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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比赛日 “用你的灵 ...

  •   “用你的灵力去感知它。”
      晏知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他没有松手,而是双掌包裹住木行川冰冷的手。指尖的寒气凝成一层薄冰,在掌心之间凝结出一面的冰盾,冰光闪烁的缓慢,宛若月色流动。
      木行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让灵力随着晏知的引导缓缓流动。冰蓝的盾面被泥土包裹,逐渐变得厚实而稳固,像是脚下那片坚实的大地。她忽然感到,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此刻竟化作一种支撑的力量——来自同伴,来自土地。
      “我不想只防守。”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
      晏知微微一笑,那笑意如月光般柔和,却藏着不容动摇的信念:“那就进攻,用我们的方式。”
      木行川怔住了。她很少见晏知笑,那一刻,月光洒在他的眉眼间,柔和得让人心安。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疲惫在无声中化作默契。气息尚未平稳,便一同坐在矮凳上,任月光静静落在肩头。屋门吱呀一响,清虚子笑着走出,手中提着一篮刚出炉的红薯,香气暖人心脾。
      “怎么样?”他笑问,“可有感悟?”
      木行川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沉重的剑,指尖轻抚过冰冷的剑身。她将剑收回玉牌,起身行礼:“谢谢师叔。”转头,又对晏知轻声道:“谢谢阿晏。”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力量不在防御,而在破局。她的剑虽重,却能以力破巧;她的攻势虽猛,却能以变制敌。
      “盾,不一定只是防守的。”她轻声呢喃,双手微抬,掌心灵力缓缓流动。脚下的土层在她的意念中凝结、厚实,渐渐化为一面稳固的土盾。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它也可以是进攻的起点。”
      夜更深了,月亮斜挂天边,微凉的风掠过屋檐。林曦曦依旧没来。木行川趴在石桌上,看着晏知演示剑法,眼皮越来越沉。月光轻抚她的面庞,她终于抵不过睡意,头一栽睡着了。
      晏知停下手中流转的剑光,静静望向桌旁。那张小小的身影正伏在案上沉睡——木行川的双腿还够不到地面,身子蜷成一团,呼吸细微而平稳,显得格外柔弱。晏知的目光渐渐柔和,他忽然想起自己七岁的模样——那时他跟着师父奔走在边境,风沙肆虐,刀光剑影之间,哪里见过这样干净、安静的孩子?
      清虚子从偏院踱步而来,月光在他略显跛的步伐间跳跃。他看到桌边熟睡的木行川,小姑娘听话得让人心疼,懂事得让人忘了她也不过是个孩子。瞧见站在月下出神的晏知,轻声说道:“别走了,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先凑合住着,你住左边那间。”
      说罢,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木行川抱起。那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醒一只梦中的蝶。清虚子一瘸一拐地走进右边的小屋,把她安放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似乎梦中也有甜意。
      院中风过竹影,晏知仍立在原地,神思未回。清虚子转身见他发呆,忍不住问:“怎么还不去休息?”
      晏知垂眸,声音低低的:“她的伤……”
      他脑海里闪过那一幕——冰锥划破空气,擦过木行川的手臂。他明明已经收了力,却仍没能阻止她那一撞。
      清虚子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安然:“小娃娃皮实得很,那点伤不碍事。药王峰都不用去,自己睡一觉就好。倒是你——手伤得不轻吧?”
      晏知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淡淡道:“无妨。”
      清虚子看着他那倔强的神情,叹了口气,又问:“对了,那个最调皮的小丫头呢?今天怎么没来闹腾?”
      他口中的“小丫头”,正是林曦曦。此刻,她正蹲在药草院的角落里,手里拎着一把小锄头,嘴里嘀嘀咕咕。夜风拂过,带着草药的清香,也带走了她的一声喷嚏。
      “法术真难学,药园也难收拾,木行川那家伙还不回来……”她嘟囔着,坐在石凳上,抬头望向天边的月。几缕青藤顺着她的指尖摇曳,仿佛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回应那份小小的抱怨。
      “她今日应该是耽误了。”晏知向清虚子深深一鞠躬:“师叔,最近这段时间,恐怕要多有打扰。感谢您的照拂。”
      “说这话就见外了。”清虚子笑着摆手,“你们信得过我老道,给我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老道开心还来不及。”
      他拿起石桌上剩下的糕点和果子,随意地招呼一声:“走吧,回屋说。”

      阳光渐暖,学习的日子枯燥而重复。对修仙者而言,一个月不过弹指一瞬。清尘子从第一上课后没再露面,木行川依旧留在药王峰。林曦曦的日子几乎被灵芝与法术填满——白日修炼法术,夜里练武功,照看药园之余,还要赶去灵虚峰与晏知、木行川切磋。门禁前,她总是最后一个回到药王峰。晏知倒是最闲的一个。师门中,能施展凝冰术的不过三人,他常常空出时间,去灵虚峰与清虚子对弈。春意悄然爬上山头,雪水融化,虽然还是寒意料峭,但迎春花开得一片金黄,已经是内门考核的前夕,三人各自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天色才刚泛白,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微凉的气息顺着风拂过。木行川早早起身,系好腰间那块温润的玉牌,神情比往日更为专注。今日不同寻常——是考核之日。她没等林曦曦唤她同去吃早饭,早早的去了土德峰
      山路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鸟鸣在林间回荡。一路上,她几乎没遇到几个同门。御剑台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在练习。木行川脚步轻盈地从台上下来,却偏偏在转角处,与一个不愿见到的人撞了个正着。
      “呦,这不是那个小豪猪嘛。”那人声音带着讥讽,语气轻佻。
      木行川神色未变,只当没听见,打算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可那师兄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冷笑着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喂,说你呢。”他伸手一抓,手指已碰到她的衣袖。
      木行川的眸光一冷,灵力在指尖一动。地面瞬间涌起几根锋利的土刺,逼得那师兄连连后退,差点跌坐在地。
      “礼尚往来,师兄。”她笑得温和,语气却锋利得像刀。
      那师兄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狠狠甩了甩衣袖:“一会儿的比试,有你好看!”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带起一阵尘土。
      木行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她早已习惯了“豪猪”这个外号,被叫了整整一个月,倒也不再在意。她抬头望向山巅,朝阳正破雾而出,金光洒在她的眉眼间——今日的考核,她已准备好迎接一切。正低头理着袖口,忽听有人唤她的名字。
      “木行川!”
      “这儿呢,这儿!”
      循声望去,只见那熟悉的小身影正朝她挥手。李锦书——那个第一天上课起就对她满是崇拜的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被阳光唤醒的小鹿。她的笑,总能让人心头一软。
      木行川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晨光透过树影,落在李锦书身上,她今日穿了件新衣——青衫外覆一件短比甲,金线细细勾勒出如意纹,朱砂点缀的花蕊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那一刻,她像一只小小的金翅鸟,耀眼又生动。
      “这是什么?”木行川轻声问。
      “家里给的。”李锦书神秘地压低声音,指尖轻抚过衣襟,“说是保命用的,怕我在比武的时候磕着碰着。”
      话音未落,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春天的暖风,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
      木行川一怔,回头望去。雾气间,一袭素衣缓缓而来,步履轻盈,仿佛踏着云。那是她的一月未见的师父——清尘子。
      她的衣袂洁白如雪,发髻松散,眉宇间藏着倦意,却仍旧清雅如月。那一瞬,木行川竟有些恍惚。
      “师父?”她低声唤道,带着久别重逢的怯意。
      清尘子走近,目光温柔,嘴角含笑:“一月不见,行川竟长高了些。”她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揉了揉木行川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拂去一片落叶。
      “临安城的主街已大体重建完毕,”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欣慰,“食肆重开,药庐复燃,连你们常去的那方广场,也铺上了新石。”
      木行川抬头望着师父,喉头微紧:“师父辛苦了。”
      清尘子只是淡淡一笑,眼神温柔如水, “可会怪我这一个月未曾寻你?”
      “怎会?”木行川摇头,声音轻却坚定,“弟子过得很好。”
      就在这时,李锦书凑上前来,笑得灿烂,“木师姐可厉害了,掌门!”她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清尘子被逗得轻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银镯。镯身素净,唯有一缕红线缠绕半圈,垂下一枚小巧的长命锁。那“平安”二字细若蚊足,却刻得力透银胎,闪着微光。
      “本该早些给你。”她递过镯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一直在临安城内,没能回来好好照顾你。”
      清尘子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木行川身上,语气轻,却像一阵风,吹进人心底:“待会儿比武,注意安全,莫要伤了自己。”
      木行川接过镯子,指尖微颤,鼻尖忽地一酸。泪光在眼底打转,模糊了师父的身影,只余一片朦胧的白影,原来师父并没有忘记她。
      三人又絮语片刻,道场上人声渐起,除了平常上课见到的同门,多是木行川从没见过的人。有披兽皮、佩骨饰的北境少年,有执折扇、着锦袍的江南子弟,亦有赤足裹麻、面带刺青的南疆少女。衣饰各异,口音纷杂,或佩剑,或执杖,或背着奇形怪状的法器。虽然模样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条褐色腰带,那是宗门弟子的标志。
      一声清脆的罄响划破空气,所有的喧闹瞬间归于寂静。清尘子整了整衣袖,步入广场中央,一旁几个长老也都落坐在了靠近道场的桌案前,一同落座的还有方才奇装异服的陌生面孔的人。
      清尘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是宗门内门弟子的比武之日。”她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人群,“规则极为简单。不强制参加。参赛者,将玉牌交出,我会随机抽取两人对战。每次三组同时比试。胜负已定者,可自行离去,也可留下等待各位长老收徒。若无人选中,明日仍需回到道场继续修行。”
      话音落下,木行川默默取下自己的玉牌,掌心微微一抛,玉牌化作一道光,飞入半空。顷刻间,天穹之上浮现出二三十块玉牌,灵光闪烁,唯有几人选择了弃权。
      片刻后,空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大字,分组名单逐一显现。
      .......
      “第三组:路人甲对李锦书。”
      “第六组:木行川 对岳墨垣。”
      ........
      木行川的心头微微一动,岳墨垣?这名字似曾相识。她平日寡言少语,不爱社交,对同门的名字也记不太清。可这名字,却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
      一次三组同时比赛,木行川静静站在准备区,目光投向场中。
      只见李锦书正与一名女弟子交锋。那女弟子显然是上一轮的师姐,身形高挑,手中长杖一挥,土元素在脚下翻腾。三四招之间,李锦书便被逼至场地边缘。
      师姐的法力浑厚,竟能使出高阶术法——土遁。她的身影忽然没入地面,下一瞬从李锦书脚下钻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猛地一甩。李锦书几乎被抛出界外,情急之下,她猛然一拍地面,身后立起一道厚重的土墙,硬生生挡住了去势,重重摔在墙上。
      那师姐并未留情,长杖一转,尖锐的牛角杖头直刺而来。李锦书踉跄后退,避无可避,忽然身上金光一闪,一层灵甲显现,震退了对方。
      她趁势前扑,反手一拽,将师姐拉向自己。借力一转,两人同时跌出界外,但师姐的脚先触地。裁判灵光一闪,宣布结果——李锦书胜。
      木行川看着这一幕,微微挑眉。李锦书那一招,倒是巧妙,用得漂亮。她又看向旁边的两组,都是盾对盾的硬碰硬,打得漫天尘土飞扬。相比之下,李锦书的取巧之法,反倒显得灵动而聪慧。
      好巧不巧,木行川在对面的准备区,视线捕捉到了那个烦人的身影——正是一只挑衅她的师兄,她一下就想起来了,他就是岳墨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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