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的贝壳》禾刀木不刀

7、鞭痕 女人说：“

　　养老院和家就成了赵鹤煜的两点一线，日子过得平淡。直到有一天，院长让把院子打扫起来。养老院开业没多久，老板就拉来了个大户人家入住。
　　得到消息后的赵鹤煜跟着大部队忙前忙后的。林暖被派到整理花园，夏日蚊虫就在花园出没，赵鹤煜干好自己的活帮忙去。没赶上那位大老板的欢迎仪式。只听到院内人们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赵鹤煜拿着小铲子正铲土，前面出现一道很长的影子，背后出现一道声音。
　　“小赵，你怎么在这儿啊。”
　　赵鹤煜浑身一凉，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都止住了，他转过头来看向罗面，满眼都是亏欠和震惊，甚至还有迟来的埋怨，他起身将受手上的泥土擦到身上，自然而然的跟罗面牵上手。
　　他是一直在暗处找罗面可是真当他出现了，自己又不知所措起来。
　　赵鹤煜说：“好巧啊，老板。”
　　罗面穿着白色西装，佩戴无框眼镜，眼镜后面是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睛，他笑着说：“好久没见了，这是不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赵鹤煜余光看到院子里的都看向这里，连忙甩开手，说：“是啊，老板。”
　　罗面知道自己在暗中调查他吗？
　　深海酒吧被火烧了，罗面知道吗？
　　原因是什么，罗面应该也知道吧。
　　去拿水的林暖小跑过来，看着罗面的背影，又看着赵鹤煜目不转睛的，忍不住打趣道：“赵哥，你跟这个大老板认识？”
　　赵鹤煜回过神来，说：“不算，我之前在他那儿打过工。”
　　“真的啊，刚才小霞姐姐跟我说，那个老板直冲你就来了，不过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赵鹤煜将手套一脱，汗从脸颊留下，丢下一句：“没说什么，我去看看。”
　　院长不让清洁的进去，玻璃门外乌泱泱站着十几个人都一个个够这头往里看。里面布置的像是村里办喜事，不过有钱人来投资怎么不算是喜事呢。赵鹤煜站在外围往里看，罗面身姿挺拔和他印象中毫无差距，从背影就能想到对方定是带笑的，完全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
　　人们开始猜测罗公子为什么找这个刚成立的养老院。
　　有人说这人是罗家的大公子，罗家公司要上市了，现在属于做公益。
　　有人说是因为院长跟罗公子之前是好友，才愿意帮忙。
　　又有人说是因为罗公子善良愿意主动资助。
　　也有人说罗公子喜欢的人在这儿，霸总追妻文学。
　　林暖望向房间里的罗面，心里泛起苏意。
　　赵鹤煜看着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轻笑着说：“你就别做梦了，人家都快四十了。”
　　周围人声鼎沸，宋暖偏偏听到赵鹤煜的吐槽，无所谓道：“人到中年一把刀，男人到四十才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谁告诉你的？”赵鹤煜鄙夷。
　　院长望向人群，招呼着赵鹤煜进来，赵鹤煜一开始还不确认谁叫自己，反复确认，直到所有目光都堆积到自己身上才推门进去。赵鹤煜在人群的猜疑、震惊、不屑、惊讶中推门进去。’
　　罗面拍着他的背像是一个很熟的朋友，笑着对院长介绍：“这是我之前的员工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啊。”
　　院长大腹便便，一笑眼睛都看不见了，说：“那真是太巧了，晚上我组局我们一起吃一顿？”
　　罗面说：“我家老爷子现在不想在家呆了，我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想着低调一点就找到你们了。”
　　院长继续保持脸上的笑容。一旁的赵鹤煜听着跟自己没关系的话，走神看着窗外同事的目光，有羡慕的更有嫉妒的，刹那间赵鹤煜觉得自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他还没有搞清深海着火的原因，渐渐也成为一种执念。赵鹤煜是一个时常跟自己钻牛角尖的人，认定的事情是一定要办完的，即便这件事可能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他总是这么好事，这是他姐姐给他的其一评价。
　　赵鹤煜转头责怪起一直失踪的罗面，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身为家长的罗面将他换了一个场所之后，不去看就算了甚至连出现都不出现，连深海消失了他也没跟他说一声。
　　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想法的赵鹤煜甚至不去扇自己。
　　罗面说：“老头不喜欢热闹，我看楼上风景很好，就安排他住到楼上吧。”
　　“哎哎哎。”院长附和。
　　罗面上车前还跟院长点名指姓只要一个人照顾，说他只相信一个人，那人就是特别喜欢脑补的赵鹤煜。
　　得到这一消息的赵鹤煜彻底成为员工中的焦点。自己只能尴尬的一笑。
　　下班回到家，赵鹤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边传来冰冷的女声。
　　女人说：“给你发一个地址，你晚上十点去接我儿子。”
　　说完几挂断，根本不容赵鹤煜思考是不是诈骗电话。
　　短信地址是一个富豪区的一栋，赵鹤煜思索后猜测是丁断然的妈妈给他打的电话，乐滋滋的将那个陌生电话备注成为“丁妈”。
　　一想到丁断然要回家赵鹤煜郁闷一天的心情瞬间开朗起来，虽然罗面的出现迫使赵鹤煜备受了很多骂名，但是至少出现了，那就证明深海不是因为自己被人烧了。想到这里赵鹤煜只觉一身轻松。
　　上车饺子下车面。丁小要回家赵鹤煜买了吃的，买了玩的。收拾一下卧室就差不多到时间了，打个车直奔富豪区。
　　富豪区离家不算近，开车用了一个小时。这个别墅区很奇怪，赵鹤煜以为门卫不让进的，谁知道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让进了。赵鹤煜怀疑自己穿的太像骑手，让人家误以为自己是送外卖得了。
　　富豪区确实豪华，赵鹤煜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接着小区的路灯看着别墅。
　　他摸到了女人发的地址，迈步上台阶，还没点什么房门自动打开。赵鹤煜心里犯怵，黑夜、陌生地点、无人别墅，哪一个不是恐怖电影中的要素。
　　他咽了口水，想都没想就进去了。
　　进去借着路灯的光大致浏览到客厅的景象并不美观，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推，赵鹤煜注意到还有玻璃的碎片，暗自紧张起来。
　　那个女人说丁断然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赵鹤煜还是觉得不安，就将客厅的灯打开。灯打开那一瞬间，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强光的直射，眯起眼睛，将客厅的脏乱一览如云。
　　赵鹤煜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现在这个样子楼上多半也不会好过，上楼前留了个心眼，拿着地上的棒球棒上楼。
　　楼上长廊一整墙都挂着照片，赵鹤煜无心观察，他只觉得这个房子有种说不出的恐怖和压抑。
　　赵鹤煜推开门，门内开着灯只是还过于昏暗，几乎是没有。
　　他愣在门口，心里着急起来，连忙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半天也无人接通。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机械女声的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恍惚间看到衣柜动了一下，慢慢靠近用力一推，看到的场景心凉了半截。丁断然蜷缩在衣服里面，满眼都是警惕，手里还握着防身物。现在是盛夏，一直在封闭空间里带着是会出事的，赵鹤煜轻轻地将他拽出来。小孩虽说警觉却很听话。这反而让赵鹤煜更加痛心起来。
　　丁断然头发遮住半张脸，赵鹤煜看到他身上、腿上都是被皮鞭抽打过留下的条状伤痕，有的甚至已经结痂。
　　明明是盛夏，赵鹤煜却手指发冷。
　　他翻出角落里的箱子，碘伏棉条。
　　丁断然始终没有说话，赵鹤煜只包扎渗血的地方，他动作很柔却很匆忙，期间他一直介绍着自己现在的状况。像是周围有了声音，身上就不痛了。
　　大致包扎好，赵鹤煜想着不是办法还是要带去医院才好。就拉着小孩回去。
　　十几天的离别，丁断然长高了跟赵鹤煜一样高，可能是因为被虐待的原因，以前规矩秀气的少年习惯性弯腰，表情也从自信从容变得麻木疏离。赵鹤煜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早就将丁断然当成自家的小孩来养，被父母接走固然是好事，可要是家暴那就太痛惜了。富人的事儿赵鹤煜管不了也不敢管，有一瞬间赵鹤煜想立刻带小孩去老家躲着，可看到长廊上照片里一家人的合照赵鹤煜又泄了气。
　　也许是误会？
　　回到家都已经快一点，医院早就下班了。家里只有简单的消毒工具，赵鹤煜想着明天请一天假带小孩去医院吧。
　　身上全是脏也肯定是洗不了澡的，小孩一看就很疲惫了，一到家赵鹤煜就将他放置到床上，开着空调。
　　赵鹤煜站在阳台点了根烟，烟气在黑色的布上飘散直到消失，他还是没忍住跟那个女的打了电话。
　　女人出乎意料接通，开口却说：“我知道你接到他了。”
　　赵鹤煜很生气，明明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这都将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他压低声音骂道：“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为什么孩子身上都是伤，你一个当妈的为什么不制止这样的行为，你知道他才几岁吗，你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吗。”
　　“嘟嘟嘟……”
　　赵鹤煜眼睛都恨红了，青筋暴起，控制住声音大喊宣泄出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