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erminal》咸鱼葱花粥

3、李阫书 晚自习

　　晚自习放学，秦见文也算是盼到了自己家的司机来接自己，总算不用再走安静的夜路。
　　他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秦诺打过来的。
　　“见文，上学感觉怎么样？还适宜吗？”
　　“还行。”秦见文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想着行什么行啊，又要再上一次。
　　“哦，对了，妈妈有个朋友，有一个儿子，好像也是在你们学校，”
　　“谁……”秦见文记得以前没有这个事来着，哪里冒出来的。
　　“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冷阿姨家里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
　　“冷阿姨，”秦见文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
　　“她说她儿子叫……”秦诺话还没有讲完就被秦见文接了话头，
　　“李阫书。”
　　“哎呀，你们认识啦？”她那边不知道传来什么声音，有点像盘子碰撞的声音。
　　“我不仅认识他，我还跟他在一个班。”
　　秦见文这下子就纳闷了，不是说过去的事情是不会发生改变吗，这个又算什么？
　　总不可能得了失忆症。
　　369非常是时候的飘出来，“不是的啦，过去的事情，结果是不会变，但是没有说其中没有新的事情。”
　　秦见文有点没听明白，369解释了半天，最后只甩了一句，“反正结果不会变就对了，跟你讲也讲不清。”
　　“那又有什么事？”秦见文没有听懂秦诺的弦外音，透过窗望着学校的方向。
　　“儿子啊，你介不介意家里面多个人住啊？”
　　“什么，他要过来住。”
　　等等，这个人不是说他适应能力很强，住学校宿舍也行，咋的，到他这就过来了。
　　“这不是冷阿姨担心吗，我也就是想问你一下，见文，可以吗？”
　　“这个等会再说，我先挂了。”
　　秦见文慌不择乱的挂断电话，脑袋跟要爆炸了一样。
　　“啧啧啧，”369先传来啧嘴的声音，再摇了摇他那个绿色的大头，“你在想……”
　　“提醒闭嘴好不好，”秦见文虽然说后来是和李阫书同居的，但是他也没想到这个过程改成这个样子。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段是怎么多出来的，虽然他确实晓得有个冷阿姨。
　　“369，你觉得我要怎么回复？”他内心有点纠结，不自觉的握紧手，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与秦诺的聊天屏幕。
　　“我觉得为什么要我觉得？你的事情你自己想，我不会帮你们做选择的。”
　　369以前带着宿主就有一个人总喜欢让他去做选择，每次选了又全部推到他的身上，渐渐的，他也不会帮别人做选择了。
　　要后悔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凭什么要他人来承担这份责任。
　　秦见文放空大脑，眼前不自觉浮现李阫书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平时那么乐观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真的很安静。
　　在夜晚的时候安静的可怕。
　　他当时每一个早上都希望对方能醒过来，和自己说一句早上好，然后再起床……
　　“不管了，”秦见文简单的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让他过来住吧。”
　　既然最终的结果不会变，那他就给过程加上一点锦上添花，就当是，他们很久不见，错过又重逢。

　　自从刚开学那一天遇见以后，李阫书的好感度就跟巴在那了一样，无论秦见文怎么样分毫不动。
　　 那10%的好感度，就突然涨起来的，也让秦见文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刷上去，不管怎么样都是。
　　就在秦见文一天半夜抓狂的情况下，国庆节后的军训已经悄然拉开了大幕。
　　站军姿，练齐步，生活上的指导，所有东西像纷乱的纸一样砸了下来。
　　给他们他们这群刚上高一的学生上了非常深刻的一课。
　　“你们听说了吗，明天我们要拉练，听说有一个学校走了8公里，累死一群人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赵潇已经把班上的人记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是见到谁就聊谁的程度。
　　他的初中同学很多都在另一个学校，所以说它也算是消息源非常广，再加上没事干，就去翻翻校园网。
　　这一会看见秦见文，管他熟不熟，就坐在了他旁边聊。
　　“嗯，”秦见文你拥有过去的记忆，知道拉练的长度，至于感受是不想再感受了，可惜……
　　“昨天有人查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和降温。”赵潇提醒着，一边讲话一边手不自觉的舞动。
　　“记得带伞和穿厚点。”
　　赵潇其实就是秦见文说的这个“冤种”班长。
　　什么事都是他在忙，有些时候他都感觉周雅青就只是个发指挥的。
　　也知道赵潇来找他的原因，因为他开学典上晕了，他怕自己又晕了。
　　可能是出于同学的关系，也可能是带着周雅青说的话来稍微提醒一下。
　　“不会忘的，不会忘的。”
　　随口应下，这事到明天还记不记得，那就是另一个事了。
　　秦见文现在累的不行，得每天思考如何攻略李阫书，还得当一个非常命苦的娃子，学着高中的课程。
　　两个事情搅在一起，搞得他整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又要忙着，这又要忙着那。
　　中午午饭铃声响了，秦见文动都不想动一下，又怕坐久了长痔疮，勉勉强强在外面逛了一圈，又回到座位上。
　　继续思考他的人生大业。
　　他其实挺喜欢饭香，中午晚上那些人从食堂带回来的香味，总是在勾引着他。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陈姨晚上回到他家去煮好夜宵，不至于让他饿上一整天。
　　不过也不知道今天中午怎么回事，秦见文总隐隐感觉食堂的饭香从那边传了过来，真的好香。
　　他给自己灌了瓶水，告诉自己，自己其实闻不到，闻不到，闻不到。
　　最后想装死来着，直接睡觉，结果发现饿得睡不着。
　　他马上就打算装死了，听见有人进教室的声音。
　　“秦见文，你有没有去吃饭。”
　　他的好同桌李阫书肯定的语气说，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个几乎要饿死的秦见文。
　　也不坐下，站在位置旁边打量秦见文，最后伸出手把手里的牛奶和面包递给了他。
　　“吃一口垫一下吧，”李阫书顺势着坐下，他已经很多次看见这个人没去吃饭了，不饿吗？
　　“谢谢，”秦见文也是真的饿的不行了，并不想矫情什么，“到时候我微信转你钱。”
　　纯麦面包，秦见文边吃边偷偷的看了李阫书一下，还是他喜欢吃的，口味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都吃了，中午饭还买面包，你吃饱吗？”
　　“我留着下午吃，不行吗，”李阫书冒似被戳中了，有一点气急败坏，“吃面包堵不住你的嘴吗？还有时间讲话。”
　　“吃东西就不能讲话了吗，你管我。”
　　李阫书也懒得再和秦见文理论，就着桌上摊开的书，开始做作业。
　　秦见文如同生怕旁边的人不会注意自己，搞一点声音不大，但又引人注意的小动作。
　　去打扰李阫书。
　　“你安静一点，可以吗？”
　　“我很安静的。”
　　秦见文安静的从桌中抽出一本书，拿起笔就开始写练字，不过一会又拿起桌上的牛奶来一口。
　　再过一阵子，换一个姿势握笔。
　　李阫书：真安静。
　　忙忙碌碌，恍恍惚惚，这高中的课上午是要命，下午感觉真的很快。
　　到了晚上看着那四节晚自习又发慌，放了学再回想一整天，发现好像什么事都没做成。
　　感觉自己一整天像忙了一个寂寞。
　　过到了第二天，马上要踏进学校，秦见文忽然想起赵潇昨天的提醒，要带把雨伞。
　　站在门口C0S木头人，天上灰蒙蒙的天，再说着它马上就要下雨了。
　　秦见文虽然知道会下雨，也想带伞，可是这还是算了吧，又只能淋雨了。
　　不过这场雨也是真的非常给力，下着的是绵绵细雨，很细很密，有点像笼罩着的雾气。
　　秦见文稍微有点庆幸自己穿的衣服，还好是戴着帽子的，不然就跟以前一样，是真的当落汤鸡了。
　　他站在第一排，李阫书站在他旁边，撑着把纯黑色的伞。
　　平时用来讲话的主席台，今天没有用，不知道那些老师躲到哪个地方，用话筒讲话。
　　“亲爱的同学们，拉链可以体现我们青少年的身体素质与内在涵养……”
　　讲了很多很多，秦见文从大会议开始，就一直在淋雨，这雨也从刚开始下的很小，到了现在戴着帽子也挡不住。
　　“衣服好像有点湿了，”秦见文感觉到皮肤上的凉意，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就是头上多了一片阴影，雨就没有下了，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李阫书的伞偏过来了。
　　“谢谢，”秦见文礼貌的回答，将身上湿透的外套脱下，绑在腰上。
　　“你不冷吗？就这么穿。”李阫书是真的看不下去，这个人再这么糟蹋下去，反手把伞递给了秦见文，自己从他腰间扯下外套。
　　把衣服的内胆取出来，“外面湿了，你就先穿里面嘛，今天天气真的挺冷的，小心感冒。”
　　秦见文知道这件衣服有内胆，但是他真的不喜欢这件内胆，很丑。
　　“不用，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秦见文绝对十分拒绝穿这件内胆。
　　李阫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旁边的这个人怎么关心，但是他总感觉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这些动作总是来的很熟悉，心里面也总是在意着秦见文。
　　“哎呀，不穿了，”李阫书是真的拿他没办法，把自己身上深蓝色的冲锋衣脱下，递给对方，再把对方的内胆穿在自己身上。
　　“这样总行了吧，我觉得这件冲锋衣不算难看，你就将就一下。”
　　秦见文将对方这顺其自然的动作，让他看见了以前的李阫书。
　　这个动作做了千遍万遍，却总是不厌其烦。
　　伞外雨还在下，雨伞内却是一片干燥和温暖。
　　“还行，不算很差。”秦见文嘴硬，穿在自己身上，“当然也不是说很好看。”
　　这几句话把李阫书给整笑到了，略微有一点点小生气，“觉得丑你就别穿。”
　　“我就不，”秦见文骨子里面的小幼稚被激了出来，“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了。”
　　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李阫书被逗乐了，摆摆手表示我能拿你怎么样。
　　为了让雨伞能罩在他们两个人头上，李阫书只能再往秦见文身边靠点，两个人站的很近。
　　不过有一点李阫书他自己也没发现，这把雨伞其实是有一点偏向秦见文。
　　他也并没有发现他自己的一颗心，从见到的那一刻，就早已经偏向秦见文。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既然是发生过的，既然是爱过的，那就根本不会变。
　　一如既往，从始至终，其实忘了爱人的习惯仍然存在。
　　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面滑下，不时传入耳的广播声，与身边同学小声说话构成了拉练的前奏。
　　“你觉得他还要再讲多久？”秦见文又是听着打哈欠，不明白这些人照着稿子念这么久，难道不口渴吗。
　　这么能讲AI应该需要他们。
　　李阫书也是蛮无助的，眼睛不知看着哪，“你去当领导吧，我支持。”
　　在上面讲话的领导忽然声音一顿，然后传出了一个清脆的喷嚏声。
　　秦见文立刻转头，笑的饱含深意，看着李阫书，“你的嘴是开过光吧，这么能讲，再多讲几句。”
　　“我可不知道，说不定是别人也在想他。”
　　李阫书会不会承认是自己让对方打了喷嚏。
　　“好了，各位同学，现在我宣布拉练开始，请大家注意安全。”
　　一个个班级排着两列纵队走出校园大门，打着的雨伞，五颜六色。
　　从天上看向地上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蘑菇。
　　“大家有伞的，两个人打一把，这样子走起来比较好走，”周雅青跟在队伍旁边，不时关注整个班的状况。
　　再往前一点的是来教导他们的教官们，完全感觉一点都不累。
　　发现他们这一群极其脆弱的高中生，刚走了，没有多远，感觉就已经累的半死。
　　偏偏还有一个运气更不好的事是体育班在最前面领路，那群人在前面是完全不管文科班跟理科班的死活。
　　只顾着一个劲往前头冲，后面的班级只能想着他们是狗吗，见到前面是什么就往前面走。
　　后面的班级骂前面骂的那个才叫欢，前面的班级只是好奇，后面的班级为什么这么慢，都只步就停。
　　21班的教官和13班的教官，14班的教官在一边聊天。
　　13班的教官挺活跃的，长得高高的，瘦瘦的，讲话却很是押韵，逗一群学生哈哈大笑。
　　“我觉得13班和14班可以结合一下，集合成一个1314组合。”
　　21班的同学们听到这个发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人还说：“那五班和20班不就可以凑成520组合了吗？”
　　“五班和30班还可以组成530组合。”
　　霎时间，什么千奇百怪的组合都冒了出来，也让这群学生转移了拉练路上非常累的注意力。
　　好消息是注意力确实转移了，坏消息是，前面的班级又开始跑了。
　　“啊……来人，我要上去灭了体育班，走路不好嘛，真要去跑。”
　　各个班级在后面怨声载道，小官们只好给体育班的教官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别跑了。
　　秦见文以前没感觉，现在是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每个班学生的怨气已经可以养一个邪剑仙了。
　　真的是怨气冲天。
　　再加上还在下雨，跑步时打着伞也成了一个阻力，李阫书最后不得不把伞收起来。
　　淋着雨在雨中漫步，幸亏的是这个雨还是讲点道理，后面下的都不大。
　　教官们在旁边聊得很嗨，有一个说让这些班一起唱之前没学多久的强军战歌，反正也是闲的没事干。
　　“教官，教官，那你起头。”
　　“好嘞，”教官拍拍胸膛，深吸一口气，“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起……”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有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
　　他们这些学生唱的很清脆，也许是雨的凉带来了氛围，总感觉这首歌唱着唱着越唱越暖和。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很少再唱这首歌，但是每当回想起拉练的这段时间，就一定会再想起这首歌。
　　也从中感受到了时代的召唤，也在这一次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相比后来的流行音乐，有很多都是转过就消散，可是这首歌永远的刻在了他们的回忆里。
　　“前面拐弯了，”不知道是谁忽然发出声音，秦见文顺着前面看去，发现是真的，终于到了目的地。
　　胳膊肘了肘李阫书，手里面还接着对方刚给的半块面包，“就是这前面了，总算到了，累死我了。”
　　李阫书一挑眉，“你算累，那我算啥？”他举起手上提着的书包，秦见文刚才走一半的时候太累了，想让对方帮忙拿着，这一拿都到地方了。
　　“哎呀呀……你最好了，不是吗？”
　　秦见文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包里面的吃都被我吃完了，应该也不算很重吧。”
　　他从李阫书手中接过书包，手压下去了点，“好吧，书包里面怎么还会有一瓶水……”
　　秦见文霎时间，想给自己两巴掌，甩给今天早上的自己，脑子是用来装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