说六十万,就是六百万又何妨?一生就值六十万吗?况且你死后,你父母怎么办?也跟着你去死?一家人当死皮赖?你一家人的命就这样一文不值?’也正在那老头骂我时,我爸妈与亲戚骑着摩托车赶来了。说是我曾经公司里的一哥们看见我在狂奔,就赶紧去工地报告了我爸妈,这才叫来亲戚骑着摩托车顺路赶来。我跪在老爸老妈面前大哭,一家人就哭在那个夏天的长江岸边。后来,他们把我接回家,我回家睡了三天才起来。后经战友介绍来到澳门,先做了一年健身教练,后被人推荐到了□□,大概是我还有点体力和军事素质吧!我很快就被老板启用。我现在挣每一分钱都要拿回去还债,我已经还了二十万,还有四十万,我想我会一分一分还完的。到澳门回归
后,我再回去见我父母。”
阿军一气讲了这么多,当他回头再看我时,我已哭成泪人,我最后干脆倒在他怀里痛哭起来。弄得阿军左右为难,想扶起我,我却抱得更紧,我哭着说:“阿军!让我帮你好吗?我爱你,我一看见你就发疯般爱上了你,你不知道吗?我有十万块钱帮助你,你接收好吗?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赖上了阿军。阿军为了哄我,最后说:“好吧!你先起来。”
我一下子破涕为笑,在他怀里打滚,咯咯的笑声使周围的人以为我在发神经。
那天下午,阿军把我带到他住的房间,我一进去就惊呆了,他的书桌上放了很多书,还有鲁迅全集。外国文学我是不了解,但这鲁迅我知道,初中课本上的《故乡》《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还有《孔乙己》是鲁迅写的文章。
我好奇地问阿军:“你喜欢鲁迅?”
他两眼放出光来,兴奋地对我说:“你也喜欢吗?还真是写故事的人啊!”
其实我心里拔凉拔凉的,我这是在骗阿军。但此时,我顾不得许多了,只好说:“他的《孔乙己》写得好深刻。”
而阿军立 即给 我翻开 鲁 迅全集中的一 段话,叫我看,我看 写的是:我梦见自己在隘巷中行走,衣履破碎,像乞食者。一条狗在背后叫起来了。我傲慢地回顾,叱咤说:“呔!住口!你这势力的狗!”“嘻嘻!”它笑了,还接着说:“不敢,愧不如人呢。”“什么?”我气愤了,觉得这是一个极端的侮辱。“我惭愧:我终于还不知道分别铜与银;还不知道分别布和绸;还不知道分别官与民;还不知道分别主如奴;还不知道……”
……
“真棒!”我说:“把狗写得活生生的。”
“这其实不是写真的狗,这是把人与狗对接着写。今天多少人像狗,又多少人不如狗,多少人在骂狗,又多少人在学狗,这就是社会现实,人狗不分的现实”阿军摇摇头说。
我根本不懂那文章的意思,赶紧转移话题,我说:“阿军,让我帮助你还债好吗?”
“绝对不行,我不要你帮,你才多大的人呀!再说,那有女生帮男生还债的呀!我一定要自己还,我可以还完的。”他拒绝我。
我不再坚持,但心里想,以后一定要存下每分钱,存够大数目就帮他还账,我一定要帮他。
晚上,我们吃了饭,我不经他同意又去了他睡的房间。我们谈了一会儿话,我谈起自己时,我还是只好骗他,我说我高中毕业后就随亲戚来到澳门,之所以进□□,就是体验生活,就是想写故事。
不过说这些话时,我心里也暗暗在下决心,从此以后我就开始阅读。
或许以后也真能写出故事来。过去的很多作家不是也没有多高的文化吗?
很晚了,我还没有想走的意思。看着阿军的床,我多想上去躺一会儿,但我又必须克制,我不能失掉在阿军心目中的淑女形象——绝不。
最后,阿军却说:“我送你回去吧!”
当我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阿军的床,心里有了很深的失落感。我平生第一次希望被男人占有——我简直疯了。
那晚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痛哭,哭得一塌糊涂。我想,这爱情原来是伤心的泪水组成,并不是慢镜头中的你追我赶。
过了几天,我为了使阿军信服我的所谓文才,我去买来了很多小说和诗歌,使我的房间也充满书香味。空闲时就把自己置身于千变万化的故事中去。
所以我相信那句话:真正的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成就一个人。
从这以后,我对阿军的迷恋更加疯狂。每天不看见他,心里就特别失落,看见他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香的。我每天小心翼翼,说话再也不敢大声,走路再也不昂首挺胸,我开始拒绝单独进入客人的个人包厢,我找各种理由尽可能与阿军保持最近的距离。我更在意他看别的女生的眼神,即使他对别人笑一下,我心里也有酸酸的味道,更不爱听别的女生议论他。
有一次,我在厕所里听见一个女生问另一个女生:“阿军结婚了吗?”
另一个说:“还真看不出来,也不知他有女朋友没有。”
我一下从蹲便室出来,大声说:“人家的私事有你们屁事,背后说闲话。”
两女生惊异地看着我,一脸不知所云。我知道她们不敢与我对抗,因为我有大姐大的名头。我“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还有一次,我又听见一个女生说:“阿军太严肃了,长得虽好看,但不是我的菜。”
我顿时冒火,尖酸地对她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你的菜!”
那女生争辩说:“这句话中的癞蛤蟆是专指男生的吧?”
我气愤地说:“鬼话!女人中就没有母癞蛤蟆吗?男人中就没有公天鹅吗?”
我听不得丁点儿说阿军不好的话。
每天下班后,我总想阿军来约我出去玩,可阿军总是忙,老开会、老去培训班讲课。于是我就守在有他的地方,远远看着他,有时与他对视一眼,他只要对我笑一下,我心里顿觉热乎乎的。
这样时间一久,阿军也知道我的心思。一个星期三的下午,阿军找到我说:“惠子!我天天都忙,今天我推掉了培训课,陪你出去走走吧!”
我一听立即泪湿双眼,激动得说不出来话,我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摩擦。
我们后来走进公园,在一条林荫小路上漫步,我轻脚轻手走在他身旁,心咚咚地跳,想找话给他说,可一时又找不到。我抬头望着公园里藏在树林间的路灯,那些光线从树叶间影影绰绰地漏下来照
在我们身上,我再侧头看阿军的脸,他的鼻梁如一条小山斜插在他脸上——如梦幻般。我觉得这应该是世界上最英武的侧影——我要是不刻意装矜持,真想扑上去咬住他的鼻子不放。但我不敢,我既然吹自己是文艺女青年,我就要有文艺范儿,我要含蓄、我要高雅——即使装也要坚持下去,坚持到水到渠成。
正在我心猿意马时,阿军突然转头对我说:“惠子!你知道我欣赏你身上什么东西吗?”
我心想:他前次就把我夸得晕头转向,说欣赏我的出淤泥而不染,这还不够吗?还有什么值得他欣赏的呢?我倒想听听。我小着心问:“是什么?”
“你的朴素。”阿军说,“你不像其他女孩那样浓妆艳抹,穿金戴银。我认为这是一种自然美,是一种人性本真。人嘛!为什么一定要刻意打扮自己去讨好别人呢?”
我一愣,这也成了他关注的我理由?
其实,我要不是在夜总会遇见了一些无赖,也并不是不喜欢打扮,只是我认为如果打扮得花里胡哨、只是为了取悦一些无聊的男人,那太没意思了。不过,我仍有种惭愧感,我虽在面貌上没有刻意装扮,但我却在阿军面前装文艺,这难道不是虚伪吗?但我又为自己辩解——谁叫你阿军这么优秀呢?
正在我自感尴尬时,阿军突然问我:“你小时候调皮吗?”
我毫不掩饰地说:“女生中的大姐大,很调皮,没少挨父母的揍。”
“哈哈!”阿军笑着说,“我小候却很腼腆,有女生约我玩我还不好意思,上中学后接到女生的明信片之类我还脸红,有的女生就叫我木头人。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与女□□往总是慢半拍,不喜欢琢磨女生想的什么,更不去刻意讨好。当然也是我一门心思用在学习上吧!因为我小时候家里贫穷,但我的父亲很吃苦耐劳。我爸常对我说:你想要脱农科就努力读书,想要风吹雨淋就去贪玩,我们老辈人当年是没读书的条件,而现在我吃再大的苦也给你创造条件,就看你争不争气。’其实我爸说的这些话对我也没有起多大作用,主要还是我对读书感兴趣,有了兴趣就一切好得多。想想过去的这些年,还是学生时代最好。”
“谁说不是呢?”我说,“不过我读书却偏科,只喜欢文科,因此总成绩不理想,哎!没办法。”我这样说还是在装文艺,不过也有真话,我只喜欢语文,因为要读小说嘛!
那晚上我们谈了很多,回去时已经很晚了。阿军送我回到住处,
他转身要走时,我抱了他一下,并“咯咯咯”地望着他笑。阿军停了一停,却没有回抱我,他挥挥手走了。
我回到房间又是痛哭流涕。
半个月后,那天下午,我正准备上夜班。这时,胡哥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吃了一惊,对胡哥说:“你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呀?”
他扬扬手里的大哥大说:“正想打却没电了,就想着直接过来吧!看看妹妹在干啥!”
我心里一沉,心想:这可怎么办,要是阿军看见我与胡哥在一起咋办呢?好在阿军今晚去了培训班授课没有在这里。我对胡哥说:“你最好住在酒店,这地儿其实不太好。”
“怎么?妹妹管起哥哥!”胡哥一脸的笑,又说:“有个妹妹管着也好,但是——”胡哥打个响指说:“今晚我要赌一把!这两个月太忙,没来这里,也总是遇见烦心事,这两天才轻松了一点。我想赌一
把,并且这次我没有带领导来,我想一个人赌。”
我是服务生,自然不能劝客人不去赌——尽管已认他当了哥哥。
我说:“好吧!我给你打气。”
到赌场后,我给胡哥泡了两杯他爱喝的龙井,并说:“哥!好事成双,鼓起干劲力争上游,今晚会有好运,把这段时间的紧张情绪丢在这里。”
他接过双杯都喝干了。
第一次,他压了个小数目,开牌时我见他微微在笑,似乎胸有成竹。但牌一开,他却输了。他回头看我一眼,我立即伸出挙头挥了两下,给他鼓劲,他很轻松地笑了笑,满不在乎的神情。也真奇了,后两盘他全赢了,得了三十万。我控制不住激动,心想他就是再有钱也希望他赢,有个好心情,才玩得开心。
后来进入包厢,他显出兴奋来,对我说:“今晚托妹妹的福,两杯茶赢了三十万,好爽快。”
说着他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叠支票,在上面写了几笔,撕下一页交给我说:“这是五万,你拿去用。”
我说:“这么多呀?”
他说:“多吗?一点不多,就是给你一半也未尝不可,只是怕你误会。钱这东西虽好,但有时也产生麻烦,我不想因为这些钱在我们兄妹间发生误会。我不会用钱买你什么,就买个心情。”胡哥说着坐进沙发上,继续说:“钱对我们这类人就是个数字而已。”他指着茶几上的餐巾盒说:“我挣钱就像扯这餐巾纸,手上会越址越多,而下层的人就是那餐巾盒,我们是越扯越多,而他们是越来越少。我们来赌也就赌个心情,并不一定要赢。说实话,有时输了还更解气,就当是输晦气而已。多三十万也就相当于穷人多三十元,所以,你完全不必考虑我的钱,我认为那就是一堆纸。所有我去赌,别人会认为我是老江湖,因为我根本不在乎输赢,人家也就看不出我的情绪。其实我很少赌,特别在认识妹妹你之前,我从未赌过。”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却在想:你的钱是纸,而我的阿军却把钱当成他的命,因为他不还完欠账,他的人生就不光彩。既然你这么嫌钱太多,那我就为阿军收着。于是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哥!”然后又说:“哥可不能因为我上了赌瘾,那我就成了你家族的罪人。”
“不会的,你只是我的贵人,如妹妹不让我赌,我立马就金盆洗手。”胡哥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接着说:“能看见你,我就高兴,这钱也没别的意思。你如不介意我就开个玩笑。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真要买下你,又何止这钱的百倍千倍。你放心,我是不是君子,妹妹拭目以待。”
“真是感恩遇见,哥!我如在梦中一般,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我的贵人出现,妹妹一定不会忘记哥的恩情。”我为胡哥沏着茶,不无感慨地说。
最后我又对他说:“哥!我现在工作更忙,可能每次只能陪你半天,我还是想凭自己的能力赚钱,也锻炼一下自己,丰富我的社会阅历。”
“这样也好,一切随你的意,陪半天也不错,我也知足了。如哪一天妹妹不想在这里待了,就告诉我一声,你随便想到哪里去发展,哥都支持你,不论在经济上还是精神上。”
“谢谢哥!”我敬了他一杯茶。
第二天上午,我陪胡哥在咖啡厅待了两个小时,就借口说要去参加学习,胡哥也就当即坐飞机离开了澳门。
我站在大街上看着飞向天空的飞机,心里默默在说:“谢谢你!哥!以后就把你当亲哥哥吧!
在这以后的两三个月里,我就往来于阿军与胡哥之间,当然绝大部分时间是与阿军在一起。而胡哥每隔十来天才来一次,每次也就陪他半天,有时聊聊天喝喝茶,有时散散步看看风景。而他每次给我的钱我都存着,我想:那就是给阿军还债的钱。
有时我也想把 阿军介 绍给 胡哥认识,还想着 让胡哥借给 阿军四十万先还了债务再说,但我又琢磨这样不行,男人之间容易起疑心,
我即使再会自圆其说,也保不准阿军不怀疑这个可以给我当父亲的胡哥是在别有用心。因为太多的富豪都背地里养有小姑娘,我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他们互不认识更好,到时机成熟后再介绍他们认识也不迟。
这又是一个礼拜天。这天上午,我陪胡哥在歌舞院看了一场歌舞,下午送走了胡哥。我回到出租房正打扫卫生,这时,阿军来了,我欣喜地把他迎进屋内,他进屋看见我在搞卫生,就动手要帮我,我不让他帮忙,他说:“我也是自己搞卫生呀!这有什么,相互帮忙不是更好吗!”
看他坚持,我也只能由他,于是我们共同搞起卫生。不一会儿就弄完了,他一边淘洗拖把一边说:“我其实上午就来过,看见你与一位中年男士钻进计程车走了,我也就回去了。”“这是你亲戚吗?”他接
着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果然是久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呀!也许正是我与胡哥有年龄上的差距,才没有引起阿军的误会。我趁机说:“那是我叔叔,是他们介绍我来澳门的,有时我不在这里,就是去了他们店里帮忙,他们在这里做生意。”
我停一停又补充说:“是小本生意,租着房子住,家里很小。”
“哦! 那也很好,有个熟人在这 里,你休息时还有个去处。”他说。
他没有一点怀疑。
弄完卫生,他问我:“到哪里去玩?”
我想就待在家里吧!但怕他不愿意,不然他也不会问去哪里玩。
我想想说:“到海边咖啡屋吧!”
他听后犹豫着说:“那里费用好高。”
我立即说:“阿军!我们认识这么久,也没有去消费过,这次我请你好吗?我没有经济负担,我有钱花。”我乞求般望着他。
他摇摇头,苦笑一下,说:“好吧!听你的。”
于是我们打车去了海边咖啡屋。
在那儿、我们坐在房间内就可以看见外面的大海。我递给他一罐饮料,我喝着可乐,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大海。我看见远处水天一色中有一条隐隐的暗线,就找话问阿军:“军!那个隐隐的暗线是
什么?”
他把头伸出去,仔细看看,然后用手比画了一下说:“应该是挨香港那边的山脉,香港是在我们的东边。”
“你方向感这么好?”我说。
“当兵必须学会辨别方向呀!不然到了陌生的环境连东西南北都找不到,而且这天文地理我也爱好呀!”
“当兵真好,学知识呢!”我说。然后我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其实这几个月来,我为了装淑女,一直在克制自己,而阿军也不主动,一本正经地谈着恋爱,所以在他面前我也不敢太随便。
阿军开始讲他在部队的经历,他在讲,我却没心思听,他说的什么,我也听不进去,我的心思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我嗅见了他的体香,我感觉到一种雄性荷尔蒙正在他身体里向我招手,我全身软绵绵的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最后我顺着他的胸口倒在了他怀里。他没有动,低头看着我,也停止了他的讲述——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慢慢地我用力向上抬起头,他似乎感觉到了,也用手把我的头往上托,我颤动着嘴唇——猛地!我伸出双手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迅速用我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微微一愣,随即用手紧紧抱起我的头——就这样,我的第一个吻产生了。
说起来也许有人不信,在那些花花世界里真没有几个女子能保持洁身自好。但我真的就抑制住了自己。当然这之中有受川妹子哥哥的影响,还有就是夜总会的那次遭遇使我对男人产生过某种排斥——我不愿轻易把自己献出去。
可自从认识阿军后,我却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我要把自己献给他,我多少次在梦里梦见与他融在了一起——我太想他占有我。而今天,我终于实现,我可以投入全部的激情去舔食他的舌头,我想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吸到我的体内——我疯狂得晕头转向……
许久我们才分开,我浑身无力,想任由他摆布,可他却慢慢抬起我的身子,喃喃地说:“惠子!对不起!”
我猛地又伸出嘴唇在他脸上一阵狂吻,我说:“军!我爱你,干嘛对不起呀!这可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吻,你相信吗?”
“相信,相信……”他低沉着声音说,然后用他的脸在我的脸上摩擦——最后,我们抱在一起久久地看大海,慢慢地我流下眼泪,他用手指擦着我的泪水说:“你真好。”
这有了第一次吻,就一发不可收,我们每天都要幽会,都会拥吻……终于有一天又在那个咖啡屋,当我们拥吻在一起时,我果断地把他的手抓起来按在我的胸口上,我对着他的耳朵说:“它还是硬的,它为你而生长……”
最后,我与阿军融为了一体。
阿军在我耳边说:“你真纯洁。”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
其实我的哭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我没有把真正的第一次交给他,尽管那次我没有意识,但我仍深深地遗憾,为阿军愤愤地抱不平……可现在没有补救的办法,我只有哭。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地发着誓:等我足够强大,我一定回到海南把那个畜生老板给剁了,以解心头之恨。
说真的,一个女人爱到极致,是恨不得把生命都交给对方的——即使几年前自己无意识地失误我也耿耿于怀。我想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吧!撕裂于胸,疼痛入骨。
这有了第一次,就如干柴烈火,我和阿军都坠入了爱河。不到两个礼拜,我们的事就成了公开的秘密,因为从我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人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但背后却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当然无所顾忌,并且还暗自窃喜,心想:这下应该再没有女生去勾引阿军了。
但是不久,我也发现姐妹们在有意疏远我,好像我欠着大家什么。有一次一个马仔告诉我说,因为我独占了姐妹们心目中的男神,她们在集体抗议我。我一听哑然失笑,心里说: ……………谁也别打阿军的主意,不然我就对谁不客气。
当我与阿军在爱河里翻滚正酣时,却遇见了一件奇葩事。
有一天晚上,□□来了一位年轻客人,点名要我陪他,作为服务生我只能服从。在高级包厢里,也就是胡哥每次来订的那种包厢——这种包厢讲究的是品位与雅兴。我文化不高,之所以我能进这种包厢为客人服务,还是得益于胡哥每次来都要点我作陪,后来也就把我调到了这里做事。
我一进去,那个年轻客人就对我说:“听说你号称大姐大,特来会一会你,我是另一个□□的人,说实话在这美女如云的□□里,陪过我的女人少说也有一个连,可我就爱大姐大式的女子,有个性有魅力,我认为强扭的瓜才有嫩味。”
我注意到他左边的脸上有颗大黑痣。我赶紧提醒他说:“先生,这是高级包厢,不谈这些话,你要什么服务你就点,但是要这里有的项目。如这里没有此项目,先生就到有此服务项目的包厢里去。”
“呵呵!还真有大姐大的架势啊!那我就要点这里没有的,怎么样?”他阴阳怪气起来。
“既是同行,何必互相为难?”我沉住气说。
“知道我为什么点你吗?我也没有来过这里,也不认识你。”他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看着我说。
“那我不知道,不是大堂里有照片吗?”我说。
他放下腿,慢悠悠地说:“听一个马仔说,你曾经打过他,所以我来看看。”
打过人?我是与一些马仔有过过节,但过去一段时间后,都互相不再计较了呀!难道还有马仔记仇?我突然想起,在三年前我是踢过一个马仔两脚,但不久那个马仔辞职了,从此也就再没见过面。
我正想着,他又说:“我可不是来为他做什么,他还不值得我关心。我听后只是觉得好奇,想看看这敢打马仔的大姐大是何许人也。今天一见才知道是个美少女,并不是什么母夜叉嘛!我就喜欢你这种女子。刚才说话狠一点是试探你的定力,现在一看果然不露声色,佩服佩服。”
他一下子又温文尔雅起来,坐在茶几前自己泡起茶。
我说:“我来吧!”
我过去为他泡茶,他就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脸,隔着茶几我都能感到他目光里的火辣,我心里想,这人没有多少素质。
我泡完茶递给他,他笑笑说:“你越看越耐看,是少有的那种古典式美女。”
“谢谢夸奖,但没那么夸张。”我说着客套话。
他“哎!”了一声,说:“我阅美女无数,很少夸赞人的,我眼光毒辣!我能看上的女人还真不多。”
我一点不爱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奉承话,我说:“先生!不谈这些,没其他事,你休息吧!我有点小事出去一下。”
“你想走!小心我投诉你哟!”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是同行投诉同行,闹出去名声可不好听,会叫同行笑话的。”
我还是镇静着情绪。
他顿时无言,过一会儿他又说:“我想请你明天到凤凰楼一叙可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不是做那个的,你需要可以找其他人,再说你的店里不是有那么多美女吗?”我语气加重,开始不耐烦。
“在自己店里还真不能对哪一个女人好,要雨露均沾嘛!不然会打翻酷坛子。再者,我要挑选我喜欢的人,不是见女人我都会要。”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邪笑着说:“让我好好看看你,不浓妆艳抹的皮肤。”
他把脸凑到我的脸面前。
我顿时恶心,后退两步说:“先生自重,不要这样,你再不听那我只有走。”
我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却一下子挡在我面前,不满地说:“你好歹不依,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犟女人,我偏要你陪。”
他竟然伸出双手来抱住我。我顿时大怒,叱咤他:“放开手,不放开我就不客气。”
他却奸笑着说:“不放又怎样?还有女人敢从我怀里溜走?”
“放开!”我吼一声。
“不放!”他也吼着。
我一不做,二不休,抬起膝盖对准他的肚子就顶了上去,同时伸出右手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我知道女人力气小,要打必须打要害处,打在不紧要的地方等于给男人搔痒痒。
我曾买过一本女人防身术的书,心血来潮时也照着书本练习些女人防身本领。
就这两下,他后退两步,鼻子顿时流出血来。
我说:“你要投诉请便。”我说着拉开门,快步而去。他在后面骂着什么,我没有听见。
但最后也没有见他投诉就走了。
当然,我之所以这样大胆,也与阿军有关,因为我知道我一旦有事,他会出手,凭他的身手,在这个地方真没有对手。
过后,我也想把这件事告诉阿军,但又怕影响他的心情,也就没有告诉他。不过还是影响了我的心情,那晚上我只和阿军散了一会儿步就回去睡了。
当然过几天后我又恢复了激情,把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
正当我与阿军如胶似漆时,却出现了一件惊掉我下巴的事。
也不知是礼拜几,胡哥又是没有事先打招呼就突然来到澳门。他是在咖啡厅给我打的电话。当我在咖啡厅的包厢里找到他时,却见他的情绪十分低落。我很诧异:心想这胡哥怎么啦?出了什么不顺
心的事?常听说内地在反贪,好些官员被抓,也影响了一些商人,难道?……
我问他:“哥!你怎么啦?”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似乎有种哀怨,他低沉着声音说:“我中午就到了,在□□问过你的那些姐妹,说你没有上班,可能在外面玩。”
“你去姐妹那里打听我?”我有些吃惊地问。
“不是有意打听,是无意间听见了一些话。”他含糊着说。
“我又没有什么坏话,怕什么?”我说完又关切地问他,“哥!你没事吧?”
他长出一口气,看着我问:“你在谈恋爱?”
我微微一惊,心想:肯定是我不在,他从姐妹们那里打听到我与阿军的事,有些多事的姐妹总爱背后说别人的闲话。但我立即又想:既然他已经知道,就干脆承认,一是给他个信息,我与他只能是兄妹,二是也好叫他与阿军认识,岂不更好?于是我点点头说:“是的,我有了男朋友!”
他头一沉,看着桌上的咖啡杯说:“我见过那个阿军,只是没有说话,他人是不错,可是……”他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我坐下来,给他搅拌着咖啡说:“哥!我在这里三年多,也识人无数,但我认为可值得交往的人除你之外,就是阿军。他年轻有为,我也想有个依靠,你虽可靠,但毕竟不在身边呀!
所以……”
“所以你就交往阿军。”胡哥接过我的话说。
不待我说话,他又说:“我还不能依靠呀!我可以买下这座□□。”
“哥!你误会了,我……”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嗫嚅着嘴唇。
“其实你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东南亚包括大陆在内的任何地方开一家□□,我做你的后台,可以吗?”他望着我哀求似的说。
我心里一惊,这胡哥怎么啦!竟说出这样的话?我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他,只好说:“哥!我哪有能力经营这么大的生意啊!我就一个小服务生,一个中学生啊!”
胡哥双手撑着额头,趴在桌子上说:“你只管高兴,不要你做什么,看着就行,亏赢你不用去管,这也不行吗?”他抬起头看着我问。
我摇摇头说:“真不行,哥!如果有阿军在……”话没说完我立即住嘴。
“要他干什么,我的能力不如他呀?”胡哥问道。
,“不是,哥!你肯定比他强,但我们……我们可以做你的……帮……帮手的。”我结结巴巴起来。
胡哥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几步,又坐回去突然问我:“你们在同居?”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摇几下,含糊着说:“没有,没有,就一起玩玩。”
看他痛苦的样子,我只能骗他。
他略一沉吟,对我说:“别忙着同居,先看一看再说,好吗?”
他已经在用请求的口吻。
“哥!阿军当过兵,又是大学生,人很不错的,只是……”我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个马仔是不是?”胡哥低下头说,“当马仔只能一辈子当马仔,那是在刀尖上过日子啊!”
“他不会永远 当马仔,他会有打算的。” 我此时只知道为阿军辩解。
“马仔真不可靠,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可背后是拿命挣钱,你不知道吗?你没听说很多马仔死于非命吗?”
“那也是少数,况且阿军绝不会,他可不是一般的人。”我仍为阿军辩解。
“阿军!阿军!你心里只有阿军!惠子!你就只知道阿军吗?”
胡哥抬起头是一脸的哀怨。
“还有你啊!哥!”我的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我伤感地说:“我把你当作亲人,哥!阿军与你不一样,我与他会永远记着你的好。哥!”
“又是阿军!哎!”胡哥一拍脑袋,低着头痛苦地说:“我直说了吧!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就说了吧!你听着。”
他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又低下头用双手捂着脸,说出一句使我惊骇的话来:“惠子!我爱你,你知道吗?”
空气似乎凝固,我张张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有泪水夺眶而出。
过了许久,胡哥哀伤地对我说:“你骂我吧!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人说爱上了你,你也许会觉得恶心,但我却不得不说,这就是天意。也许你认为可笑,认为我在乱辈分,认为我与其他富人一样想养小三,甚至认为我就是个人渣,这些我都认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惠子!我爱你!深深地爱着你。”
我只有默默流泪,根本找不到话说。
胡哥停了会儿,接着用他的闽南普通话说了下去:
“你应该听说过有很多富豪养二奶养小白脸吧!诚然,处于我们这个层次的人,不论是多么老的男人,还是多么老的女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找个小女人或小白脸。且不分年龄大小,不说是父女恋、母子恋,就是爷孙恋、奶孙恋也可以实现。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现象。但我还是与别人有所不同。是的!我长得不够伟岸,甚至还有些猥琐,但我身边仍有各色美女围着,可我却不为所动。这不是我有柳下惠一样的坐怀不乱,而是我中学时期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段相持三年的初恋对我的人生产生了深远影响——她善良、温柔、体贴、婉约,如仙女一般藏在我少年时期的心中。可是命运要与我作对,当我大学毕业去找她时,她却随父母去了欧洲。我经多方打听,结果才知道她嫁给了洋人。我哭一天,又睡了三天,后来是我爸把我打起来的,说天下女人千千万,难道就没有一个跟得上她的女子吗?我说:这世界上她就是独一无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像她那样的女子。
从此,我再也不为女人所动。这样倒也好,我少了很多恋爱中的烦恼,因为我从此不再谈恋爱了。我二十七岁就进入父亲的公司当起管理人员,学着做生意。整整做了十年,最后三十七岁就当上了父亲三个公司之一的董事长。那个公司也是三个公司里最大的企业。而这时候,我的父母开始着急,因为我还没有结婚,不仅如此,我连女朋友也没有,成天独来独往,所谓的秘书也是哥们儿。这
时,我爸对我下了命令,必须要我在这年结婚,不能再等,哪怕找几个女人生两孩子也行,就算拿钱买子宫,不要去管爱不爱。我当然还是不以为然,心想总得要我喜欢的女人吧!于是我这样对我老爸说:我如果遇不到我喜欢的女子就别怪我。老爸摇着头说:我怎么生出个你这样的犟种。突然有一天,一个女子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她笑盈盈地对我说:听说贵公子是一次初恋失败就拒绝了所有女孩子,我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有如此魅力?我就给她说:林黛玉式的多愁善感,李清照一样的诗词歌赋,林徽因一样的婉约多姿。她吃后,是
一脸的不屑,吃吃地笑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林黛玉是多病才会多愁,李清照是相思才有歌赋,林徽因是滥情才那样婉约。而我是既无病,也没有相思过人,当然也更不会滥情。但我知道的东西,这三位都不知道,而她们所谓的才华我却无一不能。写诗我可张口就来,做饭我有厨师证,论语言,我会英语、日语、葡萄牙语,我还是工科博士。要是我学文科至少也会是个作家或诗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听完她的话,我很诧异,居然有这样推荐自己的女子?我就说,好吧!交往就交往,谁怕谁呀!结果还真就交往起来。也真如她所说,她就是全能女子,虽不如我初恋美丽耐看,但也算漂亮。并且她研究的是环保和世界人文,对全世界的事是无一不通晓。她推崇世界主义,对政治军事也颇有兴趣。她说她之所以看准我,是因为我掌管
的这家环保企业她最感兴趣。她还给我爸打赌,不出一年,她就会使我们的家族企业走向全世界。她的学问使我家族的长辈们大为惊讶!说这种基因的女子就是天才,如与我结合,可以填补我因智力不够缺陷,因为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我如与她结婚生出的孩子定会聪明绝顶。我也就想着传宗接代吧!与她迅速结了婚。确实,我们结婚以后她的才能很快得到证实。她对我也还温柔体贴,慢慢地我也爱上了她,很快我们就生了个女儿。父亲按她的战略在北美去投资,结果立竿见影。出于感谢,父亲给了她个人百分之十的股份。她又拿着这些钱在欧洲去投资,结果同样收益颇丰。待女儿五岁时,她却宣布她要去伦敦读文学博士,她把自己的企业交给别人管理,她要成为一个自由人。这时候,我的父母却催着我们生二胎,她哪里肯,她说挣钱
并不是光为自己的儿女,而是为了整个人类,她的理想太特别了。因此,她提出与我分手,这时我却不同意了。她就说,不离就不离,她离了也不会再婚,但不会与我在一起了,她不可能过相夫教子的日子,当一辈子家庭主妇。就这样她一走就不再回来,我打电话说你不想女儿吗?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女儿生活在一个亿万富翁的家庭她还担心什么?她倒是担心非洲那些难民营中的孩子。我无言以对,我知道她每年要拿出几千万去非洲接济难民,像她这种女人真的太少见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有任她去。这五年,人们给我介绍过很多女孩
子,不是歌星就是研究生,都还是很年轻的女子。我却一个也看不上。我认为没有一个有我初恋那么耐看,也没有一个有我跑路的老婆那么有才有担当。我是彻底死了心,从此再不找女人。一个亿万富翁活成这样,这本身就是个笑话,而这个笑话恰恰就发生在我身上。也许天遂人愿,万万想不到,在这茫茫人海中竟然会遇到我想要的人,这个人就是你——惠子!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大为惊讶,犹如梦中一般。你有我初恋女友的面貌特征,也有不回家的妻子的气质,我简直疯了,这大概是上天可怜我吧!把你推到了我面前。当然你又要说我把你当成初恋的替代,但是我却认为你比我初恋更有派头,她是林黛玉式的病态,而你是黄蓉式的大方,你完全符合我的心灵追求。不要说你只是个中学生,我现在再也不追求什么高学历的女子,连女大学生我也不会要了。我就是个商人,我求个安静,求个心里舒畅就行。难道你不能同情我,满足我此生的愿望吗?惠子!”
胡哥一气说完,最后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却听得目瞪口呆,惶恐之极。何曾想到,一个亿万富翁向一个小女子哭着求婚。
这难道就是佛说的今生种种皆是前生因果,今世的相遇就是五百年的一次回眸?
久久地,我们都沉默了,直到离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