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20、20

　　张榆北放下手机，身旁人注意到她下沉脸色，关切问候。

　　“怎么？来不到，来不到也没事”贺旭东说，“我们和诺诺去，票订好了，计划也安排上了，总不能浪费。”

　　张榆北用眼白颜色看向他。

　　你当然没事，有王艺诺陪着，你还能有事。

　　隔壁市的美食街宣传单飘到了此地。

　　他们商量逛完美食节正好可以去游玩两天。

　　张榆北一开始打算是约上好友三四和李明哲一起。

　　周惠阳由于学校安排的教师讲课时间不合适，改到下次约会。

　　而李明哲，想起他来，张榆北心底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他口中所谓的朋友。

　　两人距离上次小争吵过去四天了，整整九十六个小时。

　　明明她和他在一个学校竟然会连面也见不到一次。

　　张榆北从未觉得学校占地面积如此辽阔。

　　两天前，她说去挑选礼物，周惠阳生日快到了，她想提前准备。

　　结果呢！和李明哲通电话他恰巧在校外和朋友挑选羽毛球拍。

　　电话里传来某一位朋友甲和朋友乙的对话，说是暴力导致拍弦断了。

　　张榆北察觉到李明哲瞬间按住通话口的动作。

　　好似是捂住了声音，却又通过信号清晰传达到她耳朵里。

　　张榆北断言，两人对话是为了说给她听。

　　第一次，她按捺住脾气对李明哲说，他没时间自己可以去。

　　张榆北一直以为自己脑袋不灵活，直到遇到不知是真笨还是脑袋缺根弦的李明哲，甘拜下风。

　　她想要他陪着一起做事，不是反问她要不要过去。

　　等他把事情处理好再陪她一起去挑选礼物。

　　她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话筒里，李明哲带上抱歉语气告诉她。

　　他的室友兼朋友和他约好了要去做市场调研。

　　时间比较紧张，可能来不及和她赶去美食街。

　　他对她承诺下次再有美食节活动，无论如何，也得陪她去。

　　张榆北有些失落，美食节会有许多场。

　　这一次是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出去，下次去意义不一样。

　　她没对他说出想法，只询问他，“她和辅导员假批好了，问他安排，是和她出去还是怎样。”

　　对面李明哲很犹豫，半响，才告诉她，朋友和他提前约好了，张榆北和他预约更晚一些。

　　“我知道了”张榆北再次结束通话。

　　很好，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有人打响了保卫战第一枪。

　　朋友而已，张榆北真不相信，他们能有多大能耐，能带着李明哲搬去火星住。

　　张榆北斗气熊熊燃烧起来。

　　等待美食节回来后，又像经历了一场暴雨，淋湿得坑坑洼洼，火柴扔进去，能升起一缕青烟。

　　按照计划，贺旭东带着王艺诺，张榆北带着好室友和进化中的猿人，拖着行李箱去了外市。

　　空气很好，除了自由的味道还有各种语言，以及用五彩斑斓的布支撑起的小摊车。

　　张榆北从未见过，尝过的美食，从她迈入两条见不到尽头的街道开始。

　　品尝，体验，拍照留念，尊承朋友圈先享福。

　　张榆北划不动的图片里满是身边熟悉的影子。

　　其间，周惠阳打过两通电话，其中一通是对她表达了羡慕嫉妒的想法。

　　第二通则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必须得是当面说。

　　神秘兮兮，张榆北对她说。

　　周惠阳哈哈大笑，喜悦传输进她耳朵刺痛了张榆北反应迟钝的神经。

　　李明哲也和她通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关心问候她，此次游玩体验感如何。

　　第二个则是探查她，怎么没回他发来的信息。

　　张榆北发觉她变成了一个矛盾体，明明打算和隐性敌人作对，却又一边把李明哲推开。

　　“没看见，玩得太高兴了”张榆北回到。

　　“哦....”

　　短暂沉默后，李明哲忽然问她：

　　“小北，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没陪你去选东西，也没能陪你去美食节，我作为男朋友是不是没做好。”

　　死嘴你说呀，别委屈自己，张榆北动动嘴又放弃抵抗。

　　张榆北想，现在真不是自己了。

　　不远处情侣们两两成对。

　　脸上布满笑容和恨不得多生一双手的忙碌都让张榆北想念李明哲。

　　特别是贺旭东脖子上、手上挂满了纸袋，怀里还抱着一个王艺诺套来的熊猫玩偶。

　　许是感受到某人激光一样的视线，他转过了脑袋。

　　人影背对他，扣着树皮，隐约有着钻木取火的趋势。

　　“小北，我不是故意错开你，最近比平时忙碌，他们约好了我，我总不能不顾及他们，没和你遇见前，我们总是形影不离。”

　　“等你回来，我事情大多都处理好了，我再请假陪你出去，下次一定把手机关机不让人找到，小北，你原谅我吧。”

　　他的承诺让张榆北心软，心底恼意冲淡许多。

　　她收回手指，指腹上涂满了树皮味道。

　　张榆北对他放低声音，回道：“李明哲，说实话，开始我超生气的，不论你朋友们做事如何，我们快一周没见面，明明是一个学校，一面也碰不上，好不容易出来玩，每人都有男朋友陪着，我像只单身狗，真是自由万岁。”

　　“小北，我错了”清楚张榆北正在气头上，李明哲快速认错。

　　“李明哲，你总是嘴上说着错了，这次我原谅你，但是你朋友们我和他们玩不到一块，以后你不能要求我陪你和他们见面。”

　　对面出现了短暂沉默。

　　“还有，上次我不是生气你为他们做事，只是希望你在帮助他们时，他们也能体谅你，事情不多，大家可以一起做完再讨论其他事....

　　张榆北追问他，“李明哲，你的回答呢。”

　　“好，小北，我答应你。”

　　抱怨一通，张榆北心情也轻松许多。

　　两人和好如初，聊到手机发烫。

　　直到好室友上前提醒，一伙人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才结束通话。

　　张榆北拖着沉重行李箱和雀跃心情从另一个城市回来。

　　把给周惠阳特意带的伴手礼和生日礼物一起提到了她面前。

　　回来后两天，周惠阳再次神秘地对她和贺旭东发出邀请。

　　特意嘱咐，只让两人来，先别带上其他人。

　　有情况，而且是不一般的情况。

　　张榆北和贺旭东从碰面起得出了结论。

　　一路上，两人忍耐着不看向对方，以免不自觉发射出活跃五官。

　　到了地方，隔着一层玻璃。

　　张榆北审视并肩而坐的两道背影，周围散发出的友好氛围，还没产生出疑惑。

　　贺旭东已经推开玻璃门，让她进去。

　　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大悟神态。

　　“阳阳，我好想你，我给你带了伴手礼和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哇~”周惠阳接过礼物，神色雀跃，迫不及待想要打开它们，“小北，我可以先尝尝。”

　　张榆北对她点头。

　　趁周惠阳拆包装盒间隙。

　　张榆北注意到她今天手指上莫名带着一枚银饰戒指。

　　上面光秃秃无花纹，张榆北却感到不寻常。

　　周惠阳平时有了新想法，一定会第一个告诉她。

　　张榆北没有隐藏地发问，“阳阳，你买了新首饰。”

　　“嗯~”

　　她猛然像是按下暂停键，脸上神情变化成羞涩一笑。

　　周惠阳抓起她身侧另一只皮肤略微暗沉的手，露出八颗牙齿。

　　“不好意思，我谈恋爱了。”

　　真是.....不让人缓冲下。

　　张榆北张大眼睛，吸到嘴里的珍珠顺势滑落喉咙堵住了呼吸。

　　她听到一旁贺旭东长长的叹气声。

　　咚~胃部传来沉沉一击，让张榆北五脏跟着蹦蹦跳跳。

　　她赶忙疏通呼吸，手指指着周惠阳又平移向不苟言笑的林章。

　　贺旭东撑着脑袋，笑着对林章说，恭喜你们。

　　“你们....”

　　“不是”

　　“你们...”

　　张榆北缓了半天才重组好语言逻辑，生无可恋。

　　“周惠阳，你不是说他老牛吃嫩草，什么时候变成一对了。”

　　“哎哎哎，小北，误会，是误会”周惠阳按下她激动的手，解释。

　　林章神情严肃，反问两人，“我？老牛吃嫩草。”

　　“不是，林章，没说你，你别说话。”

　　得到周惠阳指示，老牛沉寂下来。

　　张榆北想起前段时间安慰周惠阳的话。

　　说林章真去恋爱了也没事，你也该去找个小学弟什么的。

　　然后呢，张榆北简直是两人play 的一环。

　　经由当事人周口诉，张榆北详细了解了整个事件发展。

　　两人原本处于稳定状态，张榆北宣布李明哲当晚的聚餐日天平出现了倾斜。

　　林章护送周惠阳返校，趁着夜色皎洁，道路芳草霏霏。

　　当事人周女士心灵被张榆北制造的敏感时刻。

　　抓住机会，向周惠阳表白了。

　　张榆北恨不得抢过周惠阳手里礼盒，后悔该多包装两层，至少比某人头铁。

　　她为周惠阳找到爱情而喜悦，也为林章抢走了她而心里酿醋。

　　几人以茶代酒，热闹了一小会儿。

　　等待情绪挥发完，大家起身收拾起东西准备换个地方再呆一小会。

　　玻璃门被人推开，踏进几张熟脸。

　　缘分有时真是奇怪。

　　相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转角就能遇见。

　　李明哲好友甲、乙、丙，今天还差一人，算是全部来了。

　　丙站到点单台前告知诉求，甲乙两人随便一瞥发现了张榆北和贺旭东。

　　明明四个人，也不知道两人眼神不好还是对张榆北和贺旭东单独有了滤镜。

　　互相一对视，眼神交流后开始了不怀好意。

　　张榆北自然也看见了三人。

　　打从上次不欢而散，张榆北收回了笑脸。

　　四人抬脚往外走，张榆北搂紧周惠阳手臂在前，贺旭东和提东西跨包的林章在后。

　　等待取餐的三人迎面走来。

　　又距离两队人马交汇时，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张榆北擦身而过空桌，身后响起高音喇叭。

　　“你说有人就是双标哈，不准男朋友和朋友走太近，只准自己和男性朋友没界限。”

　　“谁说不是呢！有人男朋友还为了没陪女朋友苦恼万分，谁知道人家也不差他一个男人。”

　　“这脚踏两条船就是稳，风浪越大越能浪....”

　　“哈哈哈....”

　　手臂传来阻力，周惠阳停止了前进。

　　她自然认识他们也清楚张榆北和李明哲之间发生的事情。

　　果然是人要做妖，必死。

　　周惠阳和张榆北几乎同时转身。

　　比她们更快的是张榆北包装精美，呈现四方格局的伴手礼盒。

　　随之而起，一声嘶吼。

　　“我操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