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erminal》咸鱼葱花粥

8、黑夜明烛，暗夜将歇 秦见文

　　秦见文挤在人群中，笑着给所有人奶糖，笑意不达眼底，但很是礼貌。
　　只有在望向李阫书的那一刻，眼里星光闪烁，耀耀月明。
　　一弯月亮沉入了深邃的大海，海面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李阫书被那双眼睛摄住了魂魄，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好美。
　　人的眼睛从不会说谎，秦见文的眼里只有对李阫书的爱。
　　真挚而从不私藏。
　　从一开始便是秦见文对李阫书的喜欢分毫不谦让，便上心头。

　　“秦见文，你妈妈说今天你陈叔叔有事请假了，让你今天晚上走回去。”
　　班级□□群周雅青下课时发了这么一句话。
　　“收到。”秦见文上去打了两个字，心里不由得盘算，今天晚上又要走夜路了。
　　他没有带手电筒，再加上冬天的阳光并不明媚，还有路灯正在维修中，那条路上今天晚上有90%的概率都是乌漆黑。
　　“早知道带个手电筒了，”秦见文小声嘟囔着，瞧了眼自己手上带的电子表。
　　口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到了下一次，需要用到手电筒的时候，秦见文肯定还是没有带。
　　这应该是秦见文最不想上学的一个晚上，因为校门拐弯后，他就要面对几乎全黑的一条路。
　　最终晚自习9:50的铃声打响，他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今天晚上他要走夜路的这个事实。
　　心里慌慌的，走到校门口才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头都不敢往回转。
　　随后，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秦见文几乎是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秦见文，你不等我。”
　　太黑了，秦见文看不清人脸，只听出李阫书语气里有抱怨的意味。
　　“哦，我忘了。”
　　他才想起来李阫书平时都是和他一起坐车回家的他，既然他不坐车，那都要一起走夜路，怎么把这个搞忘了。
　　眼睛目视着前方，一片黑暗。秦见文突然觉得旁边有人在身边也并不是那么的可怕。
　　“李阫书，要不你给我讲个笑话？”
　　让感觉旁边有李阫书的存在，但是这么黑的地方，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聊，总觉得哪里很诡异。
　　“讲笑话，我不擅长，但是我可以给你讲冷笑话。”
　　“也行。”
　　他现在满脑子就想着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不要再去看着这条路。
　　“小蛇问大蛇说：‘哥哥，我们有没有毒？’大蛇说：‘你问这个干什么？’猜猜后面是什么？”
　　“小蛇不小心咬到舌头了。”秦见文脱口而出，这种冷笑话总要用非常平常的思维来思考，绝对不能想叉了叉。
　　这就是他冷笑话之王多年不败的地位这。
　　“太没意思了，不讲了。”李阫书疑似内心遭到打击，直接闭麦，不讲话。
　　这这个闭麦也仅仅只是几秒钟，几秒钟后李阫书看了个广告又复活了。
　　“你看现在氛围这么好，我给你讲个鬼故事怎么样？”
　　“你还是闭嘴吧你。”秦见文觉得这句话有点伤人，主要是在黑暗里摸索，讲话都没过脑子，这么说出来了。
　　“我觉得你安静挺好的，有种闭月羞花的美感。”
　　“你确定这不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李阫书感觉这句话话里有话，但是摸不透。
　　“绝对不是，我只是在夸你长得好看。”
　　在两个人的不断摸索中，秦见文好像看见旁边的草丛动了一下，然后黑黑的一团跳出来，秦见文肾上腺素飙升。
　　他想去抓李阫书的手，马上有动作的那一刻，忽然想起来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立刻又停下。
　　旁边的人只觉得刚才好像做错了什么动作，但又立马收回，只觉得一阵栀子花的清香，从鼻前经过。
　　“喵……”黑乎乎的一团发出了声音，眨巴着在夜里发光的眼睛。
　　原来是只小猫，秦见文顿时觉得自己心脏从高空落下，回到了海平面上。
　　不过这只猫怎么全是黑的，夜晚看的怪吓人的。
　　“怕嗒。”响声过后，亮光从身后打来，照在小猫身上。
　　“李阫书，你有手电筒啊，怎么不拿出来用？”
　　害得他走了这么久的夜路，他在这里怕的要死，结果对方反手掏出了一个手电筒。
　　“刚刚想起，”李阫书抓抓脑袋，他刚才放书包，原本是想翻翻有没有吃的，没想到摸到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定睛一看，发现是个手电筒。
　　“意外，真的意外。”李阫书摊着手，举着手电筒，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辜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手电筒的照射中，秦见文相信了自己见到的这只猫的毛色，就是一只全身黑的。
　　放在大街上，如果没有路灯，不睁开眼睛的话，完全不会发觉。
　　“这只猫好黑啊。”
　　“喵……”
　　“嗯……忘了你还在这了”
　　当着猫的面前光明正大的说猫也是没谁了。
　　“走了走了，”拿着手电筒不打的人，无理取闹一般牵着秦见文手就走。
　　“等会明天早上不醒，我敲门都敲不进去。
　　到时候我会替你想好请假的理由的，就说你又生病了。”
　　一只手捂上李阫书的嘴，他只感觉到上面的柔软，而且依旧是很熟悉的味道。
　　让人感觉安心。

　　“李阫书，下次黑的地方有灯的话，你能不能就用一下手电筒？”
　　秦见文冷不丁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
　　“我怕黑，”他并不想承认，可是又想着对方早晚都会知道，不如现在先说出来。
　　“小时候胆子太小，长大后还是怕黑。”
　　握着手电筒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好好找一下书包，看一下里面装没装手电筒。
　　又或许是这个手电筒，本来就是为某个人准备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说来话长李阫书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买一个手电筒的作用是干什么。
　　用来走夜路。

　　秦见文知道学校虽然修的不怎么样，但是还是安了路灯的，不至于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都清楚的事，李阫书自然是比他更清楚。
　　手电筒的来历李阫书已经记不清，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他书包里，又像是很久以前一直都在。
　　一直等待着需要它的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两个人走到了公寓楼下，昏暗的电梯中，李阫书声音闷闷的响。
　　“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
　　很简单一个字，表示了肯定，又表示了明白。
　　秦见文怕黑这件事将牢牢记在李阫书心里，深深地刻入灵魂，如一株永生玫瑰驻扎在灵魂的沃土之上。

　　“369，情况怎么样？”他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身体呈大字摆开。
　　一只黄色的小鸡冒出来，369今天换了另一身睡衣，看起来萌萌的。
　　“嗯，好感度还行，现在45，加油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369所有信息，同化度怎么样？”
　　他只在听见主系统播报的那天，听见了同化度这个词，后来369再也没有提起。
　　“12%。”
　　“还行。”
　　369心里默默念叨着，“同化度越高，忘记的事情就越多，后面别说那个人想不想得起了，你自己记不记得到都是个问题。”
　　跟了很多很多世界的人，有很多人在任务之中迷失了自己，最后只能留在那个世界，成为世界里的一部分。
　　即使死亡，也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成为一个游荡于世界之外又无法存在于世界之内的幽魂。
　　简称就是没有家了。
　　他并不希望秦见文会走上那条老路，在同化度达到80%之前，系统可以通过询问宿主的意见，让宿主放弃任务，回到原来的地方。
　　希望秦见文会完成他的任务，不会让369等到这一天。

　　“同化度算是什么东西，达到太高会造成什么问题？”现在他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为了探究这个名词。
　　“同化度又简称对小世界的归属感，你在这里生活的越久，同化度就会越高，
　　直到后来，你会慢慢忘了原来的地方，彻底沦为这个世界的人。
　　即使死亡，也无法让你回到原来的地方。”
　　369玩表情忽然变得很是严肃，“秦见文，我希望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你，
　　做什么事都不要逞强，人是疯狂的利己主义者，不要因为他人放弃自己。”
　　太多太多了，369眼前闪过许许多多人的身影，绝望的，不甘心的，悲伤的……
　　沉默很久的沉默，秦见文叹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这个……我做不到，369。
　　他是我的爱人，我爱他，认定了他，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有他的地方。”
　　小的时候秦诺应该就看出秦见文有些执拗，也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
　　“秦见文，人总要为自己留下两条路，一条用来前进，一条作为退路。”
　　这句话也听过了许多遍，369已经不知道，就是他记忆里的第几个这么讲的人了。
　　按人类的话来讲，就是情种。
　　“但是我提醒你，如果同化度超过95%你可能，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像傀儡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死亡也将无法幸免。”
　　“我明白。”
　　漆黑的深夜，一人一系统结束了，这个有关于生死的沉重话题。
　　明天仍然会来，未来仍未可知。
　　第二日，许久不曾下雪的县城，下起了久违的大雪，似乎就为了印证古时的一句情话。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

　　秦见文与李阫书头上各戴一顶帽子，秦见文手上还有一双厚厚的手套，晶莹的雪花飘落在手中。
　　车上的玻璃结满了霜，别整个小县城撒上一层糖霜，成了一个童话里的冰雪王国。
　　他心里为李阫书从自己祈愿，李阫书与秦见文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英语老师说有很多单词，他们都没见过，让他们每个人都买本字典来查。
　　今天秦见文又发现了许许多多不认识的单词。
　　上了高中后，他总感觉自己初中的那点词汇完全就是用来当小学学的。
　　左看一个单词，有点印象，记不起来，右看一个单词是个生词，根本认不到。
　　左翻右找，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单词上。
　　terminal
　　字典上给出的意思
　　n.终点站.终端
　　差不多和end一个意思。
　　秦见文总感觉这个单词给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讲不上来，言不明白。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秦见文才发就算有很多单词，他已经记不到，拼不起。
　　可是terminal仍然在他的印象里，如同一位老朋友一样，始终留守在那，不曾离开。

　　风是被时间亲吻过的孩子，他带着四季的喜怒哀乐，穿梭在一年之中。
　　雪是冬天的精灵，它可以带走秋天的丰收，也可以迎接着春天的到来。
　　春节就是夹在其中的一个团圆节日。
　　寒假放差不多一个月，比初中晚一个星期，小学晚两个星期。
　　期末考试考完下午6点将近7点，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早，这个点外面已经差不多要黑完了。
　　秦见文看着今天期末考结束，偷偷把手机带来了学校，混在一大群住校生中，完全不起眼。
　　他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是这么干的，直到看见期末考试考完后，另一个人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
　　正好周雅青从教室正门大步跨进来，手里提着一大袋手机。
　　两个人不约而同在看见他脚的那一刻，便把手机收到了桌子抽屉里。
　　心虚在底下对视。
　　秦见文早已练就不看键盘也能打字的神功，悄悄打开他们两人之间的聊天对话框。
　　你好啊（秦见文）：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旁边的三好学生居然也带了手机来学校。
　　真是世风落败呀！顺带发了一个不得行的表情包。
　　李阫书感觉到手机震动一下，回头看见秦见文像个傻子一样在那偷偷的笑，知道有个人又在干坏事了。
　　明天见（李阫书）：你应该庆幸我的手机还好开了振动，不然现在手机还没发，忽然想出来一声，不仅我要完你也要完。
　　对方打完字回一个，你快看屏幕的表情。
　　你好啊（秦见文）：不像我手机，常年开的是静音。
　　加上一个强的可怕和帅气撩头发的表情包。
　　明天见（李阫书）：呵呵。
　　你好啊（秦见文）：呵呵，是什么意思？你今天不解释清楚，你就别想进我家门。
　　明天见（李阫书）：我今天又不住你家，你忘了吗？我放假回家去了。
　　后面跟个Goodbye
　　秦见文看见这个goodbye有一种降维打击的感觉，气的自己不要不要的。
　　偏偏今天还真的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所有安全和假期作业讲完，同学们迫不及待地从前后门离开教室，甚至在同学还没离开教室，教室灯就熄灭了。
　　教室里剩下的人如同氢气一样，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证明教室不纯。
　　秦见文学校旁边拐弯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陈叔停着的车，身后跟着李阫书。
　　“小李同学，你妈说她明天来接你，今天晚上你还是先住我们那里。”
　　李阫书没想到临近寒假先被自己的母亲背叛，刚还在教室里挑衅某个人来着，这下子是真的完蛋了。
　　“秦见文，”李阫书卑微说话，与带着十万分的诚恳，“我相信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计较刚才的事，对不对？”
　　他摇了摇手机里的聊天，屏幕上写的每一句话，“成觉得我是小人，有小量，大人，我当不起。”
　　“求你了。”
　　“求也没有用。”
　　当然，一切都只是嘴上说说，秦见文是不可能让李阫书露宿街头的。
　　不过今天晚上的晚饭就由李阫书全权代劳。
　　秦见文提出要吃的可乐鸡翅和麻婆豆腐。
　　李阫书寄人篱下，只能答应了这个不公的条件。
　　就在心里还是偷偷的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某个人喜欢吃什么东西。
　　369今天晚上原本都打算喊秦见文跟他一起通宵打游戏，转角遇见爱看见李阫书，猛的又把自己缩回秦见文房间。
　　顺带着给另一个人发送脑电波。
　　369：不是说今天他要回家吗？人怎么还在？
　　秦见文：他妈今天在路上堵车了，回来太晚了，让他再住一阵子，明天早上来接他。
　　369：那我们今天晚上的游戏。
　　秦见文：打呀，肯定打不打哪个是狗。
　　李阫书正在厨房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煮饭，哪知道背后的两个人已经写好了熬夜计划书。
　　两道菜的味道还是秦见文记忆中的味道，同一个人做的，虽然有时间的差距，但是味道相差不大。
　　依然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花椒加了很多的麻婆豆腐，
　　好吃又感觉舌头很麻。
　　本来李阫书还打算把碗筷收起走去洗，秦见文先了一步，“饭是你煮的，洗碗就交给我吧。总不可能让你白做了。”
　　说实话秦见文虽然很讨厌麻烦也很懒，但是懒的前提是会先把自己应做的事情全部做完。
　　这个才叫咸鱼的最终奥义。
　　睡觉前，秦见文趁着李阫书还没关卧室门先说，“明天早上我起的有点晚，你走的时候尽量小声点。”
　　“知道了，时间不晚了，快去睡觉吧。”
　　到自己房间秦见文锁门关灯，掏出手机窝在被窝一条龙服务，从动作上来看，已经看出是一个老手。
　　寒假放假的第一个晚上肯定是熬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