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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试就试试 场中空气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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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风都敛了声息。晏知、玄观衡、杨火余三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出火星,却谁都不肯先动。
忽然,晏知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清冽却不张扬:“请教。”话音未落,一道裹着碎冰的剑气已如毒蛇吐信,直扑玄观衡面门。
玄观衡足尖点地,身形如柳丝般侧滑避开,左手飞快结出个水纹印诀,右手长剑横于胸前。只见他掌心漾开一圈水幕,眨眼间被晏知的剑被水网抓住,剑气将半人高的水网变成冰网,牢牢的困住飞剑。
“咔哒”一声脆响,剑气撞在挡在玄观衡的水幕上,竟将整面水墙冻成了根根冰棱分明的雕塑。
玄观衡却似浑不在意,左手带着水波残影,径直迎上冲来的杨火余,手腕带着寸劲一转,一股柔中带刚的水波带着气浪,将杨火余掀得踉跄后退。紧接着,玄观衡手腕一拧,脚下踏飞一步,长剑带着串串水珠,如流星赶月般直刺晏知面门。
晏知眉峰微蹙闭上眼,他非但不躲,反而抬手按在胸前,寒气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一朵莹白的冰花骤然在他胸前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恰好将刺来的剑刃稳稳托住。
冰花越开越大,半透明的花瓣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睁眼间,瞳孔带着冰蓝色的微光,呼吸带着白雾的气,寒气从冰花泛起,连着脖子攀上脸颊,结上一层薄薄的霜,就连睫毛都挂了些白色。退了血色的唇变换几个口型,方才冻在冰墙上的冰棱骤然脱落,如利箭般带着呼啸声射向玄观衡。
玄观衡一惊,见状,灵活的脚尖点地一个急停,身形如灵猿般接连后退,冰锥一根又一根的扎向他的残影,碎裂一地。
几个躲闪后,玄观衡竟已经躲到了刚站稳身形的杨火余身后。杨火余还没缓过神,就见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气直扑自己面门,吓得他魂飞魄散。顾不上身后的玄观衡,手腕红色的带子爆发出闪耀的红光,浑身骤然燃起赤红火焰,抵挡了几颗冰锥后,火焰渐熄,双手胡乱一抓,竟真的攥住了两根冰棱。可剩下的冰棱已近在咫尺,冰碴子都蹭到了他的睫毛,他绝望地闭上眼,只等着那股寒意穿透胸膛。
就在冰棱即将触到他鼻尖的刹那,一股大力猛地拽住他的后领,将他像提小鸡似的拉出了赛场结界。杨火余踉跄着站稳,惊魂未定地转头,就见王骋收了法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抬手一抹额头,才发现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背,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广场的白玉地面上,冰锥碎裂的锐响还在耳边打转。
一枚接一枚的冰锥追着玄观衡的身影砸落,脆响炸开时,白玉地面上瞬间蜿蜒出一条银亮的冰线,像极了吐信的冰蛇,眼看就要把他逼到界外的红圈外。
临界之时,玄观衡身形急转,指尖凝起的水波正要随他再次施展借力打力,却在触到空气的刹那骤然冻结——冰碴子顺着指缝爬上来,凉得他指尖发麻。他反映很快,眨眼间右手猛地抽离冰锥的覆盖范围,可左臂还是慢了一步,自手肘以下被一层薄冰牢牢裹住。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哈出的白气在眼前绕了个圈。
可他非但没恼,反倒低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奇怪的笃定。
对面的晏知眉头猛地一蹙,心里咯噔一声:不好!
他想往后跳开,脚踝却突然一沉——不知何时从地面渗出来的水流像无数条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上他的脚腕,重得像是坠了两块玄铁。
晏知抬眼望去,自己那柄平素灵动的飞剑方才刺出时,剑气自带的冰寒反倒帮了倒忙,把水网冻成了冰网,现在已经被织成了一个厚实的球,飞剑插在里面纹丝不动,玄观衡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一直逼退是在拖延脚下水一样的藤蔓的施法时间,又用自己的身形分散晏知的注意力。
被困在原地的晏知刚把腿上的水网冻硬,还没来得及震碎,玄观衡已经右手执剑,身形如箭般射来,衣袂带起的风里都裹着晏知外放的寒气。
广场的众弟子看的出神,瞬间屏息,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这一剑下去,胜负分明。
就在这时。
“嗡——”的一声金石交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另一柄通体泛着淡蓝冰光的飞剑从晏知袖中疾射而出,精准地顶住了玄观衡的剑刃。冰寒的剑气瞬间扩散开来,玄观衡周围的水汽被凝出细碎的冰晶,落在两人的衣袍上。
“你输了。”
晏知的声音冷得像冰,脸被冰剑的蓝光映得愈发苍白,眼神却没有一丝波澜。
玄观衡只觉得左臂一沉,刚才被冻过的地方再次被厚厚的寒冰裹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牢牢攥住,动都动不了。
紧接着,一枚闪耀着冰蓝光晕的冰锥从晏知胸前飞出,悬在玄观衡脸侧太阳穴寸许的地方,细碎的冰碴子被风卷着蹭过脸颊,凉丝丝的痒意混着头皮发麻的惊悸让他猛地一怔。
可下一秒,玄观衡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颓丧,反倒带着几分酣畅的释然。手腕一翻,利落的将飞剑手回剑鞘:“多谢指教。”
御剑台上的王骋看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桌案,“啪”的脆响打破了广场的寂静。他霍地站起身,刚要开口宣布胜负,目光落在晏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顿住,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赏识:“你叫什么?”
晏知没看他,指尖只是轻轻一动——方才裹住飞剑的冰球,还有覆在他周身的薄冰晶,瞬间崩碎成漫天细碎的冰屑。两柄冰剑“叮”地收入左右衣袖,那些冰屑被晨风吹得漫天飞舞,恰好撞上朝阳的暖光,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整个演武场像是被撒了一场水晶雨,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广场四周的弟子们早忘了呼吸,直到细小冰屑落在肩头,才有人低低地“哇”了一声,却又立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晏知的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盘,在广场上轻轻荡开:“晏知。”
“本场,晏知胜!”王骋说完,看着底下炸开锅的弟子们,有人拍着大腿喊“精彩”,有人凑在一起复盘招式,嘴角的笑藏不住,轻声道:“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他话音刚落,胳膊肘就被人撞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杨火余——这小子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已经是第四次把手举得老高,胳膊都快伸到王骋鼻子底下了。
王骋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刚才的笑意瞬间没了,压着嗓子低吼:“前几日早课你魂游天外了?你一个火系拳修,群战选水系剑修?火克水?你怕不是把相克论倒着背了?两重克制往身上揽,你脑子里装的是烧熔的火石吗?”
杨火余梗着脖子,腮帮子鼓得老高,还是硬着头皮憋出一句:“我看他不爽。”
“你——”王骋气得手都抖了,抬手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脆响惊得一旁松枝上立着的山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回去把《灵根相克论》抄五十遍,抄不完别想进演武场!”
杨火余捂着后脑勺,耷拉着脑袋瞪了眼场中央正被围着的玄观衡和晏知,嘴里嘟囔着:“抄就抄……下次非给你俩那破剑烧断。”
王骋看着杨火余的低着头的小身影,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傻了点,这什么也不怕的劲头,倒也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晏知对着场边的王骋拱手行礼,动作利落得像风中的竹。他没去管围上来的弟子,转身就往这边走,衣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声响。那边的玄观衡已经被弟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风,不管谁问什么都耐心解答,连眉梢都没皱一下。
反观晏知,有人凑上来喊“晏师兄”,有人想问冰系法术的诀窍,他一概当作没听见,脚步没停半分。被无视的弟子们瘪着嘴,偷偷翻了个白眼——可想起刚才那漫天冰刃的架势,谁也不敢上前拦着,悻悻地又转回去围着玄观衡了。
刚走到近前,两道亮得惊人的目光就粘了上来。
林曦曦最先按捺不住,猛地跳起来拽住晏知的袖子,声音里还带着没平复的激动:“我的天啊,我的老天奶啊!知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裹着破道袍在道观的狼狈样子,我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是个没入门的小孩呢!”
木行川也跟着点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阿晏,你刚才就像仙人一样!那法术用得也太熟练了,居然还可以一次驾驭两柄飞剑,你什么时候学的?”
晏知的耳尖先红了,慢慢蔓延到脸颊,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不知道是刚才收了寒气,血色终于回了上来,还是被他俩夸得不好意思。手有些局促的拉紧袖口,声音轻得像风:“你们也没问过我。”
“那现在问了!”林曦曦一抹鼻尖,攥着拳头斗志昂扬,“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专属陪练!等我修习半个月,非得跟你过过招不可!”
木行川笑着伸出手,摆了摆手指,眼睛转了转:“晏知的法术对你可能没那么管用,毕竟木头在冬天也能熬过去,春天一到又活过来了。”
“嗯,不同于水系,木系和土系,对冰系确实有天然抗性。”晏知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才会用飞剑补全冰系的攻击缺口,不然单靠冰法,未必能赢。”
“小弟崇拜崇拜你”林曦曦对着晏知拱了拱手,一脸认真,“我肯定刻苦修炼,早晚打赢你!”
“曦曦,你之前不是说要保护我们吗?”木行川故意逗她,“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打赢阿晏了?”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林曦曦晃着木行川的胳膊撒娇,脸颊鼓得像个包子,“咱们三蝉小队在一起肯定能一直赢,宗门评优我拿定了!”
“嗯,我也一定。”木行川郑重地点点头,伸出手,“那我们第一个约定——打赢宗门无敌手!”
“一言为定!”林曦曦立刻把爪子拍上去,声音大得引来几个弟子侧目。
两人齐刷刷看向晏知,眼神里满是期待。晏知无奈地笑了笑,也把手放了上去:“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木行川补上最后一句,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清脆的击罄声——早课下课了。
三人对视一眼,肚子几乎同时“咕咕”叫了起来。
小厨峰的桂花糕香好像顺着风飘过来了,林曦曦一把拽住晏知和木行川的手腕:“快走!去晚了糖糕就被抢光了!”
三个身影迎着阳光往山下跑,笑声混着风,把刚才比试的紧张劲儿,全吹得没了踪影。
“不对,我们不是会飞嘛?”林曦曦率先停住步伐,怔怔地望着两人。
片刻,一只青白的飞剑划破阳光正好的晴空,留下徐徐寒气,一炳飞剑上站着三个人,衣袂翻飞,飞的极快,甩过所有御剑的弟子好远,直奔小厨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