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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日 两人顺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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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丁断然是不会做的,理应提前准备可是赵鹤煜一下睡到大晌午,一是没时间,二是没食材,三是不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简称没自觉。
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赵鹤煜准备出去,刚开门就被一直在餐桌上用眼神催促他的人给叫住,他说:“你现在出去被警察抓起来我可不管了。”
是了,他脸上伤那么严重,短时间内也是出不了门的。心里又痛骂了一次傻叉富二代。
赵鹤煜看着小孩,问:“老板,你有口罩吗?”
“不要叫我老板,”小孩儿蹙眉,他思考片刻说:“别买菜了,吃泡面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卖完赶紧回来。”
丁断然没理他。
赵鹤煜下到楼梯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又“噔噔噔”爬上三楼,奈何自己没带钥匙软绵绵敲起门。
丁断然开门倒是快。
赵鹤煜还是被扑面而来的茉莉清香抚平夏日爬楼带来的烦躁。他不好意思笑起来说:“我不认识路。”
丁断然放他进来,餐桌上赫然有两碗桶装的泡面冒着热气。
赵鹤煜毫不客气的吃上一碗。
一餐下来,赵鹤煜观察对方不下十次,没人告诉他这样一直看人是不礼貌的。赵鹤煜痴傻的看着对方的脸。
丁断然吃饭很安静和他截然不同,像只优雅不失风度的布偶猫,不一会就吃完,他抬头就跟赵鹤煜拙劣躲闪的目光对上,心里燥怒起来却看到人家脸上的伤痕又卸下气。
赵鹤煜看对方起来不甘示弱连忙扒拉几口,跟他一同下楼扔垃圾。
丁断然是初三学生快要考试了,复习压力大,下午上课早,扔完垃圾就往学校走去。
赵鹤煜随着他走到小区门口,再之后就不敢继续跟了,老小区有老校区的好处就是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中午天热难免会午休,路上自然人少。大马路上就不同了,来来往往都是上班下班的,人还是多些,赵鹤煜脸上带伤还是顾忌别人目光的。
他凭借记忆拐进第二个胡同,迎面撞见一个穿着洛丽塔的人。
赵鹤煜先是自然捂住脸,害怕自己的摸样吓着对方,谁料对方拉着自己问:“你认识丁断然吗?”
声音深沉带有磁性。
赵鹤煜嘴角抽动,原来是个男的啊。不由让他再次脑补丁断然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人拉下他的手,震惊起来说:“小兄弟,你这脸……”
赵鹤煜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又想了想丁断然也不见得是好人,于是勾勾手说:“跟我来吧。”
“好嘞,哥。”宋时乐答道。
路上赵鹤煜领错好多次,让宋时乐怀疑自己信错人了。不过看对方不是自己对手觉着有趣还是跟着,只是嘴里不干净满是嘲讽。
赵鹤煜平时没少开玩笑,也是一个碎嘴的人,遇见自来熟的宋时乐,路上互怼起来多些乐趣。
两人犹如高山流水觅知音般在旧小区遇见。
经历走错十次的经验,赵鹤煜终于不费吹飞之力找到了家,一路上跟宋时乐聊的很开心。
宋时乐来屋里坐了一会,环顾四周说:“应该是没事儿。”
两人路上聊得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赵鹤煜没套出对方一点有用的东西,除了名字。不过名字是不是真的也不一定。
赵鹤煜招呼着对方进来喝水。
宋时乐看了一圈没有监控,同时确认赵鹤煜没什么危险就摆摆手说:“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他确实没什么事儿,只是早上接到他姐的吩咐看看新来的照顾丁断然的人。经宋长年的描述,他大致猜出这个脸肿成猪的人是她昨天看上的帅哥,帅不帅的他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人很傻,对别人一点防备都没有。自己只是随意说出几个不大重要的事情,赵鹤煜就将自己的身世暴露无遗。好在他有趣,宋时乐一路上也不觉得无聊。
赵鹤煜还在一旁招揽着他,丝毫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盘算自己的。
宋时乐想到了什么,没来好心思说:“你不是说深海酒吧就在郊区,我带你去吧。”
赵鹤煜感动起来,“真的吗,就是你穿着一身衣服,不太好乘车吧。”
宋时乐知道自己穿的不符合大众认知,心里不爽起来。
赵鹤煜继续说:“你这裙子大,打出租的话被弄脏了就不好了。还是算了。”
宋时乐听着话没有一丝诧异是不真实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虚伪,说:“好吧,那我走了。”
赵鹤煜送完人后,后知后觉想起来还要去一次深海,告诉同事们自己没事儿。又想起银行卡,突然警觉它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更加迫切去酒吧。
他一照镜子所有期待都白搭,自己没钱没脸的怎么出去啊。
还后悔自己怎么不让宋时乐给他去菜市场买点菜呢。
赵鹤煜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又是小幺,按理来说是会被宠着的,出生那年赵父工厂是搞电缆的,上面那层没配上货也没给钱,工人们干完这单就要工钱,弄的赵家两头添堵,最后货是来了上面批来的钱也是一点一点汇的,短时间根本运转不开,赵父急来运转欠了一屁股债,使得赵鹤煜的姐姐赵惜楠早早就退学打工,后面工人逼得紧要债的也总是三天两头来家里。赵鹤煜当然知道学好知识能改变,可是根本就没有心思学习,班里人的排挤和家庭父母的争吵,让他逐渐对学习这种需要长时间才能得到的回报的方式感到失望,之后赵父颓废摆烂过日,赵母劳累过度身上一堆毛病。
赵鹤煜买了张绿皮车票,坐了五个小时到A市。
到A市那天正巧赶上雨天,第一次进城就被黑车带到郊区,赵鹤煜在电话亭打电话满脸都不是进城的兴奋只是对未来的茫然。那时他遇到了罗面,罗面面带笑意穿着得体。赵妈有些迷信总是在赵鹤煜耳旁念叨,长得好的一般心都不错。
赵鹤煜就跟着罗面去了深海酒吧,一干就是五年。再之后又到了丁断然这儿。
赵鹤煜来这儿是六月中旬,自己总不能真的白吃白喝在这儿,每天不是收拾这件屋子就是打扫这个屋子。几天努力下来,房间无一粒灰尘,每件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卷子放在丁断然的书桌上。
接触下来,他也大致摸清丁断然的脾气,小孩儿嘴很毒,行动上总是表现得很不近人情,其实真的像只猫一样,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回答,是讽刺是赞美赵鹤煜也分不清。谁叫对方长得好看呢,即便是讽刺赵鹤煜也欣然接受。
赵鹤煜很讲义气也很容易放松对别人的警惕,别人一对他好,他就本能的将对方拉入自己阵营里,不容其他人欺负。
丁断然中考在即,学校里有些刺头一直暗中作祟。丁断然没说什么,倒是赵鹤煜不满。他将对知识的渴望暗自托付给丁断然,固执的认为只要丁断然能考个好大学自己也就学到了。丁断然也就暗地里成为了赵鹤煜对知识的一个精神寄托,“精神寄托”受到打压赵鹤煜第一个发表不满。
一次接丁断然放学的路上,赵鹤煜又看见那几个刺头拦住丁断然,丁断然不止一次强调过这学校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赵鹤煜惹不起。
当看到小孩儿被刺头拦住还是会生气,赵鹤煜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下去,他上前拉着黄毛,狠厉起来说:“小孩,你才几岁啊。就干这种欺负人的事儿。”
黄毛眉毛飞起,表情夸张,他吼得整条街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他说:“你他妈谁啊,滚!”
说的不客气,赵鹤煜也没想惯着,学生放学高峰期,人流正是大的时候。赵鹤煜脸上太招摇,丁断然拦住轻微摇头。他的样子确实不好看脸是消肿许多,眼皮还是青紫的。
赵鹤煜一下子明白起来。
黄毛家长的车停在校门口,黄毛跟几个人看丁断然有人罩着没说什么,跑了。
赵鹤煜没打算放过他们,看到黄毛家长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那狗比富二代都有儿子了,还他动手动脚的,赵鹤煜没忍住在心里啐了一句。
路上行人还是多的,丁断然将赵鹤煜拉到一个胡同。
赵鹤煜越想越气,现在对富二代的所有怨气都替换到黄毛身上。更是想动手教育一番。他都活动好了,见小孩没反应以为是默许了,结果被拉住。
丁断然掏出手里塑料小刀。赵鹤煜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他扯嘴笑起来,说:“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给我收拾的书包。”丁断然挑眉。
富二代去学校了。到了黄昏也没出来,连带着黄毛也在校门口。
赵鹤煜跟丁断然对了一下眼神。
赵鹤煜在黄毛面前,说:“哎,小子,我跟你道歉。”
庞寺泽皱着眉,不想理会。
赵鹤煜心想忍不住感叹这人简直就是一个表情帝啊。他继续说:“怎么,你不服吗,敢不敢跟我干一架。”
赵鹤煜深知这个年龄段小孩就是得用激将法,他指着自己眉毛上的伤疤说:“见过这是什么吗,你要是再找这个学校里任何人的麻烦,我就干死你。”
黄毛一听不乐意了,他问:“你哪个学校的,这么狂。”
赵鹤煜达成目的,现在就是引黄毛进死胡同。
黄毛进了死胡同,可谓是嚣张到亲妈来了都要打几下的讨人厌。一路上都是骂声一片。
黄毛还在大放厥词的时候感觉身后一凉,背后有一把刀捅着自己,意识到赵鹤煜一直都是一个人,心瞬间慌了,他说:“你们他妈的来真的?”
赵鹤煜说:“你把嘴放干净点。”
丁断然在黄毛身后,低声说:“跪下。”
赵鹤煜其实就是想吓吓他,没想着真的给惩罚,都是些小孩自己没必要跟他们费心。是真没料到丁断然会说这句。
黄毛被吓惨了,“噗通”就双膝跪地。
赵鹤煜一瞬间觉得不舒服,身上像是蚂蚁爬过般难受。他看到不远处的富二代,卑劣的思想还是占领着他的大脑将最后一丝良知移去。赵鹤煜让黄毛闭眼别吭声,保他平安。
黄毛说实话挺讲义气的,应该是缺根筋,真的听话,让闭眼就闭。
那个塑料小刀其实是一个马克笔,赵鹤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预感丁断然会被欺负,为了保护他就在他书包里放了这个记号笔,吓一下也是好的。
他拿记号笔在黄毛脑门上画上一个大圈周围四个小圈,在画一个尾巴,在他脸上写下“到此一游”。
黄毛觉得自己这次是败了,江湖规矩愿赌服输,他哥喊他的时候愣是没吭一声。
赵鹤煜拍拍手,脸上能画的地方都画上,他对这幅画很是满意,可是不能认真欣赏。丁断然说:“走吧,他哥来了。”
两人顺着落日余晖奔跑在荣校达到这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