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7、7 人形鹤立鸡

　　人形鹤立鸡群，从乌泱泱大部队中脱离走来。

　　周惠阳双手紧紧抱住张榆北手臂，一脸沉重，唯有眼睛里散发出一股“哀怨。”

　　哀怨闪亮地对着张榆北，她明明想要加快脚步，张榆北脚步偏偏扎了根。

　　“周惠阳，你又想做坏事，我叫你也不停脚。”

　　“我没有，谁听见了，现在好多人，我能听见你的话才有鬼嘞~”

　　“真的”来人显然不信。

　　“你不相信又要问我，你想干嘛呀你，吵架吗。”

　　独属两人的开庭前奏响起。

　　张榆北活动起嘴角笑笑，眼神移向另一道人影身上。

　　目光和江西南对上，两人少有的从彼此眼中接收到相同情绪。

　　张榆北又移开视线，回到和周惠阳交流对象身上。

　　和周惠阳正进行呛话的人，是她此刻自认为的一生宿敌，林章。

　　一众未褪去婴儿肥的面孔中，林章脸部线条已勾画成型，浓眉，黄皮肤，鼻梁高挺。

　　极具特色是一双浅棕色眼睛，眼尾偏长，没笑时眼尾往上扬起，微笑时才会往下。

　　周惠阳恶狠狠地盯着林章，企图从他脸上借着天气烧出一个窟窿。

　　她对他的狡辩，总会得到他刨根问底的答案。

　　“你好烦，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周惠阳，你还学会撒谎了。”

　　“你胡说八道，烦人。”

　　周惠阳扔去一对苦恼眼神，拉着张榆北离开，她可不能让林章破坏计划。

　　这次，张榆北眼力劲跟上她速度。

　　四人到达食堂，正是用餐高峰期。

　　好不容易找到食堂角落，唯一一张空桌。

　　张榆北和周惠阳落座，江西南和林章紧随其后。

　　原本是四人主场，张榆北总感觉有目光扫过。

　　果然，几分钟后，桌边出现一道熟悉人影。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和你们凑凑桌，周围没位置了。”

　　张榆北嘴里塞着饭，周惠阳手上夹着菜。

　　两人直愣愣地盯着眼前人。

　　来人是一位从众多煤炭块里基因突变，引起一众女生惊叹的外貌和性格的局外人。

　　她皮肤清透发亮，犹如一颗才从蚌里剖出的珍珠，长了一对大眼睛。

　　浅棕色瞳孔注视你时会产生旋涡，使你沉溺进去，天生微笑唇让人心生好感。

　　刘矣珂每次出现，总能给张榆北和周惠阳造成深深吸引力。

　　两人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关心，直接忽视拥有投票权的两位男生，做出总结。

　　张榆北咽下饭，直点头，周惠阳连忙招呼，“当然可以，你坐这里。”

　　这是一张四人桌，周惠阳推着餐盘，跨坐进两张板凳的缝隙里。

　　刘矣珂笑眯眯地放下东西。

　　说起来，公共场合遇见很正常。

　　不过，偌大食堂，人影叠嶂，多数情况下几人一上桌，间隔不了多久，总能和刘矣珂遇见。

　　也算是一种少有的缘分。

　　如此几次后，张榆北微妙地怀疑起缘分来源。

　　位置改变，促使刘矣珂正对江西南而坐。

　　江西南神色没变化，手上却微微挪动餐盘，给刘矣珂让出更多空间。

　　他举动换来了，张矣珂嫣然一笑。

　　从她笑容里和江西南垂下眼光，张榆北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股氛围，她形容不出。

　　是什么呢！她咬着筷子思索。

　　周惠阳用手肘推推她，悄声问，“小北，你盯着江西南瞧什么呢。”

　　“没...没什么”

　　张榆北收回目光，余光从对面林章脸上扫过。

　　发现林章也和自己一样。

　　他移开眼神时转头对上了张榆北，先是一愣，随后眼睛里升起张榆北不明白情绪。

　　张榆北跳动双眉向他询问，他笑了笑，低头吃饭。

　　嗯？

　　军训生活让张榆北头晕脑胀，四肢酸痛。

　　苦难一旦过去，人的成长也会迅速发展起来。

　　军训结束后，张榆北开始收敛闲散心态，步入内卷边缘。

　　她和周惠阳不像林章和江西南一样，处于拔尖班级。

　　好歹进入了一所重点高中，至少也该在享受父母照拂时，拼搏一把。

　　内卷日子格外痛苦，江西南和林章两人时常自带光圈，闲人难以闯入。

　　明明处于同个天空，说着同种语言。

　　林章和江西南偶尔说出的词语，组织到一起，张榆北和周惠阳会出现听不懂的情况。

　　每当这时，两人总会相视一笑，自我安慰，没关系，神仙的世界凡人也是可以不用懂的。

　　所幸，这种状态没维持多久，张矣珂加入了。

　　撞破江西南恋情时，张榆北是懵逼的。

　　在有人蹲厕所都恨不得一手拿吃一手拿书，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的关键时刻，江西南竟然掉了链子。

　　后来张榆北又想，江西南迟来的叛逆期终究到来了。

　　心底对江西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了更多了解。

　　再后来残留到张榆北内心深处还剩下一丝，海水扑过脚背的潮湿。

　　校门口有几家奶茶店深受学生们喜欢，时常有人趁着炎炎夏季点上一杯奶茶往店里一坐，刚好蹭蹭空调。

　　其中也包括张榆北一伙人。

　　那天是周天，周惠阳和张榆北如约到奶茶店里等林章和江西南。

　　周惠阳是为了等林章补英语，张榆北是为了等江西南补物理。

　　正反、负极，张榆北很难对物理产生感情，原因是不导电。

　　三人等了半个小时，江西南人影迟迟没出现。

　　周惠阳发音快要出国了，张榆北认为她应该去催催江西南。

　　听林章说，他从江西南寝室经过，江西南叫他先去，他稍后过来。

　　周天上午，难得出现一片宁静。

　　走校的人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有一半学校，一半会出现在电影院，购物广场，游戏机，奶茶店和台球桌上。

　　张榆北到达江西南寝室楼下，随机逮住一位路人。

　　从他脸上，张榆北久违地发现了好奇神色。

　　得到江西南在她到来前一秒，被人找走了。

　　张榆北只能按照描述，去往下一个关卡找人。

　　很难得，张榆北没花费多久时间找到了江西南。

　　以及，江西南身前熟悉人影。

　　眼前画面熟悉得让张榆北稍稍搜索下内存，回想起早已见过的场景。

　　两人站进绿植环绕的中心，幸好张榆北专注，才能发现两人踪迹。

　　“江...”

　　她悄悄走近，喊叫呼之欲出。

　　从有限视野攀爬，张榆北只能看清江西南眉眼。

　　他下半边脸遮挡进枝叶里，以及，另一人贴近他鼻梁骨颤抖的眼皮和垫起的脚尖。

　　张榆北关闭嘴门，左右扫视。

　　内心不自觉敲响震耳欲聋的鼓击乐。

　　趁着还未出现第四人，她跺着慌乱脚步，转身离开。

　　张嘴呼吸的奔跑，停下来时喉咙干渴，胸口会阵阵发痛。

　　张榆北揉着心口，心里想着江西南的心口不一。

　　他亲口对她和贺旭东说过，他对早恋没兴趣，只钟爱书本。

　　果然，男人的嘴不能信，无论此刻江西南是一位小男人。

　　想到这里，张榆北又有种陌生情绪。

　　贺旭东不在，她还以为两人关系应该算是可以让他分享喜悦的人。

　　一切显得，她自作多情。

　　张榆北决定，她要擅自破坏和江西南之间建立的友好桥梁。

　　回到奶茶店，林章第一个发现她。

　　紧随她落座，周惠阳才意识到她回来了。

　　“小北你一个人，江西南呢”周惠阳问。

　　“找...”张榆北大脑打断了发言。

　　她回到：“没找到，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们别管他了，你先练你口语，我做张试卷。”

　　周惠阳不容疑她，“也行，反正他知道位置，自己会找过来。”

　　半个小时后，江西南到了。

　　他从容地一手挪开座位，一手放下了手上东西。

　　“来了”林章笑着问话。

　　周惠阳赶在张榆北出声前发问，“江西南你去哪儿了，小北找了你一圈也没找到。”

　　糟了，张榆北心下一咯噔。

　　“找我”江西南疑问。

　　他漆黑双眸移到张榆北脸上，眼里生出张榆北看不清情绪。

　　“没..没找你，不是，我原本准备找你，结果半道上放弃了，我自己先回来了，干嘛，一定要找到你才行，你几岁人了，没有时间观念。”

　　她话语里带着埋怨，江西南难得顺从。

　　“有点事耽误了，我们开始吧！”

　　张榆北两秒前原有打算，随着江西南推书动作消失不见。

　　算了，好歹江西南免费给她辅导，耐着性子忍受自己反复犯错。

　　张榆北想，这次，她大度些帮他掩藏秘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