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的私有咪》寂知沐

15、耳朵！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胡安可是被一双温暖的手弄醒的。
　　她正做着一个梦——梦里她踩着一朵云在天上射箭，靶子排成一排，箭箭十环，凌霜墨站在地面抬头看她，嘴角带着笑——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弄她的耳朵尖。
　　听起来很荒唐……
　　那触感很轻，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先是碰了碰耳廓边缘，然后又沿着耳背滑上去，在耳根处捏了一下。
　　胡安可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
　　但那双手不依不饶，又追了过来，这回变本加厉，直接捻住了她的耳尖轻轻揉了两下。
　　“醒醒。”
　　凌霜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促狭笑意。
　　胡安可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从被窝里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含糊地发出一声“喵”的短促音节。
　　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凌霜墨坐在床边，穿戴整齐，银灰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款外套。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五指微张，食指和拇指之间还残留着刚才捻她耳朵的姿势。
　　胡安可的脑子花了三秒钟才完全启动。
　　“你——”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摸我耳朵……？”
　　凌霜墨的表情坦荡而自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手感不错。”
　　她收回手，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今天天气不错。
　　“起床，七点了。”
　　胡安可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昨晚穿着凌霜墨给的那件旧T恤睡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头顶的猫耳朵因为刚醒还软塌塌地耷拉着，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边，尾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立刻把被子拉起来遮到下巴，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你你下次叫我能不能敲个门——”
　　“这是我的房间。”
　　凌霜墨站在门口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而且我叫了三次了，你翻了个身说‘再睡五分钟’。”
　　胡安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立场。
　　毕竟她对于早八的态度也是再睡五分钟，耐不住闹铃一遍一遍敲脑袋。
　　“……哦。”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经过凌霜墨身边的时候，凌霜墨忽然伸手，又在她耳朵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胡安可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姐！”
　　“嗯。”
　　凌霜墨收回手，转身往客厅走。
　　“洗漱完出来吃饭。别忘了今天要去总部。”
　　胡安可站在原地，耳朵尖烫的要命。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掌心能感受到那只耳朵还在微微抖动着，血管里的血流速度快得不像话。
　　“……年何。”
　　【在。】
　　“她刚才是不是又捏我耳朵了？”
　　【是的，两次，第一次是叫你起床的时候，第二次是你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另外，你的心率目前是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超过正常静息范围。】
　　“我知道。”
　　胡安可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耳朵尖，用力搓了两把脸。
　　“年何。”
　　【嗯。】
　　“她是不是故意的？”
　　【根据凌霜墨的行为模式和微表情分析，她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是故意的，剩下的百分之十三属于系统误差。】
　　“……”
　　胡安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冷水扑到脸上，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换好衣服——昨天那身新衣服凌霜墨已经帮她洗好烘干了——然后走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鱼片粥，旁边搁着一小碟腌萝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凌霜墨坐在对面，面前是一杯黑咖啡，手里翻着一份纸质的文件。
　　这个时候倒看起来像个好人了……
　　虽然她本来就是好人。
　　“吃吧，吃完出发。”
　　胡安可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度正好，鱼肉鲜嫩，米粒煮得软烂入味。
　　她低头埋头吃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凌霜墨正抬起视线看着她。
　　她嘴里含着粥，含糊地问：“怎么了？”
　　凌霜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事。”
　　但胡安可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胡安可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低头继续扒粥，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她刚才看我的时候在笑什么？
　　是我喝粥的样子很蠢吗？
　　还是她又在想什么捉弄我的坏主意？
　　不对她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刚才捏耳朵的时候明明就是故意的——
　　【宿主，建议你专注于进食，你的勺子已经空了三次了，你还在持续地往嘴里送空气。】
　　胡安可低头一看，勺子悬在半空中，粥碗早就空了。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凌霜墨站起身，把空碗接过去。
　　“吃饱了？”
　　“嗯……”
　　我赌她没看到……就是没看到……
　　“那走吧。”
　　胡安可站起来，跟在凌霜墨身后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凌霜墨靠在轿厢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缝上方的楼层数字上。
　　胡安可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凌霜墨的耳朵上——那对雪白的豹耳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警惕地竖着，而是微微向两侧松散地展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放松。
　　想摸……
　　不对我在想什么……
　　胡安可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凌霜墨先走出去，胡安可跟在后面。
　　上了悬浮车之后，凌霜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昨晚睡得好吗？”
　　胡安可乖乖系上安全带。
　　“挺好的，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射箭，挺傻的。”
　　凌霜墨启动悬浮车，车轮离地，车身平稳地驶入轨道。
　　“不傻。”
　　她说了一句，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接话。
　　胡安可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凌霜墨已经调高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舒缓的旋律填满了车厢内的安静。
　　胡安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天际线。
　　猫耳朵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痒，她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胡安可猛地转头。
　　凌霜墨正看着前方开车，表情平稳，嘴角却微微翘着，显然刚才那声笑是她发出的。
　　她是在笑吧！
　　胡安可把视线重新转回窗外，耳朵尖却已经不争气地再次烧了起来。
　　她伸手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今早凌霜墨指尖的触感。
　　姐姐摸我耳朵了。
　　两次。
　　还觉得好玩。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然后把脑袋往车窗方向偏了偏，让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降温。
　　悬浮车拐过最后一个弯，联邦总部那栋高大的银色建筑已经在视野前方缓缓展开。
　　胡安可望着越来越近的大楼，深呼吸了一下。
　　今天是她第一次以“人”的身份走进那里。
　　凌霜墨在等红灯的时候，忽然伸手过来，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别紧张。”
　　她的声音不大，隔着音乐声传过来，却清晰得像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有我在。”
　　胡安可的尾巴在座椅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嗯。”
　　车子稳稳地停在总部门口的停车位上。
　　凌霜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带你去见见射击队的教官。”
　　胡安可跟着她下了车，风迎面吹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拢了一下，把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对竖着的猫耳朵。
　　凌霜墨的目光在那对耳朵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迈步走进大门。
　　胡安可快步跟上去，落后她半步的位置。
　　喂！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