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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能屈能伸啊喵 联邦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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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总部的大厅比胡安可想象中要安静许多。
银灰色的地面光可鉴人,宽敞的前台后面坐着两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头顶竖着动物的耳朵,看到凌霜墨进来便微微点头致意。
几排座椅上零星坐着几个等待办理业务的人,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嘈杂声。
胡安可跟在凌霜墨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不自觉地揪着外套下摆。
她的尾巴从裤缝伸出来,紧紧贴着腿侧,耳朵微微向后转,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喵的,紧张死了。
凌霜墨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大厅,走向右侧的走廊。
胡安可迈开步子跟上去,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休息区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低头刷终端,头顶一对狼耳朵半耷拉着,灰色的卫衣帽子歪在一边。
北丞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胡安可还没来得及躲开,两人的视线就撞上了。
北丞先是愣了愣,目光在胡安可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在她头顶那对猫耳朵上,然后刷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霜姐!”
他大步走过来,眼神在凌霜墨和胡安可之间来回扫了三次。
“这谁啊?你什么时候带新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凌霜墨停下脚步,侧身看了胡安可一眼,语气平淡。
“我带进来的,以后在射击队训练。”
北丞没接话,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仔细细地把胡安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胡安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凌霜墨身后缩了缩。
北丞忽然眯起眼睛。
“等等……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胡安可的背脊瞬间绷紧了。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黑市地下通道的照明灯、污水处理厂的战斗、港口甲板上的水浪——每一个场景里她都穿着黑斗篷戴着兜帽,脸遮得严严实实,按道理说不应该被认出来才对。
对,赌他没认出来。
她干笑了一声。
“……不可能吧,我刚来联邦。”
北丞挠了挠头,狼耳朵抖了两下。
“是吗?可你这双眼睛——颜色好特别啊,我记得我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眼睛,但一时想不起来……”
“北丞。”
凌霜墨淡淡地开口。
“你该去值班了。”
北丞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拉走。
“哦对,今天我排了早班,那霜姐我先走了——新人你好好照顾啊!下次见!”
他朝胡安可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胡安可松了口气,但因为怕留下后遗症,还是保持着心虚的沉默。
凌霜墨没多说,抬脚继续往前走。
胡安可跟上去,沉默了两步之后低声说了句。
“他应该没认出来吧?”
“嗯,他只是觉得眼熟。”
凌霜墨的步伐没有变化,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你以后尽量少在他面前晃,时间长了保不准哪天就想起来了。”
胡安可乖乖地“哦”了一声。
穿过走廊尽头那扇灰色金属门,她们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室内训练场。
场地的天花板很高,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感应装置,地面上画着不同颜色的标线和环形靶区。
另一侧还设有一排电子靶机,此时正安静地排列在墙边待命。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深绿色战术背心的中年男性兽人,虎耳,身材壮实,一条粗壮的尾巴垂在身后。
看到凌霜墨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板,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胡安可身上,审视了足足五秒钟。
“就她?”
?啥意思啊,什么叫就……
凌霜墨点了点头。
“基础的弓术会一点,但战场适应性差,交给你了。”
虎耳教官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朝胡安可扬了扬下巴。
“先上靶测一轮,我看看底子。”
胡安可放下弓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测训组五个人,她是第五个。
前面四个都是射击队的正式队员,成绩清一色地稳定在九环以上,动作利落、节奏紧凑,一看就是练了很长时间的老手。
她站在那个位置上时,虎耳教官把靶机调到了七档速度,移动靶的频率比她在系统训练场里练的最后一批还要快上一截。
第一箭,偏了。
擦着八环边缘飞过去,落在外圈。
第二箭,七环。
第三箭,六环。
第四箭,飞靶。
胡安可停下来喘了口气,握弓的手指微微发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调整呼吸,后面的几箭逐渐稳了一些,但最终成绩统计出来的时候,她排在倒数第一,且和倒数第二之间差了三环的平均分。
虎耳教官看着成绩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胡安可,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直白。
“底子有,但动作太糙了,拉弓的时候肩线不稳,松弦的时机早了半拍,而且你每次移动站位的时候脚尖方向都有偏差——这些毛病不改,你以后上真实战场还是会被揍。”
胡安可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手指捏着弓臂用力到泛白。
“我知道了,我会练。”
虎耳教官点了点头。
“今天先练基础动作,抬臂、拉弦、松弦、复位,五十次一组,做完三组休息。”
他说完便转身去指导其他队员了。
胡安可站在原位,深吸一口气,开始做第一组。
五十次抬臂拉弦,到第三十次的时候肩胛骨就开始发酸了,第四十次的时候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弓。
她咬着牙完成了第一组,放下弓弯腰喘了几口气,然后重新举起来,开始第二组。
第二组做到一半,凌霜墨走了过来。
她站在胡安可侧前方两米的位置,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胡安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手指的抖动更明显了,拉弦的动作比之前更僵硬。
她努力想维持标准的姿态,但肩线歪了、手腕的角度偏了、松弦的时机也乱了——她自己心里清楚,但身体就是没办法像训练场里那样稳住。
她停下来,把弓垂在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练不好。”
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沮丧。
凌霜墨没有接话,只是走近一步,伸出手,掌心落在胡安可的肩膀上,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肩放平。”
胡安可跟着她的力道调整了一下肩位。
“手腕抬高两厘米。”
胡安可照做了。
“拉弦的时候吸气,松弦的时候呼气。”
胡安可重新抬起弓,按照她说的话调整了姿态。
手指搭上弓弦,吸气,抬臂,拉弦,呼气,松弦。
这一箭射出,钉在了七环和八环之间的位置上。
比刚才好了些。
胡安可的眼睛亮了一瞬间。
“再来。”
凌霜墨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胡安可又重新搭了一箭。
这一箭还是七环。
再来一箭,又是七环偏左。
她的肩膀很快又酸了,每一次拉弦都比上一次更吃力,姿态也渐渐走形,箭开始往六环和边缘落。
喵的,老娘不干了!!
胡安可放下弓,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忽然生出一种摆烂的念头——太累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练——
然后她听到凌霜墨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在想什么?”
胡安可打了个激灵,抬头看过去。
凌霜墨正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目光让胡安可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还是猫的时候偷跑被逮住的那种心虚。
“我、我没想什么啊。”
“你在想‘今天就这样吧’。”
凌霜墨的语气是陈述句,连疑问的语气都没带。
胡安可的耳朵彻底趴平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尾巴会先垂下来,然后你的左耳会抖三下。”
胡安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习惯。”
“你当然不知道,你又不照镜子练。”
凌霜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五十次一组是你现在的水平上限,做完三组你的肌肉记忆才能稳定,你要是现在停了,前面的全白费。”
胡安可张了张嘴,想辩解又找不到理由。
凌霜墨看着她这副为难的样子,语气放轻了一点,但意思没变。
“今天练不完,你晚饭就在这儿吃,我陪你。”
胡安可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姐——不用,不用你陪,我自己练就行——”
“那你练不练?”
“练!”
胡安可重新抬起弓,搭箭拉弦。
凌霜墨退回两步,靠在墙边,双手环抱胸前,安静地看着她。
胡安可吸了一口气,稳住肩膀,拉弓,松弦。
箭钉在了七环。
再来,拉弓,松弦,箭稳稳地落在七环靠近八环的位置。
再来一箭,八环。
她的手臂越来越酸,但每射一箭,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比刚才更稳一点点——也许只是毫米级别的差距,但那种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她做完第三组的最后一箭时,整个人弓着背站在靶位前。
凌霜墨走过来,把弓从她手里接过去,顺手递过来一瓶水。
“休息十分钟,然后去室内靶场练固定靶。”
胡安可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大口,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凌霜墨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胡安可仰头看着她,耳朵歪着,满脸汗水。
“……真的?”
“真的,但你那个想放弃的时候的毛病得改。”
凌霜墨蹲下身,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
“下次再有那个念头,我就给你加五十组。”
胡安可的尾巴刷地绷直了。
“我保证不摆了!”
能屈能伸……
凌霜墨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去室内靶场。”
胡安可撑着地板站起来,两条腿还有些发软,尾巴垂在身后晃了晃。
她跟在凌霜墨身后往靶场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我左耳会抖?”
“嗯,三下,很准。”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胡安可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
她把手放下来,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左耳抖三下,等于不想练了。
以后要注意。
不能让凌霜墨看出来。
不然又要加组。
加组真的很累。
但她嘴角还是弯着的。
因为凌霜墨说“我陪你”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她听到了那个微微上翘的尾音。
她骗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