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传说自救指南--请看VCR~》墨云白芷

4、怨魂 男主女主终

　　明日就是金月宴，到时候男女主都会来，场面肯定大乱。她记得破阵的法子，杀掉守阵人就行，可书里没写守阵人是谁、在哪个方位，只说女主找到人就破阵了。
　　现在月黑风高，她打算先去老鸨房间找找，目前看来就老鸨最可疑。孟栀顺着记忆摸到老鸨房前，确认屋内熄灯后，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摸索着走到茶几旁，脚突然踢到个东西，“咔嚓”一声碎了。她赶紧拔下头上的玉簪，护在身前警惕起来。等了好一会儿，屋内静悄悄的没动静，她才点燃茶几上的烛火，慢慢往床边挪。
　　床上躺着个人，头朝里一动不动，她把烛火往前递了递，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探向那人鼻下，没了呼吸。老鸨死状特别惨，双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恐，尸体都凉透了，脖子上还有道明显的红掐痕。

　　孟栀脑子里“嗡”的一声，跳出沈清柏的名字。虽然不敢确定，但书里能把人害成这样的，也就只有他了。再想到他背上的伤，不难猜是他干的。
　　既然守镇人已死，为何阵法还未消散？这么说，此局困局无解，又该如何破局？
　　孟栀在屋内细细搜寻一圈，周遭瞧不出半点诡异端倪，只孤零零躺着一具尸体。
　　夜深无眠闲坐无趣，便缓步走下楼梯，台下不过多摆了几张桌椅，依旧平静无状，可那股被暗处紧盯的寒意挥之不散，瞬时浸透脊背，冷得人直发怵。
　　孟栀心底急唤：“统哥，你在吗？好歹透个底，线索究竟藏在何处？”

　　机械音道“请宿主移步舞台中心。”
　　听罢，少女抬脚走向戏台，站定中央蹙眉追问：“然后呢？”

　　半晌死寂无声，猝不及防一双手猛地攥住她往后拖拽，力道蛮横根本挣不开，径直将她扯进幕布后头。

　　拉她那人语气焦灼又急促：“可算找到你了！宴戏马上开场，不去忙活准备，愣在这儿做什么？”
　　孟栀转头望去，身后立着一道娇俏人影，正是昨日一同彩排的姑娘。她低头惊看，自己不知何时竟换上了一身华美舞衣。另有一名乐伎快步上前，一把将孟栀按在妆镜跟前，不由分说抬手就往她脸上急着上妆。孟栀拼命挣扎扭动，身子却像黏死了强力胶，分毫动弹不得。

　　慌乱焦灼间，她在脑海里连声急喊：“统哥快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说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呢？”

　　系统音淡淡响起：“已为你匹配剧情推进辅助工具，专为贴合任务主线而生，助你沉浸式解锁关键情节。”
　　“直白讲一句：今日便是炮灰殒命当日。”

　　孟栀心头炸裂：“合着是金乐宴当天？”
　　系统：“正是。”
　　孟栀暗骂：“不带这么坑人的！我连守阵人的踪迹都没摸清，传啥传，再说原主本就是这场午宴的献祭祭品，这哪是帮手，分明是杀手！我必须投诉！”
　　一群人推推搡搡裹挟着孟栀登上舞台，台下不知何时早已座无虚席，有人嗑着瓜子闲谈，有人品着茶点消遣。喧嚣人潮之中，她一眼便瞥见戏台侧边静静立着的一对男女。
　　那男子眉锋如剑、目含冷厉，一身肃杀之气萦绕周身，怀抱寒剑静倚柱旁；身旁女子头戴帷帽，白衣素袂，腰悬一支玉笛，双手抱胸身姿袅袅立在他身侧，正侧目朝戏台这边望来。
　　二人自带主角光环，站在人群里也格外惹眼夺目。
　　孟栀如今早对这副炮灰身子不抱指望，只暗暗盼着能蹭点主角气运，好侥幸脱身保命。
　　倏然乐声四起，她四肢骤然不受使唤，脚尖轻点，身不由己旋着舞步往舞台中央挪去。孟栀心底警铃大作，拼命想后退挣开，四肢却全然不听使唤，僵直着身子随乐曲扭动，活像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在脑海里疯喊：统哥！救命！快救命啊！
　　待身形彻底落定戏台正中，她猛地浑身僵住，分毫动弹不得，双唇死死抿紧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一双眼珠慌乱打转，不住往台下瞟去。
　　台下一众看客诡异地定格当场：有人笑意凝在脸上未落，有人倾洒的茶水悬在半空，光阴似被按下凝滞键，唯有她还能转动眼珠，心底尚存一丝渺茫希冀。
　　帷帽女子面色骤然沉下，正要抬手催动玉笛，身侧男子却伸手拦住她，示意她静观其变、切莫轻举妄动。
　　台上孟栀只觉欲哭无泪，万般苦楚堵在喉间，半点也说不出来。
　　戏台周遭红柱垂落层层纱幔，幔隙间隐现缕缕猩红光线；
　　暗处诡异铜镜泄出血色寒光，化作缠人红线钉住她五脏六腑，痛感自心口蔓延周身，阵阵剜骨抽痛。
　　她眉心缓缓浮出花形印记，缕缕灵气正不断从印纹里外泄飘逝。孟栀疼得脸色发白，拼尽全力想挣断红线，那丝线反倒越收越紧，将她牢牢锁死，彻底动弹不得。
　　腕间皮肉被红线割裂，腥甜血气四下漫开，几滴鲜血顺着伤口飘出，竟被头顶盘旋的红线径直吸附而去。
　　血珠悠悠上浮，孟栀平生头一回尝到这般深入骨髓的无力滋味。
　　就在血滴堪堪要触到红线的刹那，一道寒芒破空疾掠，锋锐寒剑转瞬斩断缠缚孟栀的所有红线！
　　碎线四散飘落，转瞬化作漫天烟尘消散无踪。
　　一抹白衣飞身掠上台，稳稳扶住险些栽倒的孟栀。那女子声音清冷：“仙友可有大碍？”她刚想开口答“并无”，周遭红线化作的粉尘却骤然凝聚成股股黑气，呼啸着往台下冲去。
　　邪气缠上众人，四下怨气暴涨，台下看客像被操控的傀儡，面容僵硬、四肢扭曲，嘶吼着朝舞台扑来——这场景，让孟栀瞬间想起末日尸潮。

　　三人同时面色骤变，女子迅速将孟栀扶到台侧坐下，布下一层淡光保护罩，随即提笛飞身跃下台，与持剑男子并肩抵挡。长剑出鞘时银辉乍闪，玉笛轻点间音刃破空。
　　孟栀咬咬牙撕下裙摆一角，利落地在流血的手腕上缠了几圈，总算把涌出的鲜血止住。男子寒剑疾刺，一剑便扫倒一片扑来的人，可下一波“傀儡”又立刻涌上前，打得二人一时措手不及。
　　四百年前仙魔大战爆发，怨气弥漫三界，生灵涂炭。战后神界陨落、魔族失踪，人界为防仙界战火波及皇城，便与仙界定下一个不成文的协议，设下结界——凡仙界之人进入人界，无论仙阶几何，都会被削弱七成法力。那对男女虽是仙门首徒，此刻也难逃结界压制，更何况台下被邪气操控的看客足有数百，二人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

　　孟栀掌心沁出冷汗，手指越攥越紧，目光死死锁着台下激战的二人。帷幕后突然传来窸窣响动，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吼，她猛地转头，瞳孔骤缩——一只枯瘦长爪带着腥风抓来，她险险侧身躲过。
　　一名被邪气侵体的乐伎从幕布后窜出，指甲又尖又长，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扑而来，孟栀狼狈翻滚才避开。眨眼间，幕后的乐伎从一两个变成十几个，她们双目赤红，见到孟栀就像饿狼见了猎物，疯了似的扑上来，却被保护罩“砰砰”弹开，摔在地上又爬起。孟栀心有余悸：还好这保护罩够结实，不然我这胳膊腿早成筛子了。
　　再不知被撞了多少个轮回之后，她瞥见一道极细的银白灵力从头顶悄然射下。
　　乐伎枯瘦的长爪在孟栀眼前寸许处骤然停住，指尖的腥风几乎扫过她的脸颊，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乐伎们也像被按下暂停键，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