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太过惊艳》沈忆书

8、校服与婚纱同框

　　初夏的风裹挟着香樟的浓绿与栀子的甜香，漫过明德中学的红砖墙。时隔八年，姜俞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白色的婚纱衬得她肌肤胜雪，蕾丝花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与身后穿着笔挺西装的林北言并肩而立，像是从时光深处走来的璧人。
　　“紧张？”林北言低头看她，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当年在这里给你讲题时，也没见你这么拘谨。”
　　姜俞脸颊发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当年她穿着蓝白校服，坐在走廊窗台下听他讲数学题，满心都是“千万别走神”的慌乱；而现在，她穿着婚纱，要在这片承载了整个青春的地方，与他定格余生的起点。摄影师笑着催促两人往教学楼走，身后跟着的助理提着装满道具的箱子，其中最惹眼的，是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那是林北言特意托当年的班主任找回来的，尺寸和找回来的，尺寸和他们高中时穿的一模一样。
　　教学楼还是老样子，红色的砖墙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走廊里的公告栏换了新的展板，上面贴着新一届学生的优秀作文。姜俞的目光掠过展板，忽然在角落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笑了：“你看，现在还有人写《我的青春里有你》这种题目，和我们当年好像。”
　　林北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比我们当年勇敢，至少他们敢写出来。”
　　他的话让姜俞想起高中时的小心翼翼。分科后不同班，她总是借着问问题的名义跑到理科班走廊，每次都要在心里排练好几遍开场白；自习课上收到他递来的纸条，会偷偷藏在语文书里，反复看上好几天，连字迹都快要临摹下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时光里悄悄生根发芽，直到十年后，终于开出了最甜的花。
　　走进当年的高二（二）班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褪色的课桌椅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姜俞的目光瞬间被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吸引——那是她高中时的座位，桌面右下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刻痕，是她当年无聊时画的小太阳，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个“言”字，被她用涂改液轻轻盖过，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还能找到自己的座位？”林北言笑着走过来，从助理手里接过校服外套，递到她面前，“试试？”
　　姜俞接过校服，熟悉的蓝白布料带着淡淡的樟脑香，摸起来柔软又厚实。她小心翼翼地把婚纱裙摆塞进校服裤里，外套套在外面，宽大的袖子晃来晃去，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把双手缩进袖子里的小姑娘。林北言也穿上了自己的校服，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简单的手表，清俊的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时的影子，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与温柔。
　　“还挺合身。”他转了转身子，低头看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当年你总说校服不好看，现在穿在婚纱外面，倒挺特别。”
　　“哪有？”姜俞拍开他的手，脸颊发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和高中时那个穿着浅蓝短袖、拿着物理练习册的少年渐渐重叠。她忽然想起分科那天，在走廊里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温暖，让她耳尖发烫，心跳紊乱。
　　摄影师忙着调整角度，让两人坐在当年的座位上。姜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林北言坐在她旁边——那是当年陈玥的座位，如今却成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距离。他的胳膊肘轻轻碰到她的手臂，熟悉的触感让姜俞想起自习课上的那次意外：她的橡皮滚到他的座位底下，他弯腰捡起时，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她心跳乱了一整节课。
　　“当年坐在这里，总偷偷看你记笔记的样子。”林北言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轻轻点在她桌面的小太阳刻痕上，“那时候你总爱用不同颜色的笔做标记，眉头皱着，特别认真。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直同班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看见你。”
　　姜俞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打扰你啊。”他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你当时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思影响你。而且，分科后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能在走廊偶遇，能帮你讲题，能给你递一瓶冰牛奶，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他刻意的靠近。姜俞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天，她晚自习放学忘了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时，他忽然拿着伞走过来，说“刚好顺路”；想起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她历史考砸了，躲在操场角落哭，他默默递来纸巾，陪着她坐了好久，一句话也没说，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摄影师按下快门，定格下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姜俞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闪着泪光，校服的蓝白与婚纱的洁白交织在一起，像是青春与余生的完美衔接。
　　拍完教室的场景，两人跟着摄影师来到走廊的窗台下——这里是当年林北言给她讲数学题的地方。香樟的枝叶伸到窗台上，影子落在婚纱的裙摆上，斑驳陆离。林北言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吻在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姜俞，十年前的心愿，现在都实现了。”
　　十年前，他在心愿信里写：“想和姜俞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看遍四季风景。”；十年后，他不仅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还即将成为她的丈夫，要和她共度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姜俞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与周围的香樟、栀子花香混合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她想起校庆那天，他拿着她写的旧信，说“这封信，我捡了十年”；想起图书馆里，他把那枚迟到了十年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问“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原来真正的喜欢，从来都不会被时间打败。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动与等待，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与守护，最终都会变成最珍贵的礼物，在最合适的时机，送到彼此面前。
　　“好了，我们去操场拍几组吧！”摄影师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林北言牵着姜俞的手往操场走，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玫瑰。路过理科班所在的走廊时，姜俞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当年林北言的座位——窗户开着，风吹进教室，掀起桌面上的练习册，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浅蓝短袖的少年，正低头认真做题，阳光落在他的指尖，衬得愈发干净。
　　“在看什么？”林北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问。
　　“在想，当年要是没有分科，我们会不会早就在一起了？”姜俞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或许吧。”他握紧她的手，脚步不停，“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那些等待的时光，让我们更懂得珍惜彼此。”
　　操场的跑道还是当年的红色塑胶，周围的看台被刷成了绿色。姜俞站在跑道上，看着远处的升旗台，想起高中时的运动会——她参加八百米跑，跑到一半就体力不支，是林北言在跑道边跟着她跑，喊着“加油”，给她递水；而现在，他就站在她身边，要陪她跑完人生的漫长跑道。
　　摄影师让两人摆出奔跑的姿势，林北言忽然弯腰，对姜俞说：“上来，我背你。”
　　“啊？”姜俞愣了愣，“穿着婚纱呢，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坚持着，眼底带着笑意，“当年运动会，就想背你跑一次八百米，一直没机会。现在补上。”
　　姜俞笑着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林北言站起身，稳稳地背着她，迈开脚步慢慢跑起来。风掠过耳边，带着夏花的香气，也带着他的笑声，温柔而清晰。姜俞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坚实的后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都值了。
　　跑了一段路，林北言停下脚步，轻轻把她放下来。姜俞站稳身子，抬头看他，发现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拿出纸巾，踮起脚尖替他擦汗，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细腻。
　　“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能背着你，跑多久都不累。”
　　摄影师抓住这个温馨的瞬间，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穿着婚纱和校服的两人站在跑道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拍完照，姜俞换回了婚纱，林北言牵着她的手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树影婆娑，凉风习习，吹散了初夏的燥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和当年那枚刻着星纹的戒指很像，却更加精致。
　　“这是我特意定制的。”他握住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当年那枚戒指，见证了我们的青春；这枚戒指，会见证我们的余生。姜俞，我爱你，从高中时的心动，到现在的相守，以后也会一直爱下去。”
　　姜俞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眶再次发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伸手抱住林北言，声音哽咽：“我也爱你，林北言。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也谢谢你，让我的青春和余生，都有了圆满。”
　　林北言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风卷着香樟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他们祝福；远处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跑道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姜俞靠在林北言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某个傍晚，她也是这样靠在操场的栏杆上，看着他和江辰在球场上打球，心里悄悄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而现在，她不仅可以一直这样，还可以和他一起，看遍所有春天的阳，秋天的风，夏天的雨，冬天的雪；可以和他一起，回到这座承载了他们青春的校园，穿着校服与婚纱，定格最圆满的瞬间；可以和他一起，从青涩的少年少女，变成相守一生的伴侣，把所有的心动与温柔，都写进余生的每一个日子里。
　　“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看看好不好？”姜俞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好。”林北言笑着点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每年都来，穿着校服，或者穿着婚纱，或者带着我们的孩子，让他们看看，爸爸妈妈当年是在这里相遇、相爱，许下一生的承诺。”
　　晚风拂过，香樟叶轻轻晃动，栀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姜俞看着林北言温柔的眼底，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这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属于她和林北言的，关于青春、爱情与余生的，最圆满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