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坟，那片田》木茗莜

2、第二章 “我们这算

　　苏木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一句：“不是。”
　　那人喉间似滚过一声极轻的笑，气音袅袅，目光仍黏在她身上：“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嗯。”

　　“苏木！！！！！”
　　一声震天响的呼喊突然划破田埂的宁静，榆椿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从田垄那头跌跌撞撞地跑来
　　苏木：……

　　榆椿一个急刹，差点撞到那个女孩身上，她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直起身，傻乎乎地瞅着苏木，不明白苏木怎么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那女孩捂嘴笑了笑，倒也不恼，朝着苏木挑了挑眉毛。
　　苏木一脸不服，敷衍的答了句：“行，我是。”
　　榆椿懵懵地看着苏木，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苏木碰了碰榆椿，问着：“找我什么事？”
　　“哦！”榆椿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被那个乔承欺负了？”榆椿关切地询问。
　　苏木淡淡“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也没事，他没讨到什么便宜。”
　　榆椿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也要好好的，不要理他。”
　　苏木看着榆椿瓜瓜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她点了点头，说：“嗯，你也是。
　　“还有。”苏木双手抱胸，“学聪明点，不然我走了你就被人卖了。”
　　“走？”榆椿偏了偏头，“你要去哪里？”
　　苏木别开头，“你别管……”
　　“哦。”榆椿笑得弯起眼，“知道了，我回去啦。”

　　太阳渐渐沉到远处的树梢后，余晖把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家家的炊烟都散尽了。
　　苏木看了看地上开封的农药，又瞟了眼微笑看着她的女孩，终究还是把瓶子往油菜丛里踢了踢 —— 算了，明天再来拿。

　　夜色微澜，油菜花田却依旧亮的晃眼，花香渗透了每一寸土地，苏木走在小道上，抬脚掀起一片尘土，女孩紧赶慢赶地跟在苏木身后，似在思考些什么。
　　“我叫苏竹。”那女孩突然开口。
　　谁问你叫什么了，苏木暗自想着。

　　“你还骗人？”苏竹追了两步，与她并肩走着，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嗯。”苏木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苏竹也不在意，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

　　快到家门口，苏木再也忍不住，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苏木：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你自己没地方去吗！”
　　苏竹愣了一下，往后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攥住衣角，眼神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没有家……”

　　苏木瞬间僵住，她呆呆地看着苏竹，心脏好像突然被攥紧，一时间停止跳动，全身血液凝固发冷。
　　她徒劳的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堵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用尽力气，艰难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木呼吸有些艰难。
　　她那保护自己的刺，却偏偏扎入了一位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身上。

　　“你……”苏木有些局促的说，“你要不嫌弃，你要不到我家住几天？”
　　苏竹释然一笑，轻轻应道：“好。”

　　“奶奶，有朋友来我们家住几天。”苏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朝着屋里喊道。
　　“哎，好。”奶奶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出来，碗里是刚蒸好的馍馍，她把碗放到桌上，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嗯？”奶奶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标本上，她拿起桌上的标本，细细看了看，转过头道：“是你给我的？”
　　苏木点了点头，“今天是你生日。”
　　奶奶笑着，刮了刮苏木的鼻子。
　　“亏你还记得。”
　　“标本有些坏了。”苏木低头绞着手指，“但没多余的了。”
　　“没事。”奶奶笑着拍了拍苏木的背，“心意到了就好，奶奶高兴。”

　　苏木还是有些自责，好好的生日发生了乔承那档子事儿。
　　她只是想帮忙，顺便挣些钱给奶奶买个鸡蛋。

　　“哦对，你那个朋友呢？”奶奶探着头向门外张望着，带着好奇问道。
　　苏木看了看就站在奶奶身边的苏竹，略感疑惑，但还是指了指苏竹的方向。
　　“这里。”

　　奶奶看着她指着的方向，沉默下来。
　　奶奶背对着苏木，以至于苏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奶奶的肩膀似乎微微绷紧了。
　　良久，奶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好……”

　　苏木自顾自拿了三把椅子放在桌边，拉着奶奶坐下，又向苏竹招了招手。
　　“奶奶，57岁生日快乐。”苏木看着奶奶眼角的皱纹，轻声说道。
　　奶奶陡然回神，忙不迭点了点头，笑得有些牵强。
　　“哎，快乐，快乐……
　　“嗯，你这个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啊？”
　　苏木将馍馍推到苏竹面前，“苏竹。”
　　“姓苏啊……”奶奶嘴中喃喃着。

　　苏竹看着面前的馍馍，朝苏木摆了摆手，苏木疑惑偏了偏头，苏竹对着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我不饿”。
　　苏木也没多说什么，她本身也不是那种追着喂饭的性格，只是把馍馍又往中间挪了挪。
　　一顿饭下来，屋子里静得有些诡异，三个人没说几句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苏木觉得奶奶很奇怪，吃饭时一直朝着苏竹看，每次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奶奶觉得苏竹长得好看？

　　苏竹突然呛了一下。

　　苏木看着咳得脸都红了的苏竹，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去给她倒水。
　　苏木看着家中仅有的两个杯子陷入沉思，颇踌躇了一会，还是回头道：
　　“那个，要不你先用我的？”
　　苏竹点了点头。

　　苏木将水递到苏竹跟前，抬眼，苏竹那张脸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确实好看，苏木暗自想着。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哦，像苏木自己。
　　但苏木五官锐利，偏有攻击性，苏竹眉眼柔和，是温柔型的长相。

　　苏木啃着馍馍，思索着可能性。
　　应该不是，奶奶看了自己15年了，早该看惯了，不会这样盯着人家猛看。
　　嗯……莫非是今天早上的事？
　　苏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不想再想了。

　　残灯将尽，狼藉残红，三人挤在一张硬板床上，显得有些拥挤。
　　苏木闭上眼，面前归于黑暗。
　　屋外西风席卷，木叶纷飞，天气仍有些寒凉，被子不厚，挡不住丝丝寒气。
　　苏木突然想起了油菜花田里的农药。

　　苏木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深深的看了奶奶一眼，月光照在瞳仁上，散着隐隐约约的水光。

　　对不起……

　　苏竹躺在旁边，却未闭上眼睛，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苏木。
　　“我们这算同居吗？”
　　苏木：……
　　同居个屁！

作者有话说

　　我就这样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