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17、17 拉扯极致的

　　拉扯极致的皮筋总会丧失弹力，时间亦是一样。

　　步入大学开始，张榆北整个人变得散漫起来。

　　楼下房子搬空了，三个月后又重新搬入了陌生面孔。

　　是一家三口，有一位三岁小朋友。

　　张榆北经过楼下，偶尔能碰见妈妈牵着小朋友出门散步。

　　小朋友黏答答地对她喊，姐姐。

　　每当这时，张榆北内心总会软绵一团，转而又会想到搬离的家庭，充满忧伤。

　　直到江西南离开前，他仍旧没有对她说出那五个字。

　　由于江西南离开，刘矣珂脱离了队伍。

　　时常会在学校某处碰见，大家也默契地当做无事发生，没有看见彼此。

　　幸好，熟人只剩下一年时间去躲避。

　　一年时间不多不少，正好让张榆北缝合完伤口，其中还包括两周生病时间。

　　周惠阳考离了张榆北。

　　她去往了另一所学校，连带着林章一起。

　　也不清楚成绩优异的林章如何会和周惠阳同步。

　　剩下了张榆北孤零零地闯入一个陌生地方。

　　离开前周惠阳再三保证，定下每周见一面的仪式，寂寞再次向张榆北袭来。

　　索性寂寞没有延续下去。

　　高考结束后，新生报道第一天。

　　张榆北拖着行李箱踏入校门。

　　一张熟脸闪亮着八颗牙齿，毫无征兆地闯入张榆北视线。

　　“贺...小胖？”

　　张榆北确定视力没出问题，仍然持着怀疑态度眯着眼睛靠近贺旭东。

　　贺旭东一手拉过行李箱，一手揽着张榆北肩膀。

　　他笑眯眯地向她介绍校园环境，宛如一副学长模样。

　　张榆北想起了出门前，张父直接表示车子没油了要去加油。

　　张母委婉表达：小北，你现在是一名合格大学生了，上学的路你自己去吧。

　　路线什么的，自己规划过去。

　　顺带，还给了张榆北一笔巨款。

　　敢情，是大家沟通好的。

　　“诶诶诶~”

　　贺旭东一只手臂弯曲半空，人影离开他臂弯向他投去白眼。

　　“喂，小北，等等我呀，新生报道要走这条路。”

　　贺旭东指着张榆北直走路径的分叉口。

　　张榆北又走回来，“你知道走这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考回本市了，你一个人回来？你不是填志愿是....”

　　张榆北说出了高考时两人还商议过志愿表，贺旭东明明说了外市的另一所学校。

　　贺旭东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你猜~”

　　张榆北没有兴趣和他玩猜心游戏，企图拉过自己行李箱。

　　“哎哎哎，生气拉，我不是想给你惊喜。”

　　“惊喜没有，有惊吓。”

　　“你看看你，口是心非了”贺旭东肯定地说。

　　两人一见面张榆北满脸惊讶，凑近自己确认后还是能窥出一丝高兴。

　　张榆北和他并列着向一座高楼走去，道路两侧种满了栀子花。

　　乍一闻，香气迷人，再一嗅，脑袋发晕。

　　耳朵边配合着贺旭东喋喋不休话语，张榆北只感到脑花痛。

　　你不知道了吧，我爸转回本市了，以后也不变换工作地点了，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我从网上了解过学校，我爸也帮我估计过。

　　我们一家上个月回来，为了给你创造惊喜，特意没告诉你。

　　你要是早知道了，美好心情可要折半了。

　　折没折半，张榆北不清楚。

　　毕竟，她从未觉得贺旭东像只出巢小麻雀，叽叽喳喳。

　　报道完毕，找到班级熟悉了教导员。

　　张榆北又联系了周惠阳，互相分享了校园环境。

　　大一课程很轻松。

　　为了学分，张榆北和贺旭东申请加入了学生会。

　　生活没有多余浪花，除了趁着夜色处理学生会发布的任务，两人天天忙得像条狗。

　　直到大二。

　　贺旭东总算迎来了属于自己正儿八经的桃花。

　　用张榆北话说，贺旭东是不是背着她偷偷去上了香，向他表白的人简直了。

　　又高又白，长相可爱，张榆北审视贺旭东笑开花的脸，一撇嘴。

　　真美呀，你谈的明白吗，笑笑笑，一脸皱褶。

　　一大早，贺旭东突然发消息告诉她有好事发生。

　　等她到达约定地，才知道是狗粮。

　　也不清楚，贺旭东是如何发展出了恋情。

　　她忽然想到，三年前月亮皎洁的晚上，信誓旦旦诉说不卡颜的是哪条狗。

　　再一想，张榆北脑海里又无可避免出现对着月亮相邀的俗人。

　　贺旭东注意到她，船儿样的嘴角沉了下来。

　　他撞撞她肩膀，疑惑地问：“你怎么回事，羡慕我。”

　　“滚滚滚，我嫉妒...”

　　对面站着，称呼为贺旭东女朋友的王艺诺别过耳前长发，笑眯起双眼。

　　“诺诺，你喜欢什么，我们去校门口吃，让贺小胖买单”张榆北问道。

　　“她吃辣”贺旭东回道。

　　得到张榆北嫌弃脸，贺旭东自觉地退居二线，你说，你俩说。

　　三人此刻正站在开满栀子花的一条街，花香浓郁。

　　张榆北再次感受到初次来到此地的窒息感。

　　她上前挽过王艺诺手臂，察觉到手里僵硬肢体，她立刻松开了手。

　　“哈哈，真没看出来，诺诺你真瘦，我快要摸到骨头了。”

　　说完，她又扭头对贺旭东说，“贺小....贺旭东你一个人呆后面干嘛，还不来牵好你女朋友。”

　　说完，张榆北往一旁空出位置。

　　贺旭东懵逼地牵起王艺诺手，不明白好好的两人要让他加入。

　　“我想吃麻辣烫，我们去校门口最近新开的店，好不好。”

　　“去，你喜欢咋们去吃。”

　　趁着女友思考，贺旭东向张榆北递去眼神。

　　谁知，她扭头不看，独自欣赏风景去了。

　　贺旭东去夹菜了，毕竟对于美食，他较有天赋。

　　留下两人干瞪眼。

　　张榆北只能埋头苦干，一会儿拆开包装袋看看生产日期，一会儿又动手搅拌面前混合好的调料。

　　张榆北猜测对面人是否也和她一样。

　　两人之间氛围飘散着几分尴尬。

　　张榆北意识到不久前的零距离举动让王艺诺感到不适。

　　她对王艺诺解释，“刚刚，我有些冒犯你了。”

　　“什么”

　　张榆北指向手臂，王艺诺扯开了嘴角：

　　“不好意思，我还没习惯你贴着我，不过没关系，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熟悉了就好。”

　　“没事，是我太唐突了。”

　　“张榆北，我听东子说你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

　　“啊，对。”

　　王艺诺皱起眉头问，“你不准备谈恋爱，大学正是谈恋爱的最佳时机，感情充沛，也脱离了辛苦的高中生活，你长得很可爱，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位适合你的。”

　　“嗨，不用”张榆北连连摆手。

　　“缘分天注定，说不定哪天突然心动了”张榆北答得没底。

　　听王艺诺提起，她忍不住拿起手机借着王艺诺去接贺旭东手，查探着脸。

　　其实她还好呀，有眼有鼻，也不长斑长痘。

　　张榆北也不清楚她异性缘不太好的事。

　　难道，她是注孤生体质。

　　没等她想明白，贺旭东和王艺诺满载而归。

　　三个人的世界，真的会拥挤。

　　你一筷，我一勺。

　　对面两人一对视会马上冒出的粉红泡泡，不时飘到张榆北眼前。

　　她抬手戳破，顺势挥挥手，打破了满桌直线上升的温度。

　　等到晚上，收拾好一切，张榆北才有了和贺旭东单独联系的时间。

　　交谈中，张榆北清楚了事情经过。

　　她和贺旭东同会不同部门，王艺诺是大二加入了贺旭东部门。

　　后来，有段时间，贺旭东和她经常处理学生会组织的外出活动，变得亲密起来。

　　经贺旭东表述，是王艺诺追的他。

　　屏幕外的张榆北，一脸不信。

　　贺旭东说他原本没想好，所以在他决定确认和王艺诺关系第一时间。

　　立刻通知了她。

　　两人聊到深夜，最后以张榆北再也不一个人参加他恋情活动，终止消息。

　　“你说说，他一定是去上香了，不然，他能有女朋友。”

　　“哎哎哎，阳阳，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周惠阳一手撑着脸颊，另只手捏住吸管把住杯子，眼神不聚焦。

　　奶茶店里放着当下最流行的青春进行曲，别是一股恋爱酸臭味。

　　周围间隔性坐着约会的男女，相邀的男男和亲密的女女。

　　“啊”周惠阳一激灵，瞪大眼睛又恢复正常。

　　“你说什么？”

　　“我说”张榆北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事，和你说话心不在焉，一直说我，你也说说这周过得如何，对了，林章没一起过来。”

　　贺旭东有爱自然温饱。

　　原本约好三人，现在变成了她和周惠阳单独约会。

　　“管他呢！”

　　不对呀，这语气生气了。

　　张榆北了然地点头，“你两吵架啦，为了什么？你告诉我他没啰嗦你了，还能惹你生气。”

　　周惠阳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委屈以及张榆北看不明白的情绪。

　　“要不要，和我谈谈。”

　　周惠阳用吸管使劲吸出堵塞交通的珍珠，咬牙切齿：

　　“没什么，他很忙，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理我。”

　　嗯？

　　张榆北做出大胆猜测问，“林章不会也去粉红泡泡了。”

　　“他，他有感情么，修行者能谈爱情。”

　　“哈哈哈”张榆北急忙往椅背靠去，生怕晚一秒接到周惠阳的脑瓜崩，“还俗，还俗可以吧！”

　　“你也要和我作对”周惠阳鼓着脸颊。

　　落进张榆北眼里，无比可爱。

　　上了大学，周惠阳总算抛弃了发帘，漏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也亏得是她基因好，几年发帘竟然没有影响视力，眼睛依旧明亮如昔。

　　“我说错了，他真是不像话了，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也不来，果然是有血性没人性。”

　　其实，上个周才见了面。

　　即使得到她站队，周惠阳神情仍旧闷闷不乐。

　　张榆北也模仿她动作，平视她。

　　“阳阳，你真不和我说，我稍后回学校了可不能当面安慰你了。”

　　哼~

　　周惠阳挺直背用无比认真的眼神告诉张榆北。

　　“有个学妹的妹妹在追林章。”

　　“啊~”

　　“成年了吗？”

　　“.........”

　　“真看不出来，林章还能有老牛吃嫩草的潜质。”