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8、8 奶茶店外，

　　奶茶店外，浅橙色光线跳跃进枝叶间闪闪上升，直至笼罩大地。

　　周惠阳反手拢住椅背，脑袋往后拉伸。

　　林章自觉地收拢桌上笔记本，笔袋和英语书。

　　耳边窸窸窣窣，张榆北目光从江西南指尖移开，望向带着温度的玻璃窗。

　　“啊~脑细胞又死了许多，我要去补补，小北”周惠阳看向她，“不如，我们去隔壁街吃小炒，我都吃烦食堂饭菜了。”

　　“行呀，我要吃兔头，还有卤菜。”

　　“yes”

　　两位同性，眼神对视，心照不宣。

　　四人收拾好，准备下楼。

　　江西南趁着张榆北挪椅子时说道：“张榆北，我有话和你说。”

　　“嗯？”

　　“什么事呀！我们不能听”周惠阳眼神发亮，一脸求知欲。

　　林章拉住周惠阳，“周惠阳，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你要有上进心，把它放学习上，保管你下学期荣升火箭班。”

　　“哇，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扫人兴”周惠阳白了林章一眼。

　　“小北，我先去把菜点好，你们麻溜滴。”

　　“走吧”周惠阳转头说，“你是烦人精。”

　　“我还烦，是谁辛辛苦苦给你补课，让你小考无忧，又是谁帮你背锅，没让周叔发现，周惠阳，人该是要长点良心的。”

　　“啊~别念了，头痛”周惠阳捂住耳朵，痛苦状。

　　林章推开玻璃门，和周惠阳远去。

　　江西南坐回原位，把书摊开，又用手指向刚刚见过的电流图。

　　“江西南，你不是有话说。”

　　“嗯”

　　两人隔着桌子，侧着身体，眼神对视着。

　　对视许久，张榆北忍不住眨巴起眼睛。

　　“江...”

　　“你找我时，还看见谁了。”

　　“没谁，没看见...”张榆北眼神闪躲。

　　“真没看见？”

　　江西南眼神牢牢锁住张榆北，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变化。

　　“哎呀，我不是故意撞上的，你一直没来我是去找你，谁知道你们在...在哪个。”

　　张榆北挤出话，脸颊忽然升温了。

　　“咳”

　　隔得近，江西南看清她脸颊像向阳而生的番茄，连耳朵也瞬间上了色。

　　这种场景，江西南想起多年前出现过一次。

　　一时间，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亲吻么。”

　　“啊~”

　　张榆北第一次发现江西南挺大胆的，她赶快左右扫视，确定没人听到，犹如小偷般鬼祟。

　　“大庭广众，你能不能要点脸。”

　　“要脸，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只能做不能说。”

　　“你..你...”

　　张榆北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她想了想，是呀，江西南并没做错事，喜欢人算是错事，人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犯错了。

　　不对呀，张榆北反应过来，她正给江西南找借口。

　　“你要对我说的话，只问我这个。”

　　江西南点头，迎着张榆北眼睛，再次冒出了一句张榆北有生之年还能听到的话。

　　“张榆北，谢谢你。”

　　“什么呀~”

　　“你没把这件事告诉周惠阳和林章，我很感谢你。”

　　张榆北立刻挺直了腰，慢慢浮现笑意，凑近江西南说。

　　“江西南没想到，你当初可是说对人家没想法，结果呢！哼，男人的嘴真没信用。”

　　张榆北难得有机会逮住江西南出丑机会，心情简直是乘坐上快乐飞机。

　　江西南默默等待她打趣完，才正经神色。

　　“张榆北，关于这件事，我希望只有你知道。”

　　“林章和阳阳不能说，要是他们发现了呢。”

　　“周惠阳你不说，她不会发现，林章他，或许早知道了。”

　　“林章知道？林章知道。”

　　忽然之间，张榆北回味过来。

　　难怪每次刘矣珂出现，林章总会带着别有深意的眼神瞟她，敢情他早知道，叛徒。

　　张榆北心底默默骂了林章十次叛徒，才原谅了他。

　　她又想起自己行为，她也成了叛徒联盟。

　　“林章也可能是猜测，我现在想正式告诉你，我和刘矣珂交往了，下次补课，我想让她加入我们，假设周惠阳有意见，你可以帮我们打打圆场。”

　　“嗯....可以，不过”张榆北话题一转，“我可不是帮你，我是帮刘同学，她能和你交朋友，你简直是三生有幸，以后可不能三心二意，水性杨花了。”

　　得到她乱用成语又宛如神圣宣言的叮咛，江西南不知该用哪种表情对待。

　　最后总结为，“张榆北，谢谢你。”

　　“打住，你别说了，脑袋上的锅越来越重了。”

　　她指指脑袋，不堪重负，一脸生无可恋。

　　江西南嘴角有了笑意，再次对张榆北叮嘱。

　　“张榆北，你清楚她哥哥们对我有看法，我和小珂的事需要重点保密。”

　　“哟哟哟，小珂”张榆北回忆起江西南嘴里的哥哥们，她摆摆手，祝福道，“我知道了，你自求多福吧！”

　　张榆北想到江西南以后面对刘矣珂哥哥们的场景，此刻，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两人到达用餐地，先迎上周惠阳哀怨眼神。

　　她抱怨张榆北和江西南再来晚点，正好给她和林章收尸，晚自习也可以逃过了。

　　趁着周惠阳让老板上菜间隙，张榆北向林章送去“热烈”眼神。

　　林章先是一愣，随后淡然收下，并对她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

　　大概是有了白天刺激，到了夜晚，张榆北竟然梦到了刘矣珂，两人初遇时情景。

　　充满惊喜刺激，拥有勇气的夜晚。

　　贺旭东往另一条道路求取生机，张榆北留下来赶回原地。

　　垃圾桶充满恶臭，和远处濒临爆发边缘的气氛着实让人心惊。

　　“江西南，事情原本很简单，你让她出来和我们对峙，只要答案一样，这件事算过了，你实在要死咬下去，赵伟，你们别打脸。”

　　得到高信号格指挥，低信号格们摩拳擦掌。

　　江西南后退了一步，却没多余表现，显然是打算承担下来。

　　张榆北转回身体，远处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左右脑博弈，江西南讨人厌，她要是见死不救也很过分。

　　她要是出去，也打不过对面人，不是添乱了嘛。

　　没事，贺旭东说过，江湖事江湖了，江湖是不打女人的。

　　要死，真动手，谁还管你是不是人呢。

　　生死存亡之际，吾辈自当团结一致。

　　要命，谁往张榆北脑膜上刻下了这句话。

　　张榆北用种种理由给自己壮气，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抬起了手臂。

　　“住手”

　　气势之壮阔，路灯下飞虫震下来两只。

　　四双眼睛聚向一处，三双疑惑，一双惊讶地端详从垃圾桶后拉长的人影。

　　“你们哪个班的，补了课不.....不回家，我要告诉老师。”

　　即使对此种行为不耻，此时此刻，比父母更加严肃的存在让张榆北想起，依靠。

　　“这谁呀？”

　　“不知道啊。”

　　“管他呢”赵伟说：“轩哥，我们不是同校，她老师管不着。”

　　高信号格刘志轩先是审视着张榆北，忽然变了眼神，“同学，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你最好当做没看见，赶快回家。”

　　一双双闪烁青光的眼神直射张榆北，让她生了犹豫，内心无比祈求援兵快来。

　　路灯下，从发丝投下来亮光照出江西南抿紧的嘴，和他幽深眼睛张望过来。

　　瞬间，张榆北从心底升起一股勇气，她对他们提高了音量。

　　“江西南，你还不过来，我真要告诉你老师了，还要告诉老师你和流里流气的人混一起。”

　　“她说我们流里流气。”

　　“不知道呀。”

　　“是不是骂我们呢。”

　　江西南一动不动，回了一句，你自己先走，我的事自己处理，和你没关系。

　　哈，勇气立刻转变，张榆北带着怒音。

　　“江西南，你以为我想管你，你要是被打了简直活该。”

　　谁让你和他们混一起，张榆北心里补充道。

　　搞什么，刘志轩扫视两人。

　　“等一下。”

　　刘志轩先是打量张榆北的高马尾，确认了和形容中短发不匹配，才向张榆北搭话。

　　“同学，你和江西南认识。”

　　“关你啥事。”

　　“这样啊，同学你看，江西南惹你生气，你帮我个忙呗，你帮了我们，我们顺手帮你教训他一顿。”

　　赵伟和张力一左一右站到江西南身旁，等待号令。

　　“帮忙”张榆北谨慎地盯着刘志轩。

　　“你们学校有位同学叫做张榆北，短发，长相嘛，脸颊有点胖嘟嘟，你明天帮我喊她出来，我有话和她聊聊。”

　　“张榆北”张榆北一副见鬼神情。

　　她不是？她张望江西南，企图从他脸上得到确认信号。

　　张榆北很怀疑，学校有和她同名同姓的女生。

　　可惜江西南垂下眼睛，张榆北看不见他脸。

　　“这个提议不错吧”刘志轩追问。

　　张榆北思索，她先和江西南离开比较安全，她含糊道：“行呀，我回学校给你找找她。”

　　刘志轩对她上下打量，“你最好没骗我，我记得你长相，明天要没来，我会去你们学校找你。”

　　找我，张榆北不屑一顾，你以为你是扫描仪，一个学校还几千人呢，找人是件容易事。

　　她没反驳，刘志轩自觉生意谈好了，他对赵伟示意。

　　赵伟抬起了手，张榆北心惊肉跳，“你先别动手....”

　　“停手~”

　　一道女高音盖过张榆北声音，从出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