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惜寸 惜取寸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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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女子见状，玉笛横于唇边，清越笛音陡然拔高，音符化作点点金光自笛身飞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将所有僵住的乐伎与台下“尸潮”尽数笼罩。男子看准时机，长剑划破长空，一道银白剑气直劈而下，稳稳落在光圈边缘，剑气与金光相融，瞬间将光圈固定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女子笛音再变，愈发空灵神圣，法阵中的金色音符开始旋转，产生强大的吸力，那些被操控的乐伎和看客身不由己地被音符缠绕，化作一道道黑气被法阵缓缓吸入，最终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法阵光芒大盛，将所有邪气与黑气彻底净化吸收，金光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哗啦一声脆响，护身结界不堪一击，登时碎裂成片。
天要亡她！她心底哀嚎疯叹，早知该死死攥住炮灰保命守则——凶煞不沾、祸事远避，命格弱势本就难抗劫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望着那张熟悉又扭曲的可怖面容，她半分缠斗心思也无，只顾浑身发颤踉跄后退，直退到舞台边缘、身子堪堪要坠下去时，数只利爪悬在距她眼眸寸许处，倏然收势，默默退下舞台。
台下忽扬起悠扬笛音，清越婉转漫开，灵光四下浮动。林姝瑶手持玉笛横于唇畔，吹出道道绵长音波，将周遭躁动看客与阴邪虚影尽数引至她身后五丈开外。
转瞬笛音陡然急促，铮铮音符凝作玄奥咒文，灵光翻涌交织，织成密不透风的符文巨网，牢牢笼住全场。
网间流光骤然炸裂，化出数十柄森寒利剑，齐齐坠地嵌入四方地基，循着符文排布凝成镇煞法阵。身侧谢怀之指尖掐诀引动灵力，白光轰然荡开，周遭盘旋淤积的戾气瞬息消散无踪。
她见状心头一松，扶着胸口大口喘息，悬在嗓子眼的巨石总算缓缓落地，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林姝瑶收笛归鞘悬于腰间，步履轻缓踏上舞台，敛衽温婉见礼：“在下婉灵宗林姝瑶，身旁这位是横玄宗谢怀之。不知姑娘师从何门？可识此地来历，又是不慎误入此间？”
她连忙拱手回礼，语气带着几分怯懦局促：“不过一介无名散仙罢了。初见此地似寻常风月楼馆，懵懂误入其中，自身修为浅薄，方才险些栽在此地。”
林姝瑶眸色了然，轻声慢道：“我二人已然勘破，此处乃是怨气经年淤积不散的困人幻境。”
幻境者，虚阵凝形，实为古老镇魂秘法。凡人入阵，皆会散尽往生记忆；执念缠身不消，便化作枯槁冤骨，身死而躯体不腐，魂滞而不得轮回。永世困锁法阵之中，日复一日重复生前旧事，不死不灭，无有片刻停歇。
她虽然被透过剧，但不能露馅，只故作疑惑开口：幻境是什么？
林姝瑶答道“：此乃极为恶毒的镇魂之法，将魂魄囚压法阵之内，令其往复重演生前诸事，永世不得超生，不死不灭。古籍有载，上古战神曾破过这阵法，只需先擒住守阵之人，再行超度便可化解。你此前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她应声：“倒是见过一个，只不过那人已然死了，不知还有没有用处。”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醒悟这话实在多余—— 竟忘了女主是轻灵宗长老亲传弟子，宗门中人皆配问灵器，皆是问灵好手，只要魂魄未散，便能一问究竟。
林姝瑶淡淡道：“暂且一试。”
她取下腰间玉笛抵在唇间，霎时符文纷飞流转，在法阵间交织成网；几团黑气撞向法纲，仓皇欲逃，声声呜咽凄厉刺耳。
唇齿轻动吹起笛音，笛纹步步收紧，凝作一枚莹白小光球，径直坠入黑气深处。片刻后放下玉笛，蹙眉道：“此人魂魄，并未在此处显现。”
孟栀道：“按道理尸身才刚现世一晚，魂魄或许尚未被召回，还困在尸躯当中。”
二人移步走进老鸨房中，重新点亮烛火，暖光摇曳映向床榻之上，抬眼望去——
孟栀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姝瑶，四目骤然相撞，没有半分失态的惊愕，唯有极致的沉静与锐利的警觉在眼底交织。
女子素来冷静敏锐，此刻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指尖轻抵袖间，周身气息稳如止水，只眼神飞快扫过空荡的原地，已然快速厘清现状，没有丝毫多余的慌乱。
林姝瑶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头的诧异，声音低沉而笃定，没有半分犹疑：“尸首不见了，不是我们动的手。”
赶来的谢淮之看到此时的场景，也不由得心下一沉。
霎时间，四周灵光爆炸。三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已身处陌生庭院，正中央，一袭白色长裙的虚影静静立着，周身光晕忽明忽暗，似有若无，透着几分虚弱，却依旧难掩神圣悲悯。
正是先前趁乱不见了的惜寸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四百年，终于来了。”随即抬手看向暗处：“藏了这么久，出来吧。”
一道黑影被揪出摔在地上，正是沈清柏。
少年被摔落在地，脸色惨白，咳得身形发颤，却疯笑着撑起身，执起匕首直直刺向惜寸。
惜寸只浅浅一笑，匕首径直穿空而过。
他僵在原地，弱得摇摇欲坠，眼底却燃着偏执的疯意。谢淮之立刻挡在林姝瑶前。
惜寸盯着少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此人阴险狡诈，竟一直躲在暗处窥视。”转而看向三人，眼神瞬间软下来，光晕也柔和了些：“孩子，此处是幻境。”
林姝瑶上前一步：“请问前辈可知答案与否？”
惜寸摇摇头，虚影又淡了几分，道：“我答应过她，不得干预他人命运，答案只有靠你们自己去寻。”
谢淮之上前一步，道：“敢问前辈究竟为何人？”
“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为奉恩人之名，前来还愿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目光扫过三人，笑着，声音却异常清晰：“少年人，记住，天下之念分为四等：善、恶、贪、妒。命定之人，需切记，勿忘本心，终归大道。”
说罢走向孟栀，每走一步，裙摆的光影便消散一缕，指尖轻点其眉心，一股微弱却温暖的灵力没入花形眉印，孟栀只觉身体通透片刻便消失。
惜寸望着他，眼眶中闪着泪花，虚影几乎要透明：“你还是一如既往，一眼便能认出我。”又对三人道：“罢了，你们该启程了。”
话毕，她抚摸孟栀脸庞的掌心率先化为银星般的灰烬，随即整个身影都开始飘散，不消片刻便全没了，仿佛这四百年的等待，只是这片刻的幻影。而随着那道虚影彻底消散，一段被尘封的过往也随之尘封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惜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