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太过惊艳》沈忆书

10、星纹戒指

　　三十年后的明德中学，依旧是香樟满道、槐香浮动。
　　林念槐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一枚小巧的星纹戒指——那是父母当年的定情信物，如今被他打磨得愈发温润。分科名单刚贴出来，红底黑字的打印纸前围满了学生，他顺着理科班的名单往下找，很快在一班的前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文科班的方向飘。
　　“念槐！找到了吗？”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苏晚星抱着一摞练习册跑过来，马尾辫在肩头晃荡，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穿着蓝白校服，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像极了当年照片里的姜俞。
　　“嗯，理科一班。”林念槐收回目光，帮她稳住快要滑落的练习册，“你呢？文科二班？”
　　“对呀！”苏晚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进他手里，“刚在小卖部买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口味，现在还喜欢吗？”
　　林念槐攥着糖，指尖传来熟悉的甜意，心里涌上暖流。他和苏晚星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父母是挚友，两家住得极近，他几乎是在姜俞和林北言的身边长大的。小时候总听妈妈说，他的名字“念槐”，是为了纪念当年校园里的那棵老槐树，也是纪念她和爸爸那段始于槐香的青春。
　　“喜欢。”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晚上一起回家？我妈说让你过来吃饭，她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好呀！”苏晚星眼睛一亮，转身要走，忽然瞥见公告栏角落里贴着的校庆活动通知，“对了，下个月校庆，听说要办历届校友照片展，还要复刻当年的心愿箱，我们也写封信塞进去吧？”
　　林念槐愣了愣，想起父母偶尔提起的往事——妈妈当年写的心愿信被爸爸捡了十年，成了他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印记。他点点头：“好，写了之后，我们一起去放。”
　　校庆那天，校园里张灯结彩，比平时热闹了许多。林念槐和苏晚星约好在老教学楼前见面，他特意穿了爸爸当年的那件蓝白校服，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苏晚星也穿了同款校服，手里拿着两张信纸，远远走来时，风拂起她的裙摆，像极了当年姜俞站在走廊里的模样。
　　“给你。”苏晚星把其中一张信纸递给她，“我已经写好了，你快点写，等下心愿箱就要收了。”
　　林念槐接过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说出来，别像我和你爸爸，等了十年才敢坦诚心意。”他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想和苏晚星一起，守住这棵老槐树，也守住彼此的时光。”
　　写完后，他把信纸叠好，和苏晚星的一起放进了心愿箱。箱子里装满了密密麻麻的信纸，每一张都承载着少年少女的心事，像极了三十年前，姜俞和林北言留下的那封旧信。
　　放完信，两人顺着照片墙往前走，忽然在一张三十年前的合照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年轻的姜俞穿着婚纱，林北言穿着校服，两人并肩坐在教室的课桌椅上，相视而笑，眼里满是爱意。照片的旁边，还放着一枚小小的星纹戒指，正是林念槐现在带在身上的这枚。
　　“你看，这是叔叔阿姨！”苏晚星指着照片，眼里满是羡慕，“他们的爱情真让人羡慕，从高中到现在，一直这么恩爱。”
　　林念槐看着照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星纹戒指，递到苏晚星面前：“晚星，这枚戒指，是我爸妈当年的定情信物。我妈妈说，它见证了他们的青春和爱情，现在，我想让它见证我们的故事。”
　　苏晚星愣住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目光落在戒指上，又抬头看向林念槐，眼里满是惊讶和羞涩。
　　“我喜欢你，晚星。”林念槐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从小学第一次见你，你把最甜的糖分给我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想和你一起，像我爸妈一样，在这所学校里，留下属于我们的回忆；想和你一起，看遍四季风景，从校服到婚纱，相守一生。”
　　阳光穿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戒指上，星纹闪着细碎的光。苏晚星看着林念槐认真的眼底，想起小时候一起在老槐树下玩耍，想起他总在她遇到难题时耐心讲解，想起他每次都会记得她爱吃的口味，心里的羞涩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伸出手，轻轻接过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我也喜欢你，念槐。”她的声音轻软，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也想和你一起，续写叔叔阿姨的故事，让这棵老槐树，再见证一段从校园到余生的爱情。”
　　林念槐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极了当年林北言握住姜俞的手时的温度。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也吹起了照片墙上那些泛黄的回忆。
　　不远处，姜俞和林北言并肩站在香樟树下，看着不远处相拥的年轻人，相视而笑。林北言握住姜俞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温柔：“你看，我们的故事，有人续写了。”
　　姜俞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鬓角的白发在光里格外显眼，却丝毫不影响她眼底的温柔。她想起当年那个在公告栏前紧张寻找林北言名字的自己，想起自习课上那张递过来的纸条，想起图书馆里那枚迟到了十年的戒指，忽然觉得，时光真的很奇妙，它带走了青春的青涩，却留下了最珍贵的爱情与传承。
　　“是啊，”她轻声说，“这风，还是当年的风；这槐香，还是当年的槐香；这爱情，也还是当年的模样。”
　　林念槐和苏晚星牵手走到老槐树下，树干上“言俞”两个字依旧清晰，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念星”，是他们刚才偷偷刻上去的。两人依偎在树下，看着远处奔跑的学生，听着风里的槐花香，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星纹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见证着两代人的青春与爱情。明德中学的风，依旧吹拂着每一个心动的瞬间；老槐树的香，依旧弥漫在每一段相守的时光里。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喜欢与坚守，那些从校服到婚纱的约定，终将在岁月里，代代相传，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