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太过惊艳》沈忆书

9、槐香里的童年回声

　　初夏的风又一次掠过明德中学的红砖墙，这一次，风里除了香樟与栀子的甜香，还混着孩童清脆的笑声。
　　姜俞牵着五岁的林念槐走在校园里，小家伙穿着迷你版的蓝白校服，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手里紧紧攥着一朵刚摘的小雏菊，时不时抬头问：“妈妈，爸爸说你和他在这里上学的时候，也穿这样的衣服吗？”
　　“是啊。”姜俞弯腰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妈妈那时候总爱把双手缩进袖子里，爸爸还总笑我像只小松鼠。”
　　不远处，林北言正和当年的班主任寒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清俊，只是看着姜俞和孩子的目光，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柔和。今天是明德中学的校友开放日，他们特意带着念槐回来，想让他看看爸爸妈妈相遇、相爱的地方。
　　“爸爸！”念槐挣脱姜俞的手，像只小炮弹一样冲向林北言，扑进他怀里，“老师爷爷说，你以前是这里的学霸！”
　　林北言接住儿子，把他举起来架在肩膀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以后要不要也来这里当学霸？”
　　“要！”念槐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林北言的头发，“我还要像爸爸一样，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小公主！”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姜俞走过去，无奈地拍了拍林北言的胳膊：“别教孩子这些有的没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林北言低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我当年就是在这里，找到了我的小公主。”
　　班主任笑着打趣：“你们俩啊，当年在学校就偷偷摸摸的，现在带着孩子回来，算是圆满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教室，还是当年那间，我特意留着没翻新。”
　　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依旧回荡着学生们的喧闹声，只是面孔都换成了陌生的年轻模样。念槐趴在林北言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嘴巴不停问：“爸爸，你以前坐在哪里呀？妈妈，你是不是总偷偷看爸爸？”
　　姜俞的脸颊微微发烫，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不许瞎问。”
　　走进高二（二）班的教室，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在褪色的课桌椅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姜俞的目光瞬间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面右下角的小太阳刻痕还在，只是比当年更深了些，旁边那个被涂改液盖住的“言”字，在时光的冲刷下，隐约能看出轮廓。
　　“妈妈，这是你的座位吗？”念槐从林北言怀里下来，跑到座位前，小手轻轻摸着桌面的刻痕，“这个小太阳真好看！”
　　“是妈妈当年画的。”姜俞走过去，蹲在儿子身边，指着刻痕说，“那时候妈妈总爱在这里偷偷画画，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还在。”
　　林北言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自习课。阳光落在姜俞的发顶，她低着头，认真地给儿子讲解着当年的心事，侧脸温柔得不像话，和当年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皱着眉头记笔记的小姑娘，渐渐重叠在一起。
　　“爸爸，你的座位在哪里呀？”念槐抬头问。
　　林北言牵着他走到隔壁的座位，指尖点在桌面：“爸爸当年就坐在你陈玥阿姨的位置上，刚好在妈妈旁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儿子说，“爸爸那时候总偷偷看妈妈记笔记，觉得她认真的样子特别好看。”
　　“哇！爸爸你好害羞呀！”念槐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在教室里回荡。
　　姜俞白了林北言一眼，心里却满是暖意。她想起当年，林北言就是在这个位置上，递给她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想起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橡皮，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掌心；想起自习课上，他低声给她讲解数学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班主任站在门口，笑着说：“当年林北言总以问文科题的名义来找姜俞，我都看在眼里呢。现在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缘分。”
　　从教室出来，他们沿着走廊往操场走，路过窗台下的香樟树时，念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树干说：“爸爸，妈妈，你们看！这里有字！”
　　姜俞和林北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干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言俞”，旁边还画着一颗小小的爱心，字迹稚嫩，是当年他们高考结束后，偷偷刻在这里的。
　　“这是爸爸妈妈当年刻的。”林北言蹲下来，给儿子解释，“‘言’是爸爸的名字，‘俞’是妈妈的名字，我们想让这棵树见证我们的爱情。”
　　念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抱住树干：“那我也要刻上我的名字！”
　　“不行哦。”姜俞摸了摸他的头，“树木是有生命的，我们要爱护它。等你以后长大了，要是也在这里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们再一起来这里，给这棵树浇浇水，好不好？”
　　“好！”念槐用力点头，又跑到操场边的跑道上，欢快地跑了起来，迷你版的校服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姜俞和林北言并肩站在跑道边，看着儿子奔跑的身影，相视而笑。风卷着香樟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时光的故事。
　　“还记得当年运动会，你跑八百米，跑到一半就体力不支了吗？”林北言忽然开口，声音温柔。
　　“当然记得。”姜俞笑着点头，“你在跑道边跟着我跑，喊着‘加油’，还给我递水。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你在身边，好像再难的事情都能坚持下去。”
　　“其实那时候我特别想背你跑完全程。”林北言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只是那时候太胆小，怕被别人说闲话，也怕你拒绝。”
　　“现在不怕了？”姜俞抬头看他。
　　“不怕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妈妈，我想对你好，想把当年没来得及做的事，都一一补上。”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跑道染成了暖黄色。念槐跑累了，扑进姜俞怀里，小脸通红，喘着气说：“妈妈，这里真好，我以后也要在这里上学，也要像爸爸一样，当学霸，找小公主！”
　　姜俞抱着儿子，抬头看林北言，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林北言走过来，伸手揽住她们母子，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槐花香，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姜俞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听着儿子稚嫩的童言和远处学生们的喧闹声，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圆满的人生。
　　当年那个在公告栏前紧张寻找林北言名字的小姑娘，那个在自习课上因为一枚橡皮心跳加速的少女，从未想过，多年后，她会穿着婚纱回到这里，与当年的少年定格余生的起点；更没想过，会带着他们的孩子，重新走过这条走廊，这片操场，把当年的心动与遗憾，都变成如今的温馨与幸福。
　　“爸爸妈妈，我们去买冰牛奶吧！”念槐拉着姜俞的手，指着校门口的方向，“爸爸说，你当年最喜欢喝学校小卖部的冰牛奶了！”
　　林北言笑着点头：“走，爸爸给你和妈妈买冰牛奶，校庆限定款的。”
　　一家三口手牵手，沿着当年的路往校门口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风里的槐花香越来越浓，像是时光的回声，温柔地诉说着：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终将迎来圆满；所有的心动与爱意，都将在岁月里，沉淀成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