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24、24 约会？不对

　　约会？不对，是赴约。

　　他仍旧需要一个活导航。

　　江西南是口误了，不好意思改口。

　　不然，他和她，约会。

　　张榆北推开窗户，审视夜空繁星，嗯，一闪一闪亮晶晶。

　　月亮如金灿灿月饼，嫦娥不会从月亮里飞下来，陨石没有降落。

　　难道是，明天有三体人攻打地球。

　　楼下安静一片，没挖掘机影子，说明这栋房子不会被爆破。

　　她感到懊恼，当时应该立刻纠正江西南，想要她明天继续今日工作的正确发音。

　　还是....

　　张榆北思考，要不，她应该找找字典，查查“约会”的解释。

　　“小北，你想重新换扇窗户”张母从她房门经过时追问确认。

　　得到张榆北摇头回应。

　　张母对张父指示，明天空了去张榆北房间检查窗户的牢靠性。

　　张母听见了滑轮求救声。

　　此刻，张榆北陷入软床。

　　对面人欢呼声似是跳起了舞，张榆北只得嘱咐她低调一点。

　　她可不想让林章听清两人谈话，再一不小心泄露给当事人。

　　“没事，你放心说，我指示他去隔壁房间呆着”周惠阳回道。

　　“你再说得详细些，让我来分析分析。”

　　显然张榆北拜托起到了反效果，周惠阳恨不得顺着信号线爬出来面对面交流。

　　“反正从他说了约会起，我脑子一片懵，现在还迷糊着。”

　　“别管迷糊不迷糊，江西南主动邀请你，这可是一次机会，小北，你想想，不是谁都有主动出击的勇气。”

　　张榆北想，这能算是一种机会。

　　周惠阳继续说道，“帅是江西南不值一提的优点，你们现在和好了，他也算是一位可以进一步发展的对象，从前你不也发现了某种情感。”

　　张榆北：“我们当初闹得不愉快，此时变成要去约会的人你不觉得奇怪。”

　　“小北，别管从前了，人要往前看，你老看从前做什么，人际关系本来就很复杂，当事人已经把过去了抛开了你还纠结呢。”

　　“何况江西南邀请你，你不心动，那可是江西南呀，我对他以前做法是不赞同，此时他能对你勇敢迈出第一步，也算是让人高看，再说了，你不觉得江西南的脸随着时光越发拥有股独特魅力，你要抓住机会才是。”

　　“你刚不还说外貌是他不值一提的优点。”

　　“是呀。”

　　“你对你家林章也这样。”

　　“哎，这可不是”周惠阳反驳道：“我家林章是纯帅，从出生嚎叫两声就清楚自己帅得没边了。”

　　“咦~，我以为爱情只会使人盲目，没想到婚姻还能让你眼瞎了。”

　　“滚~”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张榆北明显感觉到大脑内存哐哐燃烧。

　　“总结来说，你们白天走遍了半个城市，事情仍旧没办好。”

　　“的确是”

　　才挂断周惠阳电话，接通贺旭东电话后。

　　他恨铁不成钢的问话把她拉回现实。

　　人影消失了一整天，总算趁着张榆北燃烧殆尽时出现。

　　“城东区域是办理此种事务最大地方，你们走完了？江西南呢，你问过他费用预算和办理方式，本市和江奶奶亲近的人不算多了，还有江叔他们一家人，每一辈有各自看法，江西南选择的方案是否是他们想要的，说到底，他们会去参加吗。”

　　“我也不知道”张榆北说。

　　当年，江奶奶把人赶了出去，一开始还联系，再来偶尔问话。

　　最后江西南离开了本市，两家彻底断了关系。

　　“死者为大，即使有恩怨也会两清....吧”张榆北说。

　　电话里贺旭东声音变得严肃，“死者为大又如何呢，你先确定江西南会原谅他爸，你说他也是，这种事情找你你清楚吗。”

　　“哎哎哎，说事就说事，不带人生攻击的”张榆北对他大叫，“何况，江西南心胸宽广得能装下半个宇宙，你估摸谁呢！”

　　“......”

　　“小北，不对呀，你对人改观了，从前你不还说江西南小心眼。”

　　“哎，我承认啊，但那是从前，我的确对他有几分成见。”

　　“哦~几分？”

　　“好吧，十分，我现在才知道井底之蛙，人应该学会成长。”

　　显然贺旭东是不会认为张榆北能从一天里基因突变。

　　短暂失声后，他问张榆北。

　　“小北，你...有重要事情忘了告诉我？你和江西南除了办正事没其他事发生。”

　　果然，默契不常有。

　　一旦有，说明是百分百肯定。

　　一开始，张榆北也没打算瞒着贺旭东，时机正好说到。

　　她告诉贺旭东事情原委后，顺势把心里想法一起说了出来。

　　“贺旭东，你说江西南是不是嘴瓢了，不然，他和我约会，现在这个时机正常，何况，我和他要约会，你能想象那样的场景会好奇怪，他今天突然说出来，简直吓我一大跳，一想起他话，我脑花好痛。”

　　贺旭东一时断了信号般没立刻接上张榆北话，连接上信号时他劝慰张榆北。

　　“别担心了，你这把年纪应该不会再长脑子了。”

　　“.......”

　　“贺旭东，别以为你在外地我KO不了你，你有本事别回家。”

　　“哈哈哈”对面响起贺旭东招人烦的笑声，半响，他止住笑，“好了，我错了，不该陈述事实。”

　　“我....”

　　张榆北正要发起攻击，贺旭东话题一转，“小北，你还记得初中....”

　　话题转移，张榆北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糊脸，唯一记得是她嘴角有两个小梨涡。

　　“为什么要提起她”张榆北问。

　　贺旭东声音骤然变得低沉，“不奇怪她突然不和你做朋友了。”

　　“人际关系是张网，比蜘蛛还结得缜密。”

　　张榆北顺势借用了不久前周惠阳调侃话，反过来告诉贺旭东。

　　“难道不是”贺旭东呼吸无波动，张榆北发问：“你不会有内幕消息要告诉我。”

　　“算吧”

　　“什么？”

　　借着贺旭东陈述，张榆北得到了几页缺失的完整故事。

　　江西南和贺旭东私底下顺着一个个口述人找到了谣言创始人。

　　江西南原本打算让人去办公室找老师承认错误。

　　又看见对面人泪眼婆娑后，给予了另一条生机。

　　让梨涡女孩不准再和张榆北呆一起，影响了张榆北。

　　张榆北脑子不灵光，至少还剩些许善良。

　　尽管是得到他人好意，张榆北说不清此时该是开心还是无语。

　　谁会在她被人劫持时，围绕她拍手鼓励，加油，你快跑，能行的。

　　贺旭东看不见她，他作为一位合格表述人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张榆北还沉浸故事发展，冷不丁地对她发出灵魂拷打。

　　“小北，说实话，确认到江西南吐出的字眼是约会，你心情如何，可别对我说谎。”

　　心情？

　　张榆北无可否认，确认到耳朵听到的字眼是清楚的，心底骤然升起几分雀跃。

　　再听完贺旭东对往事空白填充，她内心深处潜藏的对江西南某种纠结情绪到达了顶峰。

　　爱意似细雨润万物，悄然无声，等待你发现它时，早已成长为参天大树。

　　可她又感到害怕，对某一件未知事件的恐惧感。

　　她或许可以马上联系江西南，问清楚关于明天出行计划。

　　用以斩断某一些惹人误会的想法。

　　可是，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再见面。

　　今天呆一块的时间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如此愉快地渡过。

　　约会而已，除了整改好两人关系，还能让生活发生变化？

　　从前她也不是没有过，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人，换张脸而已。

　　张榆北想，约会只是一段比朋友小聚更加深入的关系。

　　没等她抒发完毕，贺旭东竟然对她转换了角色。

　　“小北，别想太多，江西南主动约你，你去试试，他不会对你怎样，对了，明天打扮漂亮点，穿裙子吧，上次和周惠阳一起买的连衣裙很合适，鞋子呢，别穿高跟鞋了，万一江西南面前摔倒了，我怕你尴尬......”

　　“打住........”

　　越听越像老父亲嘱咐，张榆北喊停贺旭东话语。

　　“贺旭东，我会看着办，你先处理好公事早点回来，我要是没办好江西南拜托的事，还有你在。”

　　“哟~现在知道我重要性了。”

　　“废话，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等待他回馈，张榆北补充道：“之一”

　　“行，我尽快处理好回来。”

　　“嗯，好吧，我挂电话了。”

　　临近挂断电话，贺旭东突然喊道：张榆北

　　“你还有话？”

　　“没有，玩得开心点。”

　　怎么回事，他留下一句让她摸不到头脑的祝福。

　　张榆北隔着手机打量，半响才疑惑地把手机放回枕头边。

　　或许是白日忙碌，也或者是夜晚情绪宣泄。

　　才挨上枕头，张榆北立刻丧失了对想要蹦迪的大脑对峙，落入梦乡。

　　夜空，繁星随着地球运转消失进蓝白色云层。

　　高楼大厦的顶端有淡金色光线从天空洒下。

　　卫生间传来冲厕所的湍急水流声。

　　有人影整理着衣服，随意瞥了一眼阳台，停下动作打趣。

　　“哟~东子，大清早不睡觉搁这装颓废青年，少抽点烟，晚点还约了客户见面呢。”

　　“我知道”

　　眼睛酸涩不已，隐约有着泛痛感觉。

　　贺旭东深深呼吸一口，把烟头摁进烟灰缸，让淡黄色花瓣从里绽放。

　　今早天还没亮，张父起床熬粥。

　　经过张榆北房间，发现房门大开往里看了眼。

　　正看清张榆北对着落地镜试衣服，张父蹑手蹑脚地回了卧室拍醒张母一阵蛐蛐。

　　对着四只泛光眼睛，以及两张压抑不住的笑脸。

　　张榆北难以视而不见，她率先发动攻击：“妈妈，你们有话说。”

　　“呵呵，小北，你有好消息要分享给妈妈和爸爸。”

　　问话，和昨夜如出一辙。

　　“你稍后出门是去见谁呀！西南吗。”

　　“我....”

　　“他又约你出去，是约你去办正事还是约吃饭，不管哪一件事，我和爸爸都支持...”

　　“我.....”

　　“西南是妈妈和街坊邻里看着长大，单说外貌，品德，都是有目共睹，知根知底的人，他以后要敢欺负你，我们连祖宗十八代都能找到。”

　　所以，这是关键吗，张榆北想。

　　离开家前，她没有反驳父母的话，告诉了他们要去和江西南碰面。

　　父母一脸雀跃，对她要去做的事情，百分之一百一支持。

　　张榆北打量遮挡住膝盖的连衣裙以及小白鞋，出来时她听取了贺旭东建议。

　　她和江西南相约西餐厅碰面。

　　大厅中央坐着一位有着纤纤玉指能弹奏出欢快歌曲的布谷鸟，透明落地窗一眼可以收尽繁华街道的景致。

　　手里冰冷触感的叉子化解了张榆北发热掌心。

　　随着落座，江西南对她说道，“昨天辛苦你了，今天算是正式回报。”

　　不知为何，得到这个说法。

　　张榆北紧绷了一路神经和胡思乱想忽然安定下来。

　　她神情不自觉地松懈下来，江西南察觉到后不易察觉地漏出了微笑。

　　“张榆北，关于我昨晚对你说的约会，当时你想法如何。”

　　拉长的“约会”发音带着笑意。

　　冷不丁地突袭，张榆北瞪看他一眼，“你说呢，想也是你开玩笑，现在呢！更加确认。”

　　“这样啊，你没翻字典查查约会含义，毕竟你语文知识不太好。”

　　“我....”

　　“张....小北，我还以为你今天打扮得很认真，是抱着要和我约会想法。”

　　乍一听称呼，张榆北想要直击而上的心情被中断。

　　反应过来后，她嫌弃地对江西南上下扫视，回道：

　　“江西南，我大概清楚你会随着时光推移越来越帅，没想到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只能说明，我们不够了解对方。”

　　“现在够了解了，再把你剖析下去，不是我该做的。”

　　说完，两人默契地笑了笑。

　　等张榆北把笑意收回，江西南神色变得严肃，问她。

　　“假设我说的是字面上的约会，你会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我会告诉你，不可能，别以为你长得丑想得美，想也不可能，想也没有。”

　　张榆北攥紧手指，感受着刀叉横在掌心传来压痛，她松手后轻松下来。

　　把刀叉放回原位，江西南带着笑意的眼神随着她动作，眼里生出询问。

　　“我今早出门前很纠结，不清楚应该打扮得好看还是像往常一样，后来妈妈告诉我，和朋友出去玩至少收拾干净拍照好看。”

　　“你离开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会想起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直到昨晚之前，我还一直愧疚对江奶奶告密，答应过你的事没做到最后。”

　　江西南听得认真，眼里生出张榆北认不出的情感。

　　周惠阳陪张榆北渡过了一段心情埋进土里的日子。

　　某一天，周惠阳对张榆北说应该把心情放到太阳下晒一晒，这样会让她更快好起来。

　　张榆北尝试把心情摊开，专注盯着它的时候。

　　她从中发现了对江西南不知从哪时起生出的独特情感。

　　“江西南，我对你的情感在今早出门前结束了，我清楚心脏里曾经藏过满心喜欢，只是还不足以生成爱，让我想要和你有把下辈子紧紧锁在一起的冲动。”

　　舒缓音乐四下流散，好似烈阳笼罩餐厅。

　　两人之间没有乌云敢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