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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 浮云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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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渺渺,卷起层层暮霭,淡淡月色飘转流动,清澈的光辉落下,是来自月的影子。
大殿恢宏,丹陛千阶,重檐摩云,雕梁画栋,殿内穹顶绘星河,万瓦凝光辉,势气压四方。
殿外,黑色一团缩在朱红栏杆旁。
可爱。
阵阵暖意在心中舒展开来。
真似那汤圆的芝麻馅。
“师……尊。”
“芝麻团子”怯怯开口,撇着嘴,皱起眉,手指紧蜷着,周身的委屈多得快溢出来。
眸光澄澄,楚楚惹人怜。
“徒儿是不是并不讨喜。”语调仿佛沾了泪,身子一抖一抖的,一副可怜相,却仍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紧紧抓着栏杆,始终不肯上前。
今天七个师兄来找他,个个都来劝沈述怀别收这个徒弟。
沈述怀心中豁然一片,这小崽子怕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见小团子伤心欲绝,沈述怀的心似乎被绳子绑上,紧巴巴地疼,快步上前,将地上不停抽噎着的小人儿轻轻搂进怀里。
师徒俩一个一身白,一个一身黑,浓浓月色下,雪白的皮儿,乌黑的馅儿,真真儿似那漏了馅儿的大汤圆,搅得碗中漆黑一片,甜腻一片。
“呜……”被最亲近的人抱着,眼泪顿时如同决堤的河水从顾寒钰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涌出来。
哪个黑心老板往这汤圆馅里兑的水,都快成芝麻糊了。
泪水浸湿了衣,沈述怀有些无奈,又有点心疼,想哄哄,可到底木讷,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得轻柔地拍着顾寒钰的脊背,等他自己平静下来。
哭声渐渐息了,只剩均匀的呼吸。
“糯米皮”叹了口气,带着芝麻馅回到碗里,卧进去,做一只白白胖胖,甜甜腻腻的芝麻汤圆。
清凉晚风阵阵,道道星河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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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晨光大盛,暖阳的裙摆掠过屋檐,片片金辉铺上台阶。
温柔的暖辉扫过鼻尖,顾寒钰不情愿地睁开眼。勉强从厚重的棉被中挣了出来,身边空无一人,鼻尖却还留着淡淡的梅香。
心底一阵欢愉。
被师尊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装睡效果不错,有机会多试试。
不禁将头深深埋进枕中,细细品味清雅芬芳。
好香,恍若置身梅林,片片嫣红裹挟着芬芳,在头顶徐徐打转。
浑身正被怡人香气萦绕,倏忽间,一阵寒风席来,吹散殿中暖意,转过头去,瞧见殿门大开。高大身影疾疾走来,一把把顾寒钰拎了起来。
只见那壮汉眉头紧皱,怒瞪着,带着眼上的刀疤也凌厉起来,一副凶相。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大汉缓缓开口,声音如料想中的粗哑。
顾寒钰也不惧,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淡声道:“是又如何。”
“嚯哈哈哈哈!”那汉子突然狂笑起来,笑得顾寒钰汗毛倒竖,屏住呼吸,下意识握紧了拳。
“我姓浪,叫浪滔天。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的浪滔天,”浪滔天显然没注意到面前的小崽子已经被他吓得炸了毛,自顾自地吼着,“终于让我等到你了,我的宝贝小师弟!嚯哈哈哈哈!”
这人莫怕是脑子有病?
顾寒钰捏紧的拳一下松了。
原来是个傻子,果真脑子有病,不足为惧。顾寒钰想着,看着浪滔天脸上的疤痕似乎也渐渐带上憨意。
这名扬天下的剑寒霜派果真是“卧虎藏龙”。
至于是什么“虎”,什么“龙”,你先别管,反正这个地方人才济济就对了。
傻子师兄憨憨笑着,丝毫没有发现他“脑子不好”的形象已经深深烙进了他“宝贝师弟”的心里:“你来了,我就再也不是最小的了!”
到底是小孩,顾寒钰一时睁圆了眼,呆呆愣在那。
什……么?那负雪峰门下的徒弟年纪都还挺大的。
看他显然是不信,浪滔天急了,张嘴辩解,唾沫横飞:“你什么意思啊,我虚岁也不过刚刚十四,我说在你来之前我是最小的,难道很假吗?!”
哦,那是挺不真的。
顾寒钰平静的眼瞳下并未泛起一丝涟漪,嘴唇向下压着,紧紧抿成一条线。
一副你脑子有病,我让让你,不和你争的模样。
另一侧,烟汀会。
诸位修仙界大能殿中端坐,敛声议事。
“阵界裂痕骤生,镇锢的邪祟恐将破封而出,修补阵界乃唯一生路,然术法高人身已远去,修真界无人能承此任,诸位道友,今时今日,当如何定策?”
大殿顶端的老者沉沉开口,话音落尽,殿内霎时间鸦雀无声。满殿修士皆面面相觑,阶前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卷红英的轻响,连呼吸都似凝住,唯有殿脊铜铃偶尔轻颤,撞碎这凝滞的沉寂,却无人敢先置一词。
“前辈,我有一法,”沈述怀率先开口,“我剑寒霜派有一崖,崖中有花盛放。名曰锢邪烈焰丹,集齐九九八十一朵,便可修补界门。”
“不过,此乃权宜之计 。用此花修补的结界 ,最多只能撑十年 ,十年之后 ,结界便会再次裂开 。”
老者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此事便交于你们剑寒霜派。我等另寻破局之法 。散会。”
话音落,满殿众人躬身应道:“遵命。”
旋即敛袖转身,次第退殿,步履沉凝,殿内唯余衣袂轻响,衬得这恢弘殿宇,更添几分沉郁。
“述怀,你说的,可是真的?”霄九凤小跑上前,跟上沈述怀的步伐,“我也在剑寒霜派,我怎么不知道?”
沈述怀淡然地回道:“在疏梅崖的底下,先生上课你从来都在睡觉,当然会不知道。”
霄九凤呛了一下,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当真要九九八十一朵锢邪烈焰丹?你那破山崖底下能长那么多嘛?”
“我唬他们的,实际上只要八十朵烈焰花和一朵锢邪烈焰丹就成了。”
“你小子,平时端着个风光霁月的仙尊样儿,私底下焉坏焉坏的。”霄九凤推了他一把。
沈述怀灵巧躲开:“什么叫我焉坏啊?坏的是那群老家伙好不好,我不过就卖他们个人情儿。”
“嘿呦,你这小孩,真没礼貌。”
被新来的小师弟看扁,浪滔天难免恼火,磨着牙,恶狠狠地瞪了顾寒钰一眼。
“呵呵,小友,轻言动武,非为上策。”
声音苍老,慈祥,似温润的热水,令人禁不住地想要亲近,却又虚无缥缈,寻不到来源,如梦似幻。恰如那海上的晶莹泡沫,一触即破,仿若从未存在。
顾寒钰陡然一惊,来者是谁?
是善,还是恶?
大殿内刚刚分明只有他和浪滔天,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何而来?以他的精神力,竟也未察觉半分。
一颗心绑着大石跳进了水,无法上浮,缓缓下沉。
“小友莫怕,吾非歹人。”
殿门前,高大身影连同声音出现。
险崖般的鼻梁沟壑纵横,风吹起银丝,曳流光。
袂角未动,干燥的唇弯着,笑眯眯地望着顾寒钰。
四周景致未改,脚下踏着的地却似乎动了。
片刻光景,便站在了老者面前。
浪滔天四下打看,风物依旧,老者一步未踏,却到了跟前。
着实强大,望之生畏。
一把松开顾寒钰,双手抱拳,俯身作揖。
“尊上万安,晚辈浪滔天,敢问尊上有何见教?”
老者浅浅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再次把目光转向顾寒钰,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唤名苍云深。”
缄默须臾,老者缓缓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寒钰。
一片薄锦覆住心,包着它悠悠上浮。
苍云深,剑寒霜派前任掌门,剑寒尊者,一剑起,百鬼落,仙掌蹁跹,恶鬼皆降,降妖除魔,扬名立万,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缘未晓,这堂堂尊者,为何要来寻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莫非身份已经暴露?
不可能,上辈子他许下恶咒,生生世世,永不消散,除了他主动脱离,无人能解,无人能认。
该死,蜷在孩童的身体久了,实力大退不说,心智也受到影响,要不是为了他……
想到这,他抬起头,镇静回望老者,薄唇微张,不卑不亢。
“吾乃顾寒钰,阁下有何贵干?”
看他这般表现,苍云深愣了一下,随机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你师傅果然没有看走眼。”
东方既白,云叠千重,梅风伴光来。
苍云深闪至殿外,琼英纷扬,梅瓣轻飏。
一片晴光下,袖角微拂,一只玉镯落入怀。
暗香阵阵,莹莹微光,透亮鲜活。
再抬头,老者已然离去。
独剩瑶雪纷坠,点点落梅,寒风袅袅。
手中抓着玉镯,指尖轻轻摩挲。
上辈子寻了一生都未取到的东西,换个身份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好不甘,却又好心满。
闻了闻,浓浓梅香,是那个人的味道,令人想要拼命沉溺其中。
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执起套在手腕上。
大了些,不过几年之后应该会刚刚好。
刚刚好。
想到这,顾寒钰不禁眯起眼。
没错,刚刚好。
“嘿,小师弟你可以啊。”
浪滔天猝不及防将顾寒钰一抱而起,嚯嚯哈哈地笑了半天,才说。
“不愧是我的小师弟,今后师兄罩你!”
蒲扇似的大掌猛击他的后背,差点把顾寒钰打出血来。
呃,师尊救我。
顾寒钰一脸生无可恋。
我快被打死了。
浪滔天:俺八岁!
顾寒钰:……(有点似了)
沈述怀:可怜宝宝,摸摸。

顾寒钰(顶级过肺):师尊好香

想一直和师尊碎觉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