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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鼻血了啊喵! 胡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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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公寓的。
她从港口的吊臂翻下来之后,一路抄着小巷子往回狂奔,斗篷湿透了贴在身上,靴子灌满了海水,每一步都踩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但她顾不上那么多——药效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她冲进公寓楼,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推开门,反手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收缩。
骨骼咔咔作响,身形迅速缩小,斗篷和战斗裙在变形的瞬间被系统回收,她重新变回了那只三花猫,浑身湿漉漉地趴在地毯上,毛发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她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拖着酸软的身体爬到沙发旁边的毛巾上,把自己蜷成一团,闭上眼睛装睡。
大约五十分钟后,门锁转动。
凌霜墨回来了。
胡安可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呼吸均匀。
凌霜墨的脚步声比平时慢一些,在玄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换鞋。
然后她走进客厅,没有开灯,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
胡安可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视线和平时不一样。
不算锐利,也不带什么攻击性,但就是让胡安可的后背微微发紧。
但她不能动。
她得装睡。
凌霜墨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胡安可微微睁开一只眼,看到凌霜墨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到橱柜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她在做饭?
不对。
时间还没到饭点。
胡安可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厨房里的动静。
她听到凌霜墨似乎在捣鼓什么东西,瓶瓶罐罐的盖子拧开又拧紧,偶尔传来轻微搅拌的声音。
大约五分钟后,凌霜墨端着一个碗走了出来。
她把碗放在胡安可面前的食盆旁边,然后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胡安可的后颈。
“安安,起来吃饭。”
胡安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次是真的迷糊,她确实有点困了——看到食盆旁边多了一个小碗,里面装着浅乳白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鱼汤,但又不完全是。
她抬头看了凌霜墨一眼。
凌霜墨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温柔弧度。
“今天在港口那边买的新鲜鱼骨熬的汤,加了点营养剂,补身体的。”
胡安可没有多想。
她确实又累又饿,刚才那一通狂奔消耗了不少体力。
而且凌霜墨从来没有给她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鱼骨汤的鲜味很浓,混合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甜。
她两口三口地把那小半碗喝完了,舔了舔嘴角,抬头冲凌霜墨“喵”了一声。
凌霜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乖。”
然后她起身去了浴室。
胡安可重新趴回毛巾上,正准备闭眼休息,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涌上一股温热感。
那感觉和喝拟人药剂时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药水的灼热感是从胃部猛地扩散开来的。
而现在这股温热却像是从骨头缝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缓慢、持续、均匀。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变得模糊。
她迷迷糊糊地想:什么情况……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毛发收缩,骨骼伸展,四肢拉长,脊背弓起又平复——整个过程比喝药水时缓和了许多,没有那么剧烈的灼痛和咔咔声,更像是一场安静而彻底的转变。
等胡安可的意识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以人类的姿态趴在地毯上。
四肢修长,皮肤白皙,指尖干净——没有爪子和肉垫。
她猛地抬头。
然后她看到了凌霜墨。
凌霜墨站在浴室门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带随意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肩膀。
她的手里还攥着擦头发的毛巾,但她的目光已经定定地落在了胡安可身上。
两人隔着客厅对视。
空气凝固了。
胡安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在这里?!
不对这里是她的家她当然在这里——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变回来了?
不对我没喝药水啊?!
刚才那碗汤——那碗汤!!!
凌霜墨你给我喝了什么?!——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装傻?
尖叫?
跑?往哪跑?
窗户关着的——等等凌霜墨的眼神怎么这么平静?
她为什么不惊讶?!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没穿衣服!!!
最后这个念头劈进脑海的时候,胡安可整张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蜷起身体,手臂抱住膝盖,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从地毯缝里塞进去。
凌霜墨依然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地毯上那只炸毛的“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拿出一件自己的长款衬衫,走到胡安可面前,弯腰递给她。
“穿上。”
语气很平常。
胡安可抖着手接过衬衫,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
衬衫很大,下摆垂到大腿中间,袖子长出一截,她不得不卷了两圈才能露出指尖。
凌霜墨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姿态,那眼神——胡安可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审判庭”三个字。
“所以。”
凌霜墨开口了。
“你是猫变的,或者说,你是人变的猫。”
胡安可缩在衬衫里,头顶的猫耳朵耷拉着贴在头发上,尾巴紧紧盘在身侧,手指揪着衬衫下摆的布料。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
“……您说得对。”
凌霜墨看着她这副鹌鹑似的样子,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捡到你的那天?”
胡安可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从……从比那天更早,我是穿越过来的,但具体怎么说我还没想好,反正就是被车撞了,然后醒了就变成猫了,真的,我没疯。”
凌霜墨安静地听完了这串颠三倒四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所以那天在黑市,是你带北丞去的。”
胡安可低头。
“嗯。”
“污水处理厂那次,射箭的人是你。”
“嗯。”
“今天港口也是你。”
“嗯。”
凌霜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胡安可脸上扫了一圈——从那双异色的瞳孔,到头顶那对竖着的猫耳,再到那条不安地甩来甩去的尾巴。
“技术自己练的?”
胡安可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射箭的事。
“对……我在一个训练场里练的。”
凌霜墨挑了挑眉。
她只是看着胡安可那双还带着些许水汽的眼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练得不够。”
“啊?”
“你的动作太僵硬了,海上那一箭能射中纯属运气,前面那几箭偏得离谱,要是那天有经验的狙击手在场,你已经被反狙了。”
凌霜墨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胡安可的心口上。
胡安可的耳朵彻底趴了下去,尾巴也没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我知道,训练场里练的和实战完全不一样,风、波浪、船晃来晃去……我当时慌得根本瞄不准。”
“很正常。”
凌霜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胡安可缩着脖子仰头看她——这个角度,凌霜墨好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俯视下来的时候,压迫感几乎能让胡安可当场变回猫。
“以后去联邦的训练场练,那里的环境模拟是实时数据采集的。”
胡安可愣住了。
“啊?联邦训练场?我……我怎么能进去?”
凌霜墨低头看着她。
“我带你进去。”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胡安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凌霜墨蹲下身,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家用医疗箱,打开盖子,拿出消毒喷雾、棉签和一卷绷带。
“手伸出来。”
胡安可乖乖地把手伸过去。
凌霜墨托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下指腹上的水泡和拉弓磨出的红痕,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涂上去。
“下次磨破了要及时处理,不然会感染。”
胡安可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处理伤口的样子,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天花板。
但凌霜墨接下来那句话,直接让她的心跳从“很快”升级到了“要蹦出来了”。
“你觉得你该叫我什么?”
胡安可一愣。
“啊?”
凌霜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叫姐姐。”
胡安可的脑子炸了。
她张着嘴,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尖绷直,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姐、姐姐?”
凌霜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给她包扎另一只手。
“嗯,以后就这么叫。”
胡安可僵坐在原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姐姐叫我叫她姐姐她让我叫她姐姐她主动让我叫她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年何提示:宿主,你的心率已突破系统监测上限,建议深呼吸,另外提醒你一下——你流鼻血了。】
胡安可猛地伸手捂住鼻子。
凌霜墨抬起头,看到她指缝间渗出的红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反应这么大?”
胡安可闷声闷气地接过纸巾,把脸埋进去。
“没有,是海风吹的,干燥。”
凌霜墨没拆穿她,只是把那卷绷带收进医疗箱里,合上盖子,放回茶几底下。
“行了,去洗个澡,你身上还有海水的味道。”
胡安可抱着衬衫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凌霜墨正坐在沙发上整理医疗箱,湿发垂在肩头,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
胡安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对不起、或者别的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年何!!!!”
【我在。】
“她让我叫她姐姐!!!”
【听到了。我全程都在。】
“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建议你不要过度解读。目前好感度为70(亲近),尚处于可靠伙伴区间。】
“那她为什么让我叫她姐姐?!”
【也许她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称呼。】
胡安可把脸埋进膝盖里。
但她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姐姐。
姐姐。
姐姐。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然后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偏凉的那一侧。
她需要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