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18、18 -----

　　------其实，你很合我眼缘，可不可以和我试试。

　　试试就逝逝

　　不对，张榆北捧住手机，仔细确认信息。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没能找出喜欢信号。

　　也许，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也不能说人家太干燥。

　　万一，是个内向性子呢。

　　嗡嗡，消息持续发动。

　　------如果打扰了你，我很抱歉

　　——如果我还有一点机会，今晚六点，图书馆左侧入门猫咪学弟经常晒太阳的树下见面

　　六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张榆北翻开通话记录拨出周惠阳电话。

　　她也不知道忙碌什么，没接。

　　她又发去消息。

　　过了一会儿，手机死掉了。

　　她又找出另一个号码，想了想，又退出页面。

　　张榆北苦恼地抓了抓脑袋，黑发长至背心随着静电摇摆起几根。

　　临床好室友推推镜框，关心地询问。

　　“张榆北，长虱子了去卫生间洗个头，你刺挠个啥。”

　　张榆北瞥了她一眼，一脸纠结。

　　“干啥玩意儿，你要变异呀，你看....这是，哇！有人要钓你。”

　　“谁谁谁”从上铺伸出一颗脑袋。

　　好室友举起张榆北手机，立刻得到上铺猿人进化的怒吼。

　　她噌噌噌从滑梯滑下，夹着拖鞋，拉开衣柜，向张榆北抛来战袍，一件白色连衣裙。

　　“我穿了两次，借你穿，回来洗好还我，别弄坏了。”

　　果然，谈恋爱这事，做看客更紧张刺激。

　　当事人还未有反应，反射弧正围着地球绕圈。

　　张榆北神情犹豫，“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去呀”好室友斩钉截铁说，“你别给我整这死出，没人的时候你愁，来人了你不积极，你想怎样，当初还以为你是寝室第一个脱了单，结果呢....”

　　“就是，你给我麻溜地去，麻溜地答应，麻溜地请全寝室去撸一顿，别只知道享受我们成果。”

　　“我....”

　　猿人拉开房门，得到好室友翘起的大拇指。

　　发信息的人是王艺诺介绍的，张榆北原本以为是她随口说说。

　　谁知，过了两周，她得到了一位陌生的好友申请。

　　聊天消息，张榆北滑动历史记录，扒拉几下也拉不动了。

　　他是王艺诺同班同学，两人在食堂碰见过一次。

　　还是吃完饭，食堂门口，撞上贺旭东和王艺诺。

　　王艺诺向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和同学进餐的人影，向她小声介绍。

　　看在是熟人份上，无论好坏，当面谈比较好。

　　张榆北蹂躏了猫咪学弟一把，拍了拍牛仔裤沾染上的灰尘。

　　点亮了手机屏幕，显示出了17：45。

　　远处载种了两排银杏树，此时节绿葱葱一片，银杏旁是一个椭圆形操场。

　　由于要到晚餐时刻，十分安静。

　　身后响起脚步声，张榆北转头。

　　一位穿着黑色衬衫卡其色裤子的男生，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啊，没事，我也刚刚到”张榆北挠挠耳朵。

　　上次不过晃了一眼，这次两人保持着社交距离，张榆北看清楚了他脸。

　　他视力不太好，张榆北注意到他看人会微微眯起眼睛，肤色是同性里少见的白嫩。

　　至于为什么白嫩，张榆北只能感叹基因。

　　寝室里有人天天护肤，效果也无法达到人家的先天优势。

　　浓眉，眼睛是内双，胜在圆长，鼻梁挺直，嘴唇厚实。

　　身材，瘦长。

　　整个人氛围像是炎热夏天里吹来的凉风，让人清爽无比。

　　大概是张榆北眼神过于专注，他对她说道：“我做了近视手术，以前戴眼镜习惯性眯眼睛，不过别担心，我会尽快改正坏习惯的。”

　　“啊，哈哈”张榆北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眼睛，“没事，我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眯起眼睛凑近了看，我这习惯会得近视。”

　　“不会”他神情一松，“我是以前躲被窝里用手电筒看书造成的，你不会有影响，不过容易长细纹。”

　　“啊，真的。”

　　张榆北赶忙用大拇指和食指撑开眼尾，询问，“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嗯，我看看”他低头凑近，“我也不清楚，我专业不是皮肤科。”

　　“我”

　　“你”

　　“哈哈”

　　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张榆北猛然抽身后退，空气里袭来一股尴尬气息。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紧张，“现在到饭点了，你有空和我去吃个饭吗。”

　　“嗯，好啊”张榆北略一思索，应了声。

　　两人去了校门口张榆北和贺旭东大一时经常光顾的小炒店。

　　现在嘛，贺旭东这个叛徒成了麻辣烫加盟商了。

　　见色忘义

　　张榆北想起来，有几分想要磨牙的冲动。

　　小炒店店面虽小，五脏俱全，色香味够足。

　　好不容易等来一张空桌，两人匆匆入座。

　　他递来菜单，在张榆北注目礼下解释：“你看看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

　　张榆北勾了两个，他选了一个。

　　趁着厨师炒菜，周围又是和菜市场有一拼的嘈杂声音

　　张榆北先是端起水杯，啜了一口，准备发言。

　　“我觉得....”

　　“我叫李明哲，今年二十岁，最喜欢动物是柯基，擅长运动是打羽毛球...”

　　他凝视张榆北捧着水杯呆呆的眼睛，发表着面试般决策。

　　“不喜欢红色，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正读初二，我妈妈职业是家庭主妇，爸爸是工程师....”

　　“等等”张榆北想要止住他。

　　李明哲抓住她抬起的手，张榆北尴尬地缩了回去。

　　李明哲也不好意思收回手，继续说话。

　　“这是关于我的信息，还有关于你的我现在说。”

　　“什么”

　　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当然了，张榆北想，食堂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我第一次见你是高中，你或许不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

　　久远却深刻的画面从李明哲眼前，再次重现。

　　对于军训，有人讨厌，有人无可奈何，有人也会因为某个人喜欢军训时刻。

　　毕竟大家穿着一样服饰，可以更好掩藏行动。

　　李明哲第一次遇见张榆北是临近军训中期。

　　那时，他受同学托付去超市买水，正往队伍返回。

　　他听见了哨声，是以绿植为界限分开的同级。

　　“坚持，还有十秒。”

　　“十...九...八”

　　明明是一件自己正经历的事，李明哲原本打算走开。

　　转移目光那一刻，他看见了张榆北。

　　坚持不了抬腿运动的男女中，她的腿是最后第四名放下。

　　整个摊倒的队伍，乱七八糟，只有几人没倒下，其中张榆北仰头....

　　李明哲顺着她视线追去，她盯着树叶发神。

　　明明是燥热天气，李明哲却觉得她一定正享受着青春。

　　张榆北内心想要打断李明哲解释，又觉得不礼貌。

　　她不是望着树叶发呆，她是羡慕且嫉妒大树下乘凉的教官，他一定没汗水。

　　不像她，应该有资格划分为易燃易爆物品归类里。

　　李明哲说起了两人第二次遇见。

　　他问她，“你还记得高中校门口，有家经常挤满人的复印室。”

　　张榆北点头，她记忆里并没有关于李明哲的画面。

　　李明哲笑说，“在打印店里你帮我捡起过户口簿，你还记得吗。”

　　张榆北抱歉地摇摇头。

　　对她的不在意，李明哲有些伤感。

　　“抱歉”

　　当时，老板把户口簿递给他，特别嘱咐让他清点下份数和家庭成员是否全部复印完成。

　　他拿过清点，有人转身蹭到他眼框。

　　他赶忙抓住眼镜角，户口簿从手里滑落下去，发出不在意的啪声。

　　瞳孔里映照进一双手，随后，他手上传来了粗糙质感。

　　同学，你要拿好了，搞丢了很麻烦的。

　　张榆北，到你了，赶快来

　　来了，来了

　　他还来得及道谢，眼前密密麻麻的脑袋撞来撞去阻断了他视野。

　　他挤出人群，厚重镜片里保存下一张大头贴。

　　是一双清澈眼睛以及带着微笑的脸。

　　后来，李明哲经常看见她，以及她的小团体。

　　处于青春期里，和她同行的两位男同学外貌有巨大优势。

　　李明哲偶尔也在食堂碰见她，也会在校门口奶茶店遇见她。

　　一开始是四人，后来变成了五个人。

　　听说她是后面加入的，李明哲想，他要不要鼓起勇气也加入他们。

　　想了很久，直到高考结束也没能实现。

　　江西南转了校，他们的小团体解散了。

　　时常也会偶遇她和第五人撞上，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两人不像从前奶茶店里亲密。

　　高考结束后，从别的同学嘴里探听到她志愿。

　　李明哲很高兴，他第二志愿填的和她一样。

　　他遵从父母意见，去做了近视手术，录取通知书来到他手里，第二志愿完美选中。

　　李明哲认为冥冥中自有安排。

　　可惜在入学时被现实抨击了一拳。

　　她和另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在一起，两人关系亲密，形影不离。

　　李明哲感到他的爱情之花由于没有阳光，糜烂了。

　　幸好，两人只是朋友。

　　趁着同班同学王艺诺和另一个人讨论要不要谈恋爱时，听到了张榆北名字。

　　他向王艺诺自我推荐，两人是高中校友，说不定谈上的机率更高。

　　先是得到她联系方式，再后来是好友鼓舞勇气下见面。

　　张榆北静静地听完他的一切。

　　人生第一次得到他人表白，没有想象中让她激动人心时刻。

　　内心反而装满了复杂情绪，闷闷的，酸酸的，暖暖的。

　　“你说的这些事，我第一次知道”张榆北闷闷说道。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也是一样，我明白此刻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自身也不够完美，可是，我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他眼神发出夺目光芒，生动神情让人无法忽视。

　　“我...我可不可以想一想。”

　　张榆北端起水杯掩饰不知从何涌起的酸涩感。

　　“当然可以。”

　　对她的考虑不假思索，李明哲高兴地应下。

　　离开餐馆前，李明哲还打包了一份糖醋排骨，说是给朋友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