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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离 哪家好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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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断然含笑看着他,引导性说出:“你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找吗,我们去找吧,兴许能找到呢。”
丁断然穿着白色的短袖,深海那边尘土飞扬,赵鹤煜就让他坐着自己找那张遗失在过去的银行卡。
六月的太阳到中午更为炎热,赵鹤煜实在受不了了,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心里早就失望也意料之中。
树荫下,丁断然抱着赵鹤煜早已脱下的上衣,又说:“这应该是比较有能力的人放的火,极大可能不是意外,也可能不是——”
赵鹤煜嗓子突然发痒没忍住咳嗽打断了丁断然的分析,咳嗽了好大一会,说:“可是什么?”
丁断然神情慌张,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他,眼神黯淡,说:“没什么。”
赵鹤煜把汗大致一擦穿上上衣,打趣丁断然被太阳晒得通红的小脸说:“是不是太热了,脸都要熟了吧。”
丁断然垂头,赵鹤煜说:“走,带你吃面。”
丁断然不知怎的神情震惊起来,说:“你之前工作的地方没有了,你不伤心吗?”
“伤心归伤心,人是铁饭是钢,”赵鹤煜领着他往小饭馆走去,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还在继续。”
丁断然说了句什么,赵鹤煜没听清。
丁断然又说:“你不联系一下你老板吗。还有你之前的同事。”
赵鹤煜来着五年确实没记过他们的联系方式,自己不怎么熟用智能机,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汗珠大滴大滴从他脸颊打到地上,他摇摇头,说:“没有。”
脱口而出让他也意识到自己跟他们的交际其实并没有深哪里去,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长叹一口气,那就重新开始吧。他还年轻,还有未来。
到了餐馆,赵鹤煜怕小孩嫌弃这儿的环境,推门进去的时候还一直跟他做心理建设。推门便被屋内的冷气给袭击,自己身上的燥热也全然随着空调吹来的风散去。赵鹤煜仔细擦好凳子,让丁断然在这儿。
天气太热了,赵鹤煜就点了两碗凉面。
赵鹤煜忙碌一早上,现在满脸都是脏的,肚子早就饿了,狼吞虎咽得吃完发现小孩根本没吃几口,心想着对方应该是嫌弃吧。
丁断然说:“赵哥哥,你刚才咳嗽是怎么了?”
赵鹤煜愣住思考了一会,说:“没什么大事儿啊。”
丁断然将那碗面推到他面前,说:“你吃吧,我不饿。”
赵鹤煜在心里不认咂舌,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吃了。
丁断然托腮看着他吃,说:“这个面很筋道,特别好吃,只是我一连喝了两瓶水实在不饿了。
赵鹤煜忍不住惭愧,自己怎么能这么想一个小孩儿呢,真是太没礼貌了。他嘿嘿一笑,三下五除二就解决的了这顿午饭。
赵鹤煜不想再去废墟那儿,就带着丁断然到隔壁厅上玩,好久没来厅周围都是野草,蚊虫不少。赵鹤煜觉得自己招待不周,不好意思说:“之前这儿人挺多的,就是最近没人来了,草都这么高了。”
丁断然眺望不远处,问:“为什么酒吧的名字要叫深海,这儿连个河都没有。
赵鹤煜看着不远处因天气太热而“舞动”的地面,说:“我同事跟我说是,老板在海边跟一个姑娘表白,被拒了,才去了这个名字。”
丁断然鼻尖冒气薄薄一层汗,环顾四周说:“还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了吗,这里好热。”
赵鹤煜想起那边有一大片油菜花,只是太阳太大别说小孩了,自己在外面一直待着都受不了,就说:“没什么了,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吧,我们回家?”
丁断然点头。
之后赵鹤煜实在受不了公家车的颠簸,索性拦了一辆车不用两个小时就到楼下。
丁断然走到楼梯口时,赵鹤煜说:“天气这么热,我们去批点冰糕吧。”
丁断然悻然答应。
赵鹤煜想着小孩儿总不可能不回来,买点冰糕等他回家了至少不会忘记自己。
他打手一挥要了两箱小脆筒,还买了点零食。
两人大包小包的边吃冰棍边走回家,赵鹤煜吃的是老冰棍,丁断然选了个脆筒雪糕。
赵鹤煜多久没大方一次,这次将自己想吃的,小孩盯着看了超过一分钟的零食都买了个遍。回到家空调一开,两腿一撒。两人瘫坐在沙发上。
赵鹤煜说:“以后你要好好学习,别忘了你哥哥我。
丁断然不明所以,问:“你要搬走吗?
“不然呢,你都走了,我再来在这儿算什么?”
丁断然抬头看着他说:“你可以不走,反正我都是要回来的。”
赵鹤煜轻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眼里全是对丁断然的不信任,只当是一个小孩画的大饼。
这个月他只好好照顾丁断然半个月,昨天他看到卡里的钱六千,以为老板汇错了,在记账本上记上半个月的工钱。按道理说自己只是一个贴身保姆,孩子要是不能自理这么多也正常,可是丁断然有胳膊有腿,能跑能跳的。除了吃饭这个问题,赵鹤煜实在找不到任何工资这么高的原因。既然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了,小孩回老爹家理所当然自己要滚蛋了。
赵鹤煜看着眼前小孩犹豫再三的表情,含笑说:“没事儿,你来了再找我呗,又不是不知道我电话。”
丁断然咬唇,沉思很久,满脸严肃的说:“你可以不走,这个房子是我的,你就在这儿住着。”
“这怎么行呢。你家长知道吗?”
丁断然认真的表情让赵鹤煜有些动摇,赵鹤煜眼神飘散起来说:“这是不现实的,小丁。”
丁断然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搬走了也是要租房子,不如、不如就把这儿当你租的房子,正巧我不喜欢打扫卫生,你还可以每天闲的时候打扫,就当是房租了。”
赵鹤煜疑惑对方为什么这么不想让自己走,调侃起来:“你这么不想让我走,舍不得?”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你是我在中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让你走。”
丁断然死死拽住赵鹤煜的衣角,赵鹤煜却觉得夸张:“怎么可能你上学没朋友啊。”
只是小孩表情太严肃了,严肃到让你忘记他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赵鹤煜嘴角缓缓下降,也不由严肃起来:“真的?”
在这几天的交往中,赵鹤煜能感觉丁断然是一个及其慢熟的人,刚开始会不顾一切将别人往外推,一副毫无社交的欲望的样子,赵鹤煜又联想起学校里黄毛欺负丁断然的场景,也相信自己是第一个朋友,心软下来,说:“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可是我要跟你家长说一声,这段时间就按平常的价格交房租。”
丁断然说:“我家长不管这些,你要是真的要交就直接给我吧。”
两人一拍即合。
赵鹤煜吃完就睡下。丁断然千叮咛万嘱咐他晚上听到什么声音不要下楼,那是有人来接他的,要是实在想看,就在客厅的落地窗打招呼就好了。他一直重复自己的父亲脾气不好,赵鹤煜嫌弃丁断然脾气古怪,小孩真的像只布偶猫一样。
白天为了废墟找了一圈,现在身上全是酸痛的,好在鼻息间全是茉莉的香味,入睡不算困难。
丝毫没注意到门缝中那双发光的绿色眼睛。
半夜赵鹤煜真的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起身现在家里的空调全是开着的,赵鹤煜埋怨对方不知道省钱,走到落地窗前看到小孩那一刻还是疑惑。
哪家好人大半夜接人啊?
赵鹤煜站在落地窗前,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他只看见下面有一辆白车,周围三四个戴着墨镜的保镖衬得丁断然更加娇小。赵鹤煜心里感叹,又将丁断然的家室再次脑补。
凶残有钱的爹,高高在上的娘。
这次赵鹤煜对自己的脑补很是满意,看到小孩望向自己,招招手。
之后赵鹤煜找了一份在养老院干苦力的活,随着自己的不断脑补还有对客人银行卡的耿耿于怀,他托人找罗面。让他没想到的是罗面原来在A市这么出名,只是下落是真的无从查起。
跟他一起打暑假工的有一个姑娘,林暖刚来对业务不算熟悉还几次都是赵鹤煜帮忙,久而久之欠下一个人情。赵鹤煜了解到她有一个哥哥是警察,明里暗里说让他帮忙岭华镇深海酒吧纵火的事儿。
巧就巧在林暖他哥正好在郊区治警。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鹤煜把家里收拾无数遍,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送外卖,送一两单正好去养老院干活,晚上有时候会再送几单,要是实在累了就沿着时常跟丁断然回家的小路走回家。
自己还嘀咕,丁断然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怎么走了之后自己还想念呢。
赵鹤煜每天晚上都会期待能接到丁断然的电话,可时常都是无济于事。一天晚上,赵鹤煜坐在床头看着账本,有一个电话打来,那一刻他说期待的,接通后发现是推销房地产的,听完人家介绍心都凉了半截。
自己哪有闲钱买房啊,家里的六十万还没还呢,最近受到短信老妈还住院了。
怪就怪自己儿子离得远不能去医院看看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